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咆哮的麦子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53章 急救站第一天(感谢盟主李广射鸟)

咆哮的麦子 · 更新时间未知

6:52AM 灰色的ModeIY驶下布鲁克纳高速匝道,汇入威利斯大道的车流。 六月的纽约,天亮得很早。日光已经铺满了柏油路面,但空气里依然压着一层薄凉,仿佛夏天还迟迟没下定决心。 街道两侧的铁卷帘门正一扇扇拉起。 多米尼加杂货铺的老板娘,把一筐青芒果搬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波多黎各理发店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 二楼阳台的晾衣绳上挂着旧床单,水珠偶尔滴落,砸在人行道上,瞬间被日头蒸乾。 铝皮早餐车前,排着五六个穿萤光背心的建筑工人,每人手里端着一杯两美元的纸杯咖啡。 一个裹着灰色头巾的黑人老太太,拎着白色塑胶袋,从他们身旁步履蹒跚地走过。 卡西坐在副驾驶,车窗降下了一条缝,晨风吹动着她鬓角的碎发。 「我小时候每天就这会儿出门上学。书包里胡乱塞半块隔夜披萨当午饭,推开门,整条街全是廉价咖啡和煎培根的味儿。」 林恩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窄巷,减速。 街角的消防栓旁蹲着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书包随意丢在脚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车身驶过街角,两个男孩消失在後视镜里。 6:55AM 急救站门前那个墨西哥烤玉米摊,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白色的蒸汽从烤架上腾起,在晨光里歪歪扭扭地飘散。 老头隔着半条街就认出了林恩,扬起手里的铁夹朝他用力晃了晃。 「嘿!大夫!」 咧嘴一笑,金牙反着光。 林恩走过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五美元的纸钞。 「来两根。以後我天天来,你总这麽免单,我可没脸往你这摊子前站了。」 老头膘了一眼纸钞,伸手接过,随手往脏兮兮的围裙口袋里一塞。 「成交。以後你就是这儿的头号VIP,每天火候最完美的那两根,我全给你留着。」 他转过身,从烤架最里侧夹出两根玉米。 刷酸奶油、撒辣椒粉、裹碎奶酪,一手一根,递了过来。 林恩递了一根给卡西。 卡西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今天挺大方啊。」 「今天开张。」 「所以请我啃根玉米,就算是开业庆典了?」 卡西嘿嘿一笑:「老板你最近有点抠门呀~」 两人并肩,朝急救站走去。 6:58AM 还没走到正门,林恩的脚步就放慢了。 急救站正门外的人行道上,排着一条长队。 三十多个人。老人、孩子、年轻的母亲、穿着工装裤的建筑工。有人手里攥着塑胶袋,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人乾脆靠在砖墙上闭着眼。看那僵硬的姿势,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他们在外面等多久了? 林恩和卡西绕过人群,走向侧面的员工入口。 推开门,帕特丽夏已经站在护士站後面了。 有了卡伯特家的站台,现在大都会和急救站友好得不行,借调一下帕特丽夏并不是什麽大事儿。 况且这是帕特丽夏主动要求来的。 「第一天,我得帮你们跑通,要不然怎麽放心呢?」 她提前到了快一个小时。六间诊室的设备、两间处置间的耗材、药品库存的温控,纳洛酮、肾上腺素、利多卡因、气道包————全部逐项核对完毕。 前台的登记窗口,丽莎也已就位。 卡西的二妹。注册护士,在这个社区土生土长,英语和西班牙语切换自如。 林恩原本计划通过老哈德逊的关系,把她塞进大都会医院的护理岗。但後来急救站落成,本地人,双语优势,她简直就是为这个位置量身定制的。 「外面排了多少人了?」帕特丽夏问。 「三十多个。」 帕特丽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六点五十九分。 「丽莎,开门。 「」 7:00AM 正门开启的瞬间,人潮涌入。 三十多个人瞬间挤满了候诊区。塑料排椅在两分钟内被占满,坐不下的便靠着墙、倚着柱子、蹲在地上。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挤在柜台旁,孩子在哭闹,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另一只手攥着最基础的医疗白卡。 角落里,一个老人痛苦地弓着腰,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一个建筑工人用脏毛巾裹着右手,满脸焦躁地左右张望。 空气迅速变得沉闷。 体温、汗酸味、极度的焦虑,全搅和在不够强劲的冷气里。 林恩站在走廊入口。 身後,是刚啃完玉米的卡西。 「开始吧。」林恩说。 7:03 AM 林恩直接走进了候诊区。 在大都会那种满编的急诊科,分诊护士会按照标准流程先筛一遍。 但这间急救站只有六间诊室、两间处置间、六个医护人员,根本没有那种奢侈的配置。 他自己,就是分诊台。 从第一排椅子开始。 目光扫过一张脸的时间绝不超过两秒:皮肤色泽、呼吸频率、瞳孔大小、坐姿、手捂在身体的哪个部位,这些碎片信息在他的视网膜上瞬间组装成完整的临床画面,速度比任何分诊量表都要快。 他开始安排一个个的病人。 「你,手裹毛巾的,去一号诊室,找朱利安医生。」 「这位女士,带孩子进三号诊室,程医生会负责你们。」 「你坐着别动。等我一下,我先看你。」 他蹲在那个弓腰喘气的老人面前,两根手指精准搭上手腕,脉搏细而快。另一只手直接贴上前胸,感受呼吸的震动频率。 「帕特丽夏,心电监护。」 帕特丽夏推着急救车赶到了身旁。 他站起身,下一个,再下一个———— 三分钟。整个候诊区被他重新排了一遍序,按致命程度,而非先来後到。 帕特丽夏在他身後,通过广播宣布了新的叫号规则。 没有人抗议。 因为,站在他们身前的是林恩。 7:08AM 急救站全面运转。 走廊两侧,六间诊室的门依次排开。 墙上嵌着一排平板屏幕,每间诊室的占用状态、患者信息、等候时间全在实时跳动。 这套数位化管理系统,是朱利安和卡西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联手搭建的。 它的核心是一个AI辅助病历模块: 在美国,急诊医生每天有将近四成的时间耗在敲病历上。 这套系统会把医生的口述实时转化为格式严谨的电子病历,主诉、查体、诊断、计划,几秒钟生成,医生只需扫一眼确认签字。 一号诊室。 朱利安正在给那个建筑工人缝合手掌的撕裂伤。 七针,走线精确。缝合的间隙,他的目光短暂地飘向窗外,涂鸦墙、碎玻璃、翻倒的超市购物车。 他在上东区生活了二十多年,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就像是另一个星球。但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落针。他能改变的事,全在指尖这方寸之间。 一号处置间。 卡西正在给一个八岁男孩做前臂闭合骨折复位,眼睛盯着便携超声的屏幕调整角度。 「咔」的一声闷响,骨头归位。 她一边熟练地上夹板,一边低声用俚语开了句玩笑,男孩疼得发白的小脸居然笑了起来。她在这片街区长大,太知道该怎麽跟这里的孩子打交道了。 三号诊室。 程岚正在给那个咳了三周的小女孩做听诊。 她的西班牙语还处於磕磕绊绊的学习阶段,卡壳了,赶紧从口袋里翻出医学西语手册查了一下。 她把听诊器的金属面在掌心捂热了,才轻轻贴上小女孩的後背。 护士站。 丽莎的手速飞快,登记信息在英语和西班牙语之间无缝切换。 帕特丽夏站在她身旁接收化验单,给这个急救站兜底。 而林恩,站在走廊中央,像高效的并行处理器。 所有的线程全从他这里经过: 朱利安的缝合需不需要追加破伤风、程岚的听诊指向什麽病理方向、处置间下一个该推进谁、哪份化验结果异常必须他亲自看。 这些判断在他的大脑中并发运行,没有任何延迟。 7:19AM 二号诊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诊疗床边,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 「肚子疼,两天了。」 他指了指上腹部,「这儿,胃的位置。」 程岚的初筛记录上写着:「上腹部疼痛,疑似胃炎。」 如果是在有CT设备的大医院,这个病人会被直接推去做腹部CT,一千二百美元的检查费,等报告出来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这间急救站没有CT。 但这里有林恩。 林恩走了进来。 「躺下。」 男人依言躺平。林恩把手掌贴上他的腹部,从上腹正中开始,缓慢而系统地向下移动。指腹施压,力道均匀。 经过脐周,手指没停。继续向右下方游走。 到达右下腹的某一个特定点时,男人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 林恩重重按下了男人的左下腹。 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右手猛地捂住了右下腹。 按的是左边,疼的却是右边。 罗夫辛征:按压左下腹引起右下腹疼痛,是外科教科书上确认的急性阑尾炎最经典体徵之一。 十根手指,完美代替了一台昂贵的CT扫描仪。 他直起腰,对着墙上的平板说道:「二号床,右下腹反跳痛阳性、罗夫辛征阳性、腰大肌征阳性。初步诊断急性阑尾炎,呼叫林肯医院外科急会诊。」 屏幕上,AI系统已经在两秒内将口述转化成了一份结构严谨的转诊摘要。 帕特丽夏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林肯医院急诊外科的热线。 林恩回头看了程岚一眼:「阑尾炎的早期疼痛,确实会从上腹部发作。这叫转移性右下腹痛」。」 说完,他转身走出诊室。 走廊里,下一个病人已经在等他了。 7:33 AM 半个小时,处理了十五个患者,十二个在站内完成诊疗,三个转诊林肯医院。 帕特丽夏看了一眼数字追踪屏。 十五个光点从「候诊」移动到「诊疗中」,再到「已完成」,平均每人耗时十分钟,这包含了登记、分诊、诊疗、病历生成、开处方或转诊的全套流程。 六个人,六间诊室,一套AI系统,外加一个站在走廊中央、把整间急救站当成手术台来精密调度的男人。 大都会急诊的设备价值上千万美元,人手也是这里的几倍。 而这间社区急救站,硬是跑出了相近的效率。 这巨大的硬体与人力落差,全靠一个人填补上了。 但候诊区里,还坐着将近二十个人。 一个年轻的黑人母亲抱着睡着的孩子靠在墙边,手一直轻轻拍着孩子的後背,节奏缓慢而均匀。她的目光空洞,没有焦点。 门外,是整个南布朗克斯。 7:47AM 急救站的正门朝东。 门楣上方,一块崭新的招牌: 【希望急救站】 白底蓝字,这个时间,晨光正好打在上面,亮得有些刺目。 门口的台阶一共三级。水泥面是新浇筑的,颜色比旁边破旧的人行道浅了好几个色号0 台阶最下面那一级,紧挨着路沿的地方,趴着一个孩子。 左臂压在身下,右臂往前伸着,五指微微张开,像是拼命想要抓住什麽东西。 书包的一根肩带还挂在右肩上,另一根滑落了,无力地拖在地面上。蓝色的书包拉链没有拉严,露出一角被压得皱巴巴的作业本。 他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歪歪斜斜地搭在後脑勺上。 裤脚短了一截。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耐克高帮球鞋。 鞋面没有一丝褶皱,没沾半点泥渍,像是刚从鞋盒里拿出来,第一次穿上脚。 清晨的阳光打在那双鞋上,白得有些刺眼。 其中一只鞋的鞋带松开了,尾端垂搭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但鞋里的那双脚,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