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骨龙操作指南
第95章 面壁人?
落木单林 · 更新时间未知
砾鳞沙漠,石纹祭坛。 游丝立於石质长案前,指尖压在一份商会资产清单上。 四方商会的「涸辙而鱼」计划,并非是在预见到如今的窘迫局面後,才仓促制定出来的。 距离伊甸大军降临,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接引传送的「位面之阙」,需要海量材料作为支撑,而且越多越好。 因此,游丝才决定将一切榨取到极致。 从四年前开始,他便有计划地抽空劫荡之钟在各大洲的实际资产,将浮财变现、不动产折价,换成大笔大笔的物资。 如今,这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可最後阶段的推进却并不顺利。 「我们以空壳资产抵押,一共从地精和半身人那里,套取了上千万金币的货物。」司锺祭司汇报导。 「星辰和初旭那边呢?」游丝擡眼。 「————仅有几百万金币的收益。」祭司的声音低了几分。 游丝的眉头微拧起。 「星辰帝国和初旭共和国,目前有针对我们采取行动吗?」他问道。 「没有。」司锺祭司缓缓摇头,「商会的各项业务,都在正常运转,甚至还有资产在陆续被处置。」 游丝沉默了片刻。 没有行动,不代表他们没有察觉。 尤其是苏冥和夏里科,都不是省油的。 「再进行三天,处理不掉的也不管了,组织的直属人员直接撤离。」游丝沉声吩咐道。 「是,大人。」祭司恭敬应下。 时针在组织内的地位,仅次於地位最高的神祭。 其余人皆需奉令。 「对了,瘟疫图腾的埋设工作,是否现在启动?」司锺祭司适时请示。 游丝沉吟片刻。 「这种东西一旦布设在敏感水源区,极易被敏锐的超凡者察觉端倪。」 「尤其是那些圣职者等主要管理人员撤出之後,再让那些商会雇员进行。」 「是。」 游丝收起清单,自光重新落回长桌上的地图。 「砾鳞沙漠这边,也准备撤离吧。 司锺祭司微微一怔:「现在就开始吗?」 「先着手筹备。」游丝语气平静。 「星辰帝国和初旭共和国这种步步推进的打法,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拉扯的余地。」 「我打算等投放在乾燥护肤油中的瘟疫扩散开来,便发起大规模攻击。」 「掏空砾鳞族的全部家底,我们大概能支撑两场战事,这样差不多能拖延一个月,消耗掉两国大量人员和物资。」 这和最初预估的拖延三个月,相差甚远,可眼下也别无他法。 「先把撤离路线规划好,物资分批转移,确保到时候说走就走。」 「是,大人。」司锺祭司连忙记下。 几只蜥蜴人拉着一辆沙橇,从祭坛外的沙道上缓缓返回。 沙橇上载着一个木箱子,不大,约莫半人高。 游丝走上前,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具蜷缩的乾瘪屍体,周身没有半点水分,灰褐色的皮囊紧紧裹在骨架上。 面容早已无法辨认,只有一缕褪色的红发贴在观骨处,宛如乾枯的苔藓。 游丝蹲下身,仔细查验,见其身上布满细密伤痕,心中了然:沙度没有撒谎,这些的确是他的战技所留。 「这是莱奥妮特。」游丝轻声叹息。 司锺祭司望着那具乾屍,面露出怜悯之色:「大人,举办个简短的葬礼,让莱奥妮特————入土为安?」 游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这有什麽要安葬的——她是栖念族人。」 司锺祭司顿时恍然。 栖念族本是寄生种族,这具躯壳,不过是她曾经的宿主罢了。 「莱奥妮特的灵魂核心早已不在,应该重新寄生了。」游丝道。 忽然他眉头一,探手撕开屍体乾裂的皮肉,从心脏位置掏出一枚红色水晶。 那水晶约莫指甲盖大小,色泽暗沉,内里仿佛有一缕极微弱的光在缓缓流转。 「情况紧迫到这种地步,只来得及寄生灵魂核心吗?」游丝低声喃语。 没有这枚本体水晶,即便莱奥妮特的灵魂成功寄生,也无法操控宿主,只能陷入沉眠。 游丝捏着那枚暗淡的红晶,站起身:「把沙度带过来。」 不多时,沙度被从地牢中带了出来。 他依旧被牢牢束缚着,但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处置。 这几日的稀粥,也让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游丝将手中的红色水晶举到沙度眼前,沉声道:「这是莱奥妮特的本体,栖念族的核心水晶。」 沙度缓缓擡起眼皮,瞥了那水晶一眼,并未追问栖念族是什麽一反正他从未听说过。 「所以呢?」他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屑。 「莱奥妮特的灵魂不在这水晶里。」游丝的语气阴沉,「我要知道,你当年杀她的时候,她寄生到了谁的身上。」 沙度脑海中闪过当初洁露丝,诡异受伤的模样。 那时的攻击是真的,可莱奥妮特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攻击掩护自己寄生。 这个所谓的「栖念族」,泰亚位面从未有过记载,才连斯黛西也未察觉。 但沙度显然不会透露半个字,直接回以沉默。 游丝擡脚踩在沙度的肩胛骨上,猛然发力。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传来,沙度闷哼一声。 「你知道莱奥妮特有多重要吗!」 游丝的声音拔高,脚下力道加重,将沙度压得贴在地面上,额头青筋暴起。 「她和面壁人有关!」 面壁人。 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词汇,沙度心中暗道。 「面壁人这样的灾厄之子—一共还有六位。」游丝今日的话格外多,「莱奥妮特,就和其中的面壁人息息相关。」 一旁的司锺祭司心中满是疑惑。 面壁人和灾厄之子,他自然知晓,可莱奥妮特与他们有关的事,他从未在主神的神谕中见过。 不过转念一想,游丝身为时针大人,知晓一些他不知道的顶层机密,也合乎情理。 游丝死死盯着沙度,语气冰冷:「这些灾厄之子,至少必须死掉两位,才不会妨碍我神的计划—这就是你要的所以」!」 他再次加力,脚下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沙度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砂砾地面上,泛出绿色。 「告诉我,莱奥妮特到底寄生到谁身上了!」 沙度却忽然笑了。 他从血泊中仰起脸,嘴角裂开一道血痕,声音沙哑。 「你这位属下,当时就已经彻底死了!」 游丝慢慢俯下身,与沙度平视。 「你以为莱奥妮特死了,对我是坏消息?」 他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声音压得极低。 「莱奥妮特如果死了,面壁人就会在之後死掉。」 「所以我不是在救她」 「我是在追杀莱奥妮特啊!」 沙度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神色僵住。 游丝轻轻拍了拍沙度的脸,语气冰冷刺骨:「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若是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得不到满意的答覆。」 「那麽你不用再见到太阳了!」 **** 前进二号营地。 从外部看去,一切如常。 营地内部,却一派紧张忙碌。 後勤兵扛着物资匆匆穿梭,链金术士蹲在地上调试魔导武器,参谋则主持战前会议,向一线人员仔细交代阵列排布与战术细节。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 「运输营即将抵达,是四十辆的大型车队!」通讯兵的声音传来。 「收到,後勤组已做好迎接准备。」 根据苏冥的安排,运输车辆必须以最大规模集结,采取少次多量的方式执行输送任务。 汽车集中,意味着护卫力量也能集中部署。 这是人类在战争史上,被无数次验证过的基本战术。 参谋快步向苏冥汇报部队集结情况:「末骨狂械二营,以及初旭沙漠团,已完成入驻;末骨狂械三营,将随运输营一同抵达。」 星辰帝国的参谋走上前,补充:「我方沙漠一师团、二师团,已全部就位。」 後勤组负责人却面露难色,语气迟疑:「目前储备的物资,仅能支撑我们执行三天左右的军事行动。」 帐篷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星辰帝国的参谋长眉头紧锁,直言道:「苏会长阁下,这个窗口太短了。这里是沙漠,一旦战事陷入胶着,後勤出现断裂,便是灭顶之灾。」 「不必担心。」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帐篷入口传来。 夏里科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身着轻便的沙漠行装,头上缠着防沙巾,显然是刚刚抵达营地。 「有苏会长的那些在天空中的眼睛」,这场仗,我们想什麽时候开始,就什麽时候开始;想什麽时候结束,就什麽时候结束。」 他走到桌边坐下。 一旁的军官连忙拿起水壶,恭恭敬敬地为皇帝倒了一杯水。 情报,便是主动权。 苏冥拥有大范围的高空侦察能力,敌人的任何大规模部署都无所遁形。 这种单向透明的信息优势,才是本次行动最大的底气。 「就按照苏会长的计划执行,明天一清早,全军出击!」夏里科喝乾净水,语气不容置疑。 「是!」军官们齐声应道。 「处刑人紮普莱呢?」苏冥来到桌子另一侧坐下,问道。 「今天晚一点,他会带着天枢战团抵达。」夏里科回答。 「包括天枢战团在内,我一共带来了两个高阶战团。」他随即补充道。 「圣阶强者面对成建制的高端部队围杀,是难以招架的。」 「敌人的圣阶不超过两位,我这边能直接拿下。」 苏冥没有接话,起身走到营帐中挂着的地图前。 图上标注着大量箭头。 按照计划,明天大军齐动,将从四个方向对石纹祭坛形成合围。 「恐怕劫荡之钟的高层,明天不会带着军队,与我们正面对冲。」苏冥缓缓开口道。 夏里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们连打都不打,就会第一时间逃窜?」 「没错。」苏冥点头。 「我们抵达祭坛时,面对的大概率只是些蜥蜴人和殿後的炮灰。」 「他们的核心人员,必定会提前撤离。」 夏里科也将目光投向地图,沉默了几秒。 若是敌人的顶层战力执意逃窜,那麽大军即便人数众多,也是鞭长莫及。 除非派遣一支同等战力水平的精英小队绕後截击,或许还有机会拦住他们。 「————他们当初杀你的时候,可不是这般畏缩,一个个都那麽凶。」夏里科满脸不解道。 「谁让我当时看起来那麽弱,让他们以为能轻松杀掉我罢了。」苏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 「————你就不能继续弱」下去,直到把他们全部解决掉吗?」夏里科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没办法,是实力不允许我再低调了啊。」苏冥一脸歉意。 **** 入夜。 忙碌了一整天的二号前进营地,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将士们纷纷提前休息,养精蓄锐。 值班人员尽职地在四周巡逻,警戒着敌人可能的投机行为。 苏冥让後勤部门张罗了一场还算丰盛的宴席,招待夏里科,以及刚刚赶到的紮普莱,和几位高级军官。 协同工作了一天,彼此愈发熟悉,苏冥说话也随意了不少。 他一边用餐,一边忍不住哀叹:「两大势力积累、运输了一个多月的物资,竟然只够支撑三天战事。这人一多,果然是真能吃、能耗啊。」 「可不是嘛,太费钱了!」夏里科也跟着叹气。 星辰帝国疆域辽阔,产业丰富,可国库里的钱财也不是凭空而来。 战争的消耗速度,远比众人预想得还要快。 「而且这一仗打得很呆,一步一推,费时又费力。」夏里科继续道,「这可不像骨王」之前的作风。」 沙漠战役发起到现在的时间,比苏冥之前打的所有战争,耗时加起来都长。 苏冥坦然一笑。 「那都是之前太穷,逼出来的嘛。「他两手一摊。 花哨的战术固然好看,但那是没办法才走的路。 现在有条件了,为什麽要冒险?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帐篷外,沙漠的夜风卷着细沙轻轻掠过,带着几分凉意。 天亮,大军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