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掀翻一座王朝十万菜团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474、落花

十万菜团 · 更新时间未知

在李明夷的计划里,倘若知微所在的阵营并未选择出手,那他将会让文允和代表的「归附派」,或者白经纶顶上。 不过那样终归不如东宫发力来的顺理成章。 好在,在辞别知微後,当天,吴世子重伤的消息就在官场上疯传,而次日早朝上,便有数名东宫派系的官员上奏,请求延迟联姻事宜。 理由冠冕堂皇:世子重伤,不宜成婚。 颂帝对此态度暧昧,没有否决,也没有同意,只说当务之急,乃是救人,此事可稍後再议。 不过,白经纶却送消息给李明夷,说宫里私下传给礼部的要求,是暂停筹备,等待皇上後续指示。 「成了。」李明夷拿到消息後,微微一笑。 东宫抛出的几人,只是试探,既然颂帝态度暧昧,那接下来朝臣们自然会「逢迎上意」。 果然,接下来几日里,越来越多的大臣陆续上书,文允和、谢清晏也混在诸多大臣里,提出延缓。 与之对应的,隶属於滕王派系的不少大臣则上书,提出相反意见,认为联姻乃国事,不可轻易延迟,只要世子伤势稳定,一切从简也能凑合。 期间,吴世子终於苏醒了,但如御医所说,他整个人虚的厉害,无法下床,每天只能清醒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睡觉。 据说,吴所为在得知身体状况後,怒火攻心,又吐出血来。 好在各种宝药吊着命,好歹是活了下来,只是吴所为几次想要撑着身体起来,继续完成联姻,但都失败。 而宫中的态度,始终悬而未决。 …… 御书房外。 皇后宋令仪与一品贵妃罗烟又一次「狭路相逢」,同时从走廊的两个方向,来到门口。 不过,这次是因共同受到颂帝召唤。 「妹妹何至於愁眉苦脸?」 宋皇后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挂着浅淡笑容: 「昭庆那孩子不是一直闹着脾气不嫁?缓一缓也好。这好好的女儿,远嫁去千万里之外,做娘的也会不舍吧。」 罗贵妃勉强打起精神,努力挤出笑容,眼中却带着冷淡: 「姐姐说的是,只是联姻涉及我大颂稳定,终归要看皇上的决定。」 二人视线几乎对撞出火花。 最终也没说什麽,而是一齐进了书房。 颂帝独自一人坐在明黄桌案後,看到两位夫人,他神色平静地指了指桌上那小山般的奏摺,说道: 「这都是满朝文武对联姻的奏章,二位夫人如何看?」 罗贵妃与宋皇后相视一眼,同时道:「一切由陛下圣裁。」 该说的话,都通过奏摺说了。 颂帝犹豫了下,说道: 「御医那天告诉尤达一件事,一直压着没透露出去。吴所为这次的伤,很重,身体虚弱,伤了先天元气,只怕很难有子嗣了。」 「啊!」罗贵妃失声低呼。 皇后则眸子微微一亮。 没有子嗣,意味着就算昭庆嫁过去,但两家的关系也无法足够紧密。 没有血脉联系,只有名分的联姻,还算联姻麽? 颂帝说道:「当然,这也并非绝对,朕想了几日,也认为该等吴所为伤势养好一些,再行完婚,相信吴佩也能理解。」 罗贵妃张了张嘴: 「陛下,吴所为终归是在咱们这里出的事,虽说与我们无关,可吴佩却不知会怎麽想。」 吴家不会因此断了香火,因为吴佩还有儿子,只是年纪尚小。 所以,罗贵妃所指的,是吴家是否会因为朝廷拖延联姻,而生出别的心思。 颂帝看了她一眼,说道: 「原本,再过一两月,杜汉卿该回京述职,但朕已经修书一封,发往汴州,命杜汉卿所部驻守地方,与在剑州的白师道所部,两支大军,钉死在大云府外。」 宋皇后与罗贵妃一惊。 她们都明白这封调兵令是什麽意思,就是为了防止吴家生出反心。 可……怎麽都感觉,不像是只因为联姻延後,而做出的决策。 颂帝也没有向她们解释的心思,摆手道: 「就这麽定了。」 两女心思各异,但都明白圣意已决,应声称是。 之後,皇帝的口谕由不同的太监,分别送往礼部、吴家所在,以及滕王府。 …… 公主府。 昭庆静静坐在房间中,望着敞开的窗外,她手中捧着一支花瓶,里头水培栽种着一株花枝。 窗边放着修枝枝杈的剪刀,可昭庆却只将花瓶抱在大腿上,纤纤玉手一片片摘下花叶。 「成」、「败」、「成」、「败」…… 她无声呢喃着,似乎在用花瓣的数量做着古来的预言。 这几日,她没有离开公主府,但对朝中发生事始终保持着密切的关注。 可哪怕局势明显朝着向她有利的方向倾斜,可昭庆依旧整日魂不守舍,不知命运终会怎样。 因为她很清楚,那位坐在龙椅上,醉心权力的父皇骨子里是何等冷漠,为了大局,令她强行与病秧子完婚也并非不可能。 在这焦灼的等待中,时间也好似度日如年。 突然,昭庆听到了「殿下」的呼喊,她猛地回过神,才看到窗子外头,前院方向,霜儿正张开双臂奔跑着。 一边跑一边挥手,似乎在用姿势表达兴奋的情绪。 她的声音也回荡在整个公主府里: 「停了!停了!」 府内一名又一名下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吃惊且忐忑地看着她。 「口谕!口谕!」 霜儿一口气跑到内院,来到敞开的窗户外,朝着屋内死死攥着花枝的昭庆喊道: 「殿下!宫里送来口谕,说联姻暂停,延後,等吴所为彻底好了再说!殿下!您不用嫁了!」 当然不是不用嫁,联姻依旧存在,可那至少也得是一两年以後的事了。 而这麽长的时间,已可以发生足够的变数。 「啪!」 昭庆怀中的花瓶掉在地上,摔碎了,她仅仅攥着的手掌也猛地松开,最後一片名为「成」的皱巴巴的花瓣自掌心飘落。 昭庆脸上一点点浮现出笑容来,笑容中尽是劫後余生,如释重负。 以及…… 「李先生在哪?」昭庆站了起来,她要去找他。 …… 风月胡同。 文家的宅院里。 李明夷坐在书房里,看着文妙依端着一盘切好的香瓜走进来: 「李先生,在水井里泡着,刚打捞上来的。」 李明夷笑嗬嗬拿起一条,啃了一口,然後笑眯眯看向对面一身儒衫的文允和,说道: 「您看,我说什麽来着?这婚事我肯定能给它搅合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