爷爷死时,龙抬棺,鬼哭坟
番外第27章:尾声
水月大哥 · 更新时间未知
蛟没有回答。它转过身,消失在了山林里。 爷爷捡起那颗龙珠,放在手心里。珠子温热温热的,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他把龙珠收好,慢慢站起来。 浑身都在疼,可心里是暖的。 他提着马灯,一步一步走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龙吟。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爷爷停下脚步,回过头。 远处的山巅上,一条黑龙腾空而起,在云层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消失在了天际。 爷爷站在山道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很久很久。 回到寨子里,爷爷先去看了陈老栓。 陈小木已经把药抓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熬。他娘守在床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爷爷走过去,探了探陈老栓的脉。脉象比昨天强了一些,可还是很弱。 “药熬好了没有?”他问。 “快了快了。”陈小木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爷爷接过碗,闻了闻。药是对的,分量也对。 他把陈老栓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 陈老栓喝了大半碗,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黑血。 陈小木吓得脸都白了。 “爹!爹!” “别慌。”爷爷说,“咳出来就好了。那是毒血。” 陈老栓咳了一阵,慢慢缓过来了。他的脸色虽然还是蜡黄,可比昨天好多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陈小木,又看了看爷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别说话。”爷爷说,“先把身子养好。” 陈老栓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爷爷从陈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推开院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不想动了。 浑身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把那颗龙珠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珠子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很好看。 “你是给我的?”他自言自语。 珠子当然不会回答。 他把龙珠收好,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吃了,洗了脸,躺在床上。 窗台上,那条蛇蜕还在,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爷爷看着它,忽然说:“灵秀,我今天见到一条蛟渡劫了。” 蛇蜕当然不会回答。 “它给了我一颗龙珠。” 还是不会回答。 “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蛇蜕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爷爷笑了笑,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又去看了陈老栓。 陈老栓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了,也能喝稀饭了。陈小木和他娘高兴得不得了,又要给爷爷磕头,被他拦住了。 “别别别,举手之劳。” 从陈家出来,爷爷没有回家。他去了后山。 那个洞口还在,可洞里已经空了。那条蛟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和满地的碎石。 爷爷蹲在洞口旁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起那条蛟渡劫时的样子。浑身是伤,浑身是血,可它咬着牙,一次一次站起来。它知道,渡不过去就是死。可它还是往上冲。 爷爷忽然觉得自己和那条蛟很像。 都是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都要靠自己。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下山。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爷爷每天早起,去山里转一圈,采点草药,看看风水。下午回来,收拾收拾屋子,看看书,画几张符。晚上吃完饭,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 那条蛇蜕一直盘在窗台上,再也没有动过。 那颗龙珠被他用红布包好,放在枕头底下。他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温温热热的,像是还活着。 陈老栓的病一天比一天好,半个月后,已经能下地走路了。陈小木提着两只鸡、一篮鸡蛋来谢爷爷,爷爷推辞不过,收下了。 鸡养在院子里,每天咯咯叫,吵得爷爷睡不好觉。可他舍不得杀,就那么养着。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青岩镇的冬天很冷,风从山口灌进来,呼呼地吹,能把人冻成冰棍。爷爷每天把火烧得旺旺的,坐在火边看书,倒也自在。 那条蛇蜕还盘在窗台上,银白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爷爷有时候会想,白灵秀现在在哪儿?她的残魂回到东海了吗?见到她的族人了吗? 他不知道。 可他希望她见到了。 大年三十那天,爷爷一个人包了饺子,煮了一锅,吃了两碗,剩下的一碗放在窗台上,算是给白灵秀的。 “过年了。”他说,“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吃不吃得上饺子。” 窗台上的蛇蜕当然不会回答。 爷爷笑了笑,端起碗,把剩下的饺子也吃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可爷爷心里是暖的。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那条蛇蜕还在,那颗龙珠还在,那些记忆还在。 这就够了。 很多年以后,爷爷成了西南一带赫赫有名的风水王。 他娶了狐仙,生了儿子,有了孙子。他的孙子叫龙乘风,天生道体,有阴阳眼,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死的那天,二月初二,龙抬头。 两条白蛇从龙潭里游出来,在他床前盘了三圈,然后消失在水里。 他闭眼前,忽然想起年轻时在龙抬头镇的那些事。 想起龙婆,想起阿黎,想起那条蛟龙,想起白灵儿和白灵秀姐妹。 想起那个坐在东海龙宫里的龙族,说的那句话——“该知道的,以后都会知道。”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窗外,春雷滚滚,万物复苏。 又是一个龙抬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