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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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丁秀莲

尔东不凡 · 更新时间未知

老太太没抬头。 女人跨出门,看清那些衣裳,声音更高了。 “我就知道是你!我家门口那袋,也是你偷的吧?” 她蹲下,从竹篮里翻出一件浅蓝色的小背心。 领口下面,缺了一块。 女人把背心抖开,盯着那个洞,脸上的怒气被另一种神情压住了。 “你还把名字剪了?” 她扯紧两边布料,朝老太太脸前递。 “你拿我孙子的名字想去干什么!” 丁秀莲伸手去抢。 “放下!” “这我家的!” “谁让你拿出去的!” “我家的东西,我还不能送了?” 两人扯住背心两端。 那件小衣裳被拉得变形,剩下的一颗扣子绷在领口。 丁秀莲先松了手。 她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转向女人的脸,指着鼻子骂: “败家娘们!没脑子的东西,给什么你就信什么!” 女人气得发抖。 陈不凡与民警赶到时,巷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民警站进两人之间。 “别吵,东西先放下。” 丁秀莲抱起袋子,又往墙根缩。 “你也别碰我!我这把老骨头,碰散了今天就死在这里了,你赔的起吗?” 她看见民警俯身,立刻伸长了脖子叫: “都看着啊,没王法了,都帮着抢孩子——” “袋子里是衣服。” 陈不凡在她面前蹲下。 丁秀莲的话卡住了。 他没有伸手。 目光从她怀里的布袋,落到那只沾血的小鞋上。 老太太将鞋往衣服里面藏。 “看什么看,你也要抢老太婆东西?” 她低着头,手指却把鞋口翻了一圈,将勾在边缘的线头拨开。 隔了一会儿,嘴里咕哝了一句。 “别扎着。” 声音含在嘴里,几乎听不清。 海货店的女人还举着那件背心。 “警察同志,你们问问周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 “以前给人接生,手还挺巧。后来外孙没养住,整个人就坏了。谁家生孩子,她去门口堵着,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人家送东西求个平安,她非拦着,说不让送,还整天装神弄鬼的。” “还偷东西,偷回去还烧,尽搞些坏主意。” 她抖了抖背心。 “好好一件衣服,给剪坏了,名字也剪走了。你说她这是安的什么心!” 丁秀莲不跟她吵了。 她在篮里摸出剪刀,刀尖从外衣下探向袋口。 乔小满一步上前,立即握住她的手腕。 “剪刀放下。” “撒手!” “我看见了。你手一直抖,先把东西拿出来。” “拿出来让你们送回去找死?” 老太太盯着她,眼里全是敌意。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屁都不懂,就知道帮着抬杠!” 她把剪刀攥得更紧。 乔小满没有生拉,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背,压住刀尖。 “谁说要送了?” 丁秀莲愣了一下,嘴仍没饶人。 “少哄我,你们哄别人生去,我老太婆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陈不凡接过那件背心,铺在石沿上。 缺口在孩子名字周围。 边缘虽旧,裁得却整齐,避开了绣字的针脚。 他把背心翻到反面。 一截红线留在剪口旁,穿过布料,藏进领口的折边里。 陈不凡顺着线摸过去,摸到一个小硬结。 “剪下来的呢?” 丁秀莲扭头不答。 “是名字。” 一旁的女人回答。 陈不凡抬头。 “给我看看。” 女人在旁边哽着声音说: “她怎么肯给?还不知道拿去压什么了,活的这么大年纪,满肚子坏水。” 老太太把脸转向她。 那张嘴动了动,没再骂。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铁盒,盒盖磨掉了漆,外头缠着橡皮筋。 手上有血,她没直接开。 先在裤子上蹭,又翻起袖口擦。 擦完,指甲缝里仍是红的。 她把铁盒放在膝盖上,用衣角垫着揭开盖。 里面都是小布片。 每片都有名字。 叠得方正,隔着干净的薄纸。 海货店的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居然真的偷了这么多,你还攒着……” 丁秀莲从上面抽出一块浅蓝色的布,将它放回背心的缺口。 名字正好补上。 两边针脚也对得起来。 “这儿呢。” 她伸出手,想按平,又看见指头上的血,改用衣袖隔着。 “没丢你的。” 陈不凡拿起那片衣角。 正面的名字没有缺笔。 背面,却留下几处被挑开的针眼。 绣字用的是浅黄线,后加的细线颜色相近,从字的针脚里穿过,连向领口中的红绳。 这些线挤在一起,离远了看,像原本就是一整片绣上去的。 被丁秀莲剪开的地方,恰好将两种线分了出来。 陈不凡把旁边烧焦的红绳拿近。 结心已经烧透。 连在孩子名字上的那一端,却被先行挑断,衣角没受半点火。 他抬头看丁秀莲。 老太太抱着布袋,仍在防着所有人。 “这一袋,也有?” 她不肯给。 陈不凡指向刚才那片衣角。 “你放心,我不送去庙里。” 丁秀莲看了他几眼,才从外衣下面露出袋口。 原先的蝴蝶结还在。 她咬破的,只是最外面那层绳皮。 陈不凡用剪刀尖拨开折缝。 里面藏着一根湿线。 细,颜色暗,紧贴着布面。它没用来收紧袋口,而是从绳结里穿出来,绕进了小背心的领口。 民警把手电压低。 那根线的去向照得很清楚。 穿过红绳。 穿过衣领。 最后,缝在给孩子绣的小字里面。 海货店的女人低头去摸自己那件背心。 她刚才还觉得丁秀莲挖走了名字。 如今摸到剩下的半截线,手便停在了那里。 “这是谁缝的?” 陈不凡提起剪刀。 丁秀莲猛地抓住他。 “往上挑!” 她的食指几乎抵着刀口。 “底下那根是原来的。剪上头!” 陈不凡将两根线分开。 朱砂笔在窄窄的纸符上落了几笔,先压住绳结,随后才落剪。 咔。 湿线断了。 丁秀莲立刻伸手,托住从领口松下来的那一小截布。 她把名字护在掌心,低头看了好几眼。 肩背仍弓着,嘴边还沾着刚才咬绳留下的血。 “好了。” 她用拇指肚抚过布边。 “好了,不扯了。” 乔小满拿着敷料的手停了片刻,随后托起她受伤的小臂。 这次,丁秀莲没往回抽。 陈不凡将保存完整的衣角放在她面前。 老太太却先问了他。 “你们也是来劝我,别坏人家香火的?” “不劝。” 陈不凡看着那片布。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只留这一块?” 丁秀莲低着头。 “孩子的。” “名字也是他的。” 她说着,把那截烧焦的结拨到远处。 “这些后添的东西,我扔了。” “孩子的,我得留着。” 海货店的女人没有再骂。 她捏着背心,把那块衣角放回缺口,试着抹平。手指抹到一半,忽然停了。 上面那个名字,是她自己绣的。 她将衣裳送去时,还特意告诉过庙里的人,这是奶奶亲手做的,字也是亲手绣的。 对方接过去,看了很久。 说这样最好。 “你怎么不早说……” 这话出口时,她没再看丁秀莲。 老太太嗤了一声。 “我说了你就听?” 女人不吭声。 丁秀莲将铁盒里的小布片数了一遍,合上盖,塞回贴身口袋。 乔小满给她包扎。 敷料刚压上,老太太就骂了一声。 “要命啊,按这么重!” “嫌疼,刚才倒是看一眼伤口。” 乔小满没松力,只替她换了个托住胳膊的姿势。 丁秀莲骂骂咧咧,眼睛却望着那只还没擦净的小鞋。 鞋面上的血,她还是在意。 众人从后门回到客栈。 吴姐仍坐在前台后面,旁边守着一名民警。见陈不凡回来,她先站起来,又看见丁秀莲怀里的布袋。 “拿回来了?” 话刚出口,玻璃门外的托盘撞了一下门框。 吴姐立刻闭嘴。 纸童子还在。 符压着,身子不能动,那张脸却仍朝着屋里。 陈不凡让民警将布袋里的东西逐件拍照,剪下的线结另放。 丁秀莲坐到桌边,故意背对门口。 她嘴上凶,进门之后却再没骂过外头那个东西。 玻璃每响一声,她握着竹篮的手就紧一下。 罗天成走过来。 “这玩意儿可能是个脸盲,它不认人。” 他指着桌上的袋子。 “只等这个。” 陈不凡望向那张代送单。 家人可以。 邻里也可以。 许曼在医院里说“不求了”时,怕得连孩子都不敢替自己解释。 门外这张单子,却给任何一个愿意帮忙的人留了位置。 陈不凡将单据从托盘上取下。 背面还有两行小字。 【代送物品请核对齐全。】 【不便拆验的,可原袋交付。】 吴姐看见了。 她扶住桌沿,脸上刚恢复的血色又退了。 “下午我问过,袋子要不要打开检查。” 她抬头看陈不凡。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说替许姐跑一趟,整袋拿过去就行,我不用操心里面是什么。” 她望着那些从衣领里挑出来的线。 手从桌边缩了回去。 陈不凡将单据交给民警留存,转向丁秀莲。 “这些针脚,你怎么认出来的?” 老太太盯着那堆断线。 “干了一辈子这个。” “缝过百家衣?” “缝过。” “这些线呢?” 丁秀莲摇头。 “我没瞎添。” 她说完,伸手拢了一下衣襟。 陈不凡看见她里面还放着一件东西。 裹得很厚。 老太太坐了好一阵,才把它取出来。 是块旧手帕。 打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 她这回不让任何人碰。 指甲沿着手帕边缘挑开,露出一截蓝底白格的布。 上面残着几道金线。 金线很新,布却旧得发白,边缘磨出了细绒。两样东西缝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 “今年庙里说是换龙袍。” 丁秀莲说着,把布铺到桌上。 “旧的拆开,里面就掉出几块布。” 陈不凡看着那截蓝布。 金线留下的针孔一排压一排。 同一处地方,不止缝过一次。 丁秀莲伸手将布边翻开。 “外头的绸子换新的。” “里头这些,不能扔。” 她停了一下。 “我听见他们说,烂了也要衬着,照原来的地方缝回去。” 罗天成望向桌面,没再说话。 老太太摸到布角的一粒绿豆。 绿线绣的,针脚挤得很密。 “我那时候赶着做,针扎了手,滴了血。” “洗不净,就绣这个盖住。” 她想将那处褶皱抻开,拽了一下,又赶紧松手。 布太旧。 再用力,可能就破了。 “袖口做宽了。” “给他穿的时候,拇指老勾在里面,得替他捋出来。” 她说到这里,两根手指并着,伸进那截残缺的布边,做了个往外带的动作。 手指从另一头露了出来。 丁秀莲望着自己的手。 门外的托盘,又响了一声。 她没回头。 “他们说,这是孩子供给龙王的。” 老人将那块布护进掌心。 “既然供了,就归庙里。” 屋里没人接话。 她抬起头,看着陈不凡。 “你们知道它原来是谁的吗?” 那双刚才抢东西、拍鞋底、指着人鼻子骂的手,此刻托着半截旧布,抖得连边角都压不住。 “这是十八年前。” “我给我家外孙缝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