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艰难的牵手

之後，苏冥陆续完成了二十几次传送。 「彼岸叶|抓住每一次波动，贪婪地记录参数。 「彼岸花」那边也在逐步调整接收阈值。 屏幕上的曲线一遍遍起伏。 有时只是噪声。 有时则像是摸到了某种边缘，却又在下一秒滑脱。 半小时後，「彼岸花」和「彼岸叶」卫星群，都离开了各自实验基地上空。 它们将在约三小时後，绕行一周後返回。 窗口期结束，厂房里的紧张工作气氛，稍稍松了一些。 桑梓趁这个间隙，对苏冥解释道：「「彼岸花」系统，并不能自己产生位面通道。」 「它只是藉助你展开『万物召唤』，捕捉空间裂隙，然後搭便车。」 「完成花和叶的双向数据交互。」 苏冥想了想。 「就像，高速上蹭ETC的？」 桑梓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要说偷情的少年呢。」 「不过也是很形象的比喻。」 她接着补充道：「当然，这是我们的初始阶段。」 「下一个阶段，「彼岸花|能藉助『万物召唤」产生的余韵，进行更长时间的发送。」 「亦或是利用自然产生的随机裂隙，实现两侧握手。」 「当然，如果有稳定而持续的小裂隙」，能一直保持工作就好了。」 苏冥想到了克洛伊目前展开的空间实验法阵。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但克洛伊提到过，需要跨越两界的锚点。 目前在担任这个功能的，是小刺头和苏冥自己。 或者说，地球这边，是小刺头身上的「万象棱晶」。 **** 第二次「彼岸花|系统试验，取得了巨大进展。 随着卫星不断改变参数，泰亚一侧的监测屏幕上，终於第一次捕捉到了一阵杂乱的波动！ 那波动并不清晰。 如同隔着大暴雨，倾听远方的铃声。 却是曙光乍现！ 苏冥这边，待命已久的吞电兽有了用武之地。 计算任务被迅速拆解、并行执行。 很快，它便计算出偏离值，给出了卫星工作的修正参数。 在数据的引导下，「彼岸花|系统不断调整，捕捉到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 波形，越来越明确！ 但距离真正的位面通讯，依然差距很大。 所有人都在亢奋中，快速寻找和定位问题。 厂房里的气氛陡然紧绷。 桑梓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目光在几块屏幕之间快速切换。 「信噪比高了两个量级！」 「耦合度低於50%。」 「相位差还在飘！」 很快，问题被找到了。 是硬体层面的故障。 泰亚位面一侧的棱晶组，存在几十处细微变形。 整体偏移值，超出了系统允许范围。 「彼岸花|和「彼岸叶」，因此无法实现交互。 「具体原因，可能是我们对设备采取的保护措施强度不够。」 卫星组的组长汇报时，额头上渗着细汗。 「没有抵御住电磁炮120倍重力的加速度。」 120G对於太空飞行器结构来说，属於范围内的要求。 但对於这些过於精密的部件，还是太为难了。 这代表，就算启用「鹊桥」後备系统，「鹊桥」卫星群在泰亚位面发射升空时，组件还是会发生畸变。 「当然，也不排除是位面传送过程中，出现了细微扰动。」组长道。 不是为了脱责，只是完整阐述可能性。 「还有可能是冻结和解冻过程，温度控制的问题。」 「具体原因以後再找，现在直接对卫星上的硬体进行修正。」桑梓做出决定。 「立刻计算所有需要修正的点位！」她宣布道。 「是！」所有人应道。 **** 桑梓说的硬体修正，显然不是指苏冥那边。 「彼岸花」和「彼岸叶」卫星群，都运行在数千公里的轨道上。 苏冥这一侧肯定做不到。 但地球侧可以！ 维修，并不一定是把损坏的部件修好。 也可以是把地球侧这边完好的棱晶组，掰得和泰亚那边一样弯。 一样能达到配对的目的！ 「小甄！」桑梓道。 「立刻安排载人发射，对「彼岸叶」的棱晶组进行在轨调整。」 「三天内完成！」 小甄不由得肩膀一缩。 「三天？」 「八颗卫星要维修，还是高轨道？」 桑梓淡淡道：「你们总说太空人的快递，送得比地面的快递还快。」 「这单就不敢接了？」 「呵呵。」 小甄吐槽了一句。 「你们这哪是快递。」 「这是货拉拉好不好！」 **** 小甄很快聚集航天组成员，讨论这个紧急任务。 屏幕上画满轨道图。 数据表被翻来覆去地核算。 小甄一边沟通，一边飞速演算。 「六千公里轨道，载人飞船对接需要至少四小时接近————」 「棱晶组拆装时间，每颗卫星至少六个小时「加上变轨窗口————」 她咬着笔帽想了想，重新看了一遍星历表。 「燃料裕度不够的话，中途还得补给。」 「能不能让机器人上？」 一群人飞快讨论。 不多时，小甄返回桑梓这边。 「我们只有两套高轨道载人发射能力。」 桑梓刚想开口，就被小甄抬手阻止。 「可以解决八颗卫星中，问题最严重的四颗。」 一同来的卫星组组长补充道：「另外四颗「彼岸叶」卫星的维修」相对简单，能够只通过机器人进行。」 显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方案。 小甄点点头。 「这四颗不需要载人发射。」 「用常规运力即可。」 「具体方法我不管。」桑梓道。 「能解决问题就行。」 「立刻执行！」 小甄却没走。 「我们需要许可。」 她指了指平板上的规划方案。 「维修机器人这部分，需要动用民营运力。」 这显然涉及一大堆安全审核。 在平时，这种流程光是走文件都需要不短时间。 「执行吧。」 开口的是凌雯。 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会负责。」 这代表大量的沟通工作，以及安全相关的事务。 也代表，责任和後果。 苏冥点点头。 「临门一脚了，大家加油！」 桑梓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让我想起足球比赛。」 「所以别说这麽不吉利的话。」 **** 苏冥的故乡，在短短一日之内，进行了密集的六次发射。 清晨第一次，某力固体火箭率先升空，载荷是维修机器人。 上午第二次，长征二号G改，载人。 中午第三次，还是某力。 固体火箭的响应速度，就是不一样。 下午第四次，某舟三号甲，继续运载维修机器人。 傍晚第五次，长征五号升空。 无人，但送上去一个轨道飞行器，四组机械臂构件，以及一整套在轨维修设备。 入夜第六次，某雀四号，载维修机器人。 六条尾焰，在同一个白昼前後，先後刺入太空。 海边的发射场、内陆的发射阵地、商业航天的机动平台，像是突然被惊醒。 没有预告，也没有任何宣传稿。 只有一条条轨道数据，在全球航天监测网络中悄然亮起。 为此，某大国的航天局直接打电话来询问。 「我方正常的日常发射任务。」接线人员回答。 「最近气象卫星的需求比较大，理解一下。」 她吞回了後半截话： 如果是弹道飞弹或者轨道武器怎麽可能只有区区六枚！ ***** 长征五号送上天的轨道飞行器，与长征二号G改搭载的神舟飞船在轨道上会合。 太空人完成设备和燃料的在轨交换。 之後，太空人分成两组，分乘两架飞行器，前往各自的目标轨道。 六千公里高轨之上，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脚下那颗弧度清晰的蓝色星球。 「彼岸叶|一号卫星缓缓旋转。 太阳能板展开的角度有些偏。 那是入轨时被微碎屑撞击造成的。 问题不大。 所以没有修正。 虽然执行这一组任务的是载人单位，但太空人并没有出舱。 他们只是利用两组机械臂，捕获卫星。 银白色机械臂从轨道飞行器侧面伸出，轻轻扣住卫星预留的固定点。 锁定。 减旋。 牵引。 随後，开始执行拆卸流程。 棱晶组被密封在一层隔热壳内。 固定螺栓逐颗松开。 1500个反射单元组成的精密棱面，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随後，它被机械臂精细地移入气闸舱。 舱门闭合。 加压完成。 棱晶组来到舱内的载荷维修专家手中。 亚微米级别的调整，正式开始。 地面指挥中心。 桑梓盯着遥测画面，眼睛几乎没有眨一下。 「用二号矫正模块替换第三、第七、第十一反射单元组。」 「剩余偏移，通过调整基座补偿角来修正。」 维修人员按照指令，小心翼翼地操作。 一号卫星的「修歪」工作，用了将近十个小时。 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是调整点位最多、最麻烦的一组。 「三号卫星棱晶组校准完成，偏移值降至0.02毫弧度以内。」 另一边也传来好消息。 桑梓没有露出多少喜色，只是立刻道：「继续！」 **** 泰亚，北极。 三色堇号平台。 彤弓的作业并未停止。 又一套素矰组合体，在发射维护塔架上展开。 寒风掠过冰面，卷起大片碎雪。 维护塔架上的机械臂，一节节锁定箭体，管线依次接入。 苏冥本次一共携带了五套素矰过来。 除了必须的三套，另外两套都是备份。 不过目前主体任务正常完成，苏冥决定再发射一组补网卫星。 一方面，是之前的通讯组网中，大部分卫星都存在轨道偏离。 再补一组，能进一步提高地面的通讯和导航质量。 另一方面，通过这段时间的研究，蜃虽然不是不能抵达250公里以上，但概率很低。 因此，这组补网卫星，苏冥决定放在260公里轨道上。 离地面越近，侦查和通讯质量都会明显提高。 这种程度的带风险运行，是值得的。 被撞就撞掉了。 不过区区一千万一颗！ 苏冥现在对这类损耗，已经有了朴素的豪横认知。 鹌鹑的紧急通讯突然接入。 「会长！」 「「彼岸花」捕捉到一组空间波动，信号极强！」 「离我们很近！」 苏冥猛地转头。 同一时间，地球支援团队。 「彼岸叶」回传数据上，也出现了强大的空间裂隙现象。 那不是苏冥发起『万物召唤』时的常规波动。 虽然规模远不如苏冥发起的大规模传送，但能量强度却远远超出。 曲线几乎是刺穿了检测荧幕的上限。 「定位在哪？」桑梓急忙询问。 技术组迅速开始计算。 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 国境线内。 北方区域。 省域。 城市圈。 数据很不稳定。 准确位置尚未分辨，它就像突然出现时那样，又骤然消失。 桑梓想识别地区，却在地图上看到一个名字。 松果屯！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立刻联系靳荣嘉！」 她急忙对凌雯道。 凌雯知道事态紧急，迅速尝试联系。 通讯请求发出。 无响应。 备用频道。 无响应。 紧急线路。 仍然无响应。 几秒後，凌雯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行动组，联系————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