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393章谈判
猪心虾仁 · 更新时间未知
陆昭用精神力再次检查胸口的录音笔。 他这麽大张旗鼓进来,就是为了不被搜身,其次才是压这些人一头。 谈判讲究的是气势,气势上来了能避免许多问题。 四大家族也不想真的鱼死网破,闹事只是为了更好的获利。 比如赔偿款。 短暂沉默之後,韦春德最先回过神来。 他拿走了黄家代表的椅子,罗赵两家反应过来,立马一屁股坐下。 眨眼间,只剩下黄家还站着,一脸懵逼的看着。 他只是二阶生命开发,不可能从韦春德屁股下起抢回位置,又不能干站着。 那样有失家族颜面。 於是黄家代表只能去捡原本为陆昭准备的小板凳。 韦春德回答道:「陆首长,你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我韦春德在平恩生活十年,修桥铺路、施粥济困,哪样不是我们带头乾的?」 「这里二十万人韦家人,都要喊我一声太公。」 他指了指另外三位。 「罗家、黄家、赵家也是如此,我们在族里那是德高望重。」 罗家话事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也点头道:「我是罗家族长,是所有罗家人的家长。」「老子代表儿子说话天经地义,我不代表他们,难道让你这个从来没在平恩住过一天的外人来代表?」剩下黄赵两家代表也是连连点头。 在他们看来,陆昭这句话纯属多余。宗族不能代表族人,那谁能代表? 莫说是现在,大灾变之前的交州乡下也是宗族的地盘。 他们有自己的义庄、田地、宗法。 当时神州内外是两个世界,联邦一直全力推进现代化,发展经济就是为了瓦解宗族土司势力。只要经济好起来了,年轻人能够有更多选择,可以去城市里立足,那宗族势力就不攻自破了。大灾变终止了联邦对内的开化战争。 在法理上,他们确实能代表平恩地区民众。 陆昭今天来就是为了争夺这个法理的。 宗族大家长可以代表,朝廷父母官也可以。 在神州的家国同构文化里,家是小国,国是大家。 宗法从未消失,早已经以不同形式渗透进社会各个角落。 强如黄金时代的鼎盛,联邦在一部分地区打破了宗族势力,让社会步入原子化。 但大家长依旧没有消失,政府成为了所有人的大家长。 这就是师父对於现代社会的总结。 让陆昭来谈判就是以父母官的身份,来争夺宗族大家长的父权。 四大家族不是跟联邦斗,而是跟一个封建社会最大的家长斗。 「师父还说,四大家族一定会半句不离为了家族,拿死人当枪,希望拿到更多利益。 「他们不是想造反,只是想要维护自己的利益。』 韦春德冷声道:「现在轮到我们替自家人讨个公道,四天前,我侄子家八口人被人灭了门,」「他们三个月前,才因为讨要赔偿款的事情被你们打断了腿。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干的,联邦口口声声说讲法治,这就是你们的法治?」 陆昭回答道:「这事不是联邦乾的,我案发第二天就发公示了,昨天就有初步调查报告贴了出来。」灭门案的受害者,大多在睡梦中死亡,一部分被某种野兽撕碎。 其实不用调查,陆昭也知道是药厂乾的。 但他们得给平恩地区民众一个交代。 韦春德四人自然知道不是联邦乾的。 稍微冷静下来,也知道联邦没必要这麽干。 都集结好部队,准备给他们一锅端了,犯不着灭门杀人。 他们骂联邦的话,其实都是自己背地里乾的。联邦实行的是羁縻统治,可没有闲心欺压邦民。他们闹事是为了要钱,也是为了自保。 四大家族需要一个承诺,要联邦保证他们的安全与利益。 後者无疑更重要一点。 人为财亡,鸟为食亡。 现在他们也没死,自然就想要更多的钱。拿到了联邦的巨额赔偿款,说不定能摇身一变成了华民富家「谁知道调查报告是不是你们编造的。」 罗家话事人阴测测地说道:「我就当不是联邦乾的,那联邦能查出凶手吗?能给我们偿命吗?」陆昭回答道:「灭门属於重罪,情节特别严重,基本都会判死刑。」 韦春德追问道:「我要求把犯人交给我们处理。」 陆昭拒绝道:「犯人应该受到法律审判。」 「那联邦就需要给予赔偿。」 韦春德话音一转,道:「活人还得吃饭,那两千亿的赔偿款,什麽时候发下来?」 罗家话事人继续附和道:「拖了这麽久,大家夥儿都揭不开锅了。只要钱到位,我们自然能安抚好族人的情绪。」 「没错,只要赔偿到位了,我们保证不闹事。」 「赵家也是。」 黄赵两家代表也连忙表示。 从他们略显急促的态度,可以看出这才是四大家族关心的事。 「一切都跟师父说的差不多,人为财亡,鸟为食亡。』 陆昭点头道:「赔偿款可以给你们。」 此话一出,四人眼中的贪婪根本压制不住。 两千亿的赔偿款,稍微流出一些油水都能赚千万。 平恩邦这种钢铁区,在吸金能力方面要比平开弱上很多。他们作为宗族高层,各自家底都没有超过亿级别的。 陆昭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但这笔钱是给工人的血汗钱。如果拨给你们,你们以家长的名义担保,能一分不少地发到每个人手里吗?」 无需韦春德回答,坐着板凳的黄家代表抢答道:「陆首长放心,只要能把钱发下来,我们保证一定会交给每一个工人。」 上勾了。 陆昭心中暗笑,能在巨大利益面前保持镇定的人极少。 这四个人看似算计很多,可一旦牵扯到钱的问题,他们就急不可耐。 他看向其他人,问道:「其他三家也能保证吗?」 罗家家主回答道:「哪有父母贪图孩子钱的道理?只要钱到帐,我们保证发下去,绝不让联邦操心。」「赵家也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三人先後做出保证。 主动权又回到了陆昭手里。 韦春德感到有些不妙,可又说不出来。 陆昭答应得太乾脆了,他本以为要好一番讨价还价。 毕竟之前联合组死咬着赔偿款不放,别说是宗族拿不到,连联邦企业也拿不到。 必须要他们给完整的身份证明,有相关人员背书,他们才会发放赔偿款。 否则,就算是闹到联合组负责人离职,他们一分钱也不发。 联合组干部们不想担责,可也尽到了职责。 今天,陆昭这麽简单就答应他们? 「韦家主,你呢?」 陆昭询问打断了韦春德的疑虑。 他回答道:「我自然也能保证,陆首长打算怎麽发放?不会还是贷款吧?」 「我会直接给钱。」 陆昭做出第一保证道:「平恩地区钢铁工人工资平均是三千一,十二月的赔偿金就是三万七千两百。」钢铁工人工资要高上许多,已经达到华区的平均工资。 说话间,四人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韦春德也无法幸免,脑子里的想法被赔偿金填满。 如果他们能拿到赔偿金,随随便便就能从里边拿走几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这是他们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陆昭询问道:「各位觉得平恩地区有多少工人?」 「这……」 四人互相对视,眼中的贪婪都要溢出来了。 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陆昭在让他们开价? 要多少钱才能平事? 众人无言,陆昭嘴角上扬,身躯微微向前倾,再度问道:「你们各家之间,都有多少工人?」四人之间的沉默继续着。 他们就没打算一次性解决问题,更想不到陆昭这麽干脆给他们开价。 事先都没有商量如果成功了,四大家族应该怎麽分钱。 临时分钱,最不可能达成一致。 此前,他们能团结起来是因为联邦要对宗族动手,为了自保才进行了联合抵抗。 现在陆昭抛出赔偿款发放,让他们自己决定工人数量。 陆昭没有说规定多少人,但最终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 说得太明白,双方就没有拉扯的余地。 这也意味着外部威胁消失,他们没必要继续团结。 「罗家这几年承接了主要的钢铁运输,除去老弱妇孺,青壮劳力至少有八万。」 罗家家主率先开口,一口气就要了一半名额。 这话一出,坐在小板凳上的黄家代表立马就不干了。 「放屁!你们罗家都没有二十万人,怎麽可能有这麽多工人。」 「就是。」赵家代表道:「要说工人,还得是我们赵家负责的精炼厂区最多。我看这钱,怎麽也得按人头算,我们赵家至少得拿三成。」 「你拿三成?那我黄家喝西北风啊?我的纺织厂不算工人?」 「你那纺织厂早停工八百年了!而且迁移的钢铁厂,又不是纺织厂。」 罗家话事人瞪着眼,三阶超凡者气势一出,道:「反正话撂在这,要是不赔我罗家八万工人的钱,别怪我到时候不管束下面的人,让他们去你们地盘上闹!」 三个人吵作一团,丝毫没有方才合力向陆昭施压的团结。 他们本身就没多少信任基础,平日里没少爆发摩擦。 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内部矛盾就会迅速上升为主要矛盾。 一家多拿了,另一家就得少拿,这种零和博弈瞬间瓦解了他们的同盟。 陆昭静静地看着他们。 无论用了多少次,师父分化人心的手段都立竿见影。 只要利益足够大,不需要外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够了!」 韦春德一声怒喝,似带着某种力量,震得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人数是能随便定的吗?罗家真有八万人,那就去拿证据给陆首长,而不是找我们吵架。黄赵两家也一样,有多少人就报多少。」 「陆首长才是拍板的人,不是我们。」 问题一下子又抛回给了陆昭。 罗、赵、黄三人瞬间清醒过来,他们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陆昭,默默闭上嘴巴。 韦春德转向陆昭,笑容满面道:「让陆首长见笑了,」 陆昭将刚刚的闹剧当作不存在,点头道:「等我回去,我会让人送来登记册。」 「记得,一定要如实记录。这份名单交上来,经过财务核算,工人就能凭藉登记的名单领钱。」韦春德问道:「这个核查标准是什麽?」 陆昭回答:「就是你们上班的凭证,据我调查应该是房屋地契。」 闻言,四人心中都多了一分疑虑。 在邦区房屋地契就是身份证,而这个房屋地契又归属宗族,信任背书来自企业工厂。 他们各自名下都有大量地契,用於合法剥削族人。 联邦会不会藉机把地契收走? 但这种统计又是合理的,联邦不可能随便让他们登记。 到时候大不了把地契均摊给亲属,只要掌握暴力,钱和房子都是他们的。 四大家族犹豫了一番,都口头上答应了陆昭。 罗家话事人问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妥,那这个封锁,是不是也能撤了?」 如果按照师父给出的方法,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撤掉封锁,联合其他三家打掉韦家,然後不断宣传自己「天命所归』,将自己塑造成邦民的君父。平恩宗族一定会配合,联邦也挑不出刺来。 可能舆论上会被人攻击,但陆昭解决了赔偿款发放的问题,宗族能保证下面人不闹事。 治标不治本,才是收益最大、风险最低的方法。 陆昭摇头道:「我要先保证赔偿款发放下去,才能够解除戒严。几个亿的现金运进来,要是被抢了怎麽办?」 闻言,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也不信任其他宗族,不如让联邦控制治安。 眼看事情谈妥,气氛也随之缓和。 陆昭起身,道:「我该回去了,期待各位的好消息。」 韦春德起身挽留道:「陆首长,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用了,平恩还有很多人都没吃上饭,我怎麽敢吃?」 陆昭头也不回离开,只给众人留下一个迈向屋外阳光的背影。 他很想给这四个人杀了,将这座围屋烧得一乾二净。 可那样固然痛快,却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