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咆哮的麦子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54章 太阳照常升起

咆哮的麦子 · 更新时间未知

7:48AM 「医生——!」 「有个孩子倒下了!快来!」 林恩刚走出五号诊室。 转身,穿过走廊,三步跨出正门。 帕特丽夏比他先一步到了台阶顶端。 台阶下方,路沿的水泥地上,趴着一个孩子。 右臂前伸,五指张开,书包带从肩头滑落,半拖在地上。 林恩走下台阶,在孩子面前单膝蹲下,两根手指压上孩子颈侧的颈动脉。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脉搏。 他用拇指先翻开孩子的右眼脸。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个黑点,「针尖样瞳孔」,阿片类药物过量最经典的体徵。 林恩把掌根压上孩子的胸骨,准备按压。 根本压不动。 整个胸腔硬得像一块木板。 「木僵胸」 高浓度芬太尼引发胸壁肌群强直痉挛,胸腔完全丧失了扩张的能力。 海洛因过量会缓慢地压低呼吸频率,给急救留出几十分钟的窗口。 芬太尼在剂量足够大的时候,短时间内就能同时锁死呼吸中枢和整副胸壁。 肺进不了气,心脏在缺氧中停跳。 身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帕特丽夏已经站在他旁边了,手里攥着一支橘色的纳洛酮鼻喷雾。 开门之前她亲手逐支核对过的急救药,专门为阿片类过量准备。 纳洛酮是一种阿片受体拮抗剂,能凭藉更强的受体亲和力将芬太尼从结合位点上置换下来,解除对呼吸中枢的抑制。 这支喷雾含0.4毫克纳洛酮。 这个孩子体内的芬太尼浓度,可能已经是致死量的好几倍。 心脏已经停了,没有血液循环将药物送进脑干,胸腔僵死,按压无效。 剂量实在太大了。 林恩松开手:「打911。宣告现场死亡。」 帕特丽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橘色喷雾,默默塞回腰间的药包。 她转身走进护士站,拿了一条白色的被单出来。 蹲下,展开,轻轻盖住了那个瘦小的躯体。 门外,卖玉米的老头站在烤架旁,面前的热气氤盒着,用没有抓着铁夹的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候诊区里,有人从塑料椅上探出半个身子,朝门外瞥了一眼。 大多数人迅速收回了目光。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脏毛巾的右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等。一个老人靠回椅背,重新闭上了眼睛。 在南布朗克斯,一个孩子死在街头,不过是社区简报上的一个统计编号,911调度记录里的一行代码,或者是隔壁街角某个没赶上纳洛酮的清晨。 见得太多了。 只有靠墙站着的两个黑人母亲,默默转过了身。 一个母亲抱起三四岁大的女儿,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手掌护住女儿的後脑勺。 另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收紧双臂,把婴儿压进肩窝。 被单下那个隆起的轮廓,比她们怀里的孩子也大不了多少。 一号诊室。 朱利安正在为一个中年女人检查颈部肿大的甲状腺结节。丽莎站在一旁,把他的英语实时翻译成西班牙语,这名患者听不懂半句英文。 窗外传来了孩子的死讯。 朱利安的手指还停在患者的脖子上。他抬起头,透过诊室的百叶窗,看到了外面的台阶。 林恩蹲在路沿边,帕特丽夏展开一条白色被单,轻轻盖住了一个很小的轮廓。 朱利安的手,慢慢从患者脖子上收了回来。 他在曼哈顿上东区长大,哈佛医学院的优等生。在他的世界里,死亡发生在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里,伴随着鲜花、牧师,和绝对的体面。 几个月前,父亲把他从骨科流放到大都会医院的急诊科。他才第一次给没有医保的工人缝合伤口,第一次闻到候诊大厅里那种混杂着汗酸和廉价大麻味的空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接近底层人的生活。 而现在,他站在南布朗克斯一间由废弃卫生站改建的诊室里,隔着扇窗户,看着一个孩子被白布盖上。 丽莎看了他一眼。 她在这个街区土生土长。从小到大,她见过的盖屍布,比朱利安见过的葬礼鲜花还要多。 「欢迎来到布朗克斯。」 她转回身,继续用西班牙语安抚那位中年女人。 被单盖住了孩子的脸和身体,却没盖住那个书包。 蓝色书包的拉链半着。里面露出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封面上印着亨特角中学的校徽。 作业本旁,散落着几颗药丸。红的、蓝的、绿的,鲜艳得像一把M&M巧克力豆。 候诊区靠门的那排椅子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妇女叹了口气。 「我认识这孩子。住威利斯大道那边,他妈妈在学校餐厅打工。」 旁边一个男人闷声接茬:「他不就是学校门口卖彩虹糖」的那帮小鬼之一吗。 「卖彩虹糖」,南布朗克斯对贩卖彩虹芬太尼心照不宣的黑话。鲜艳的药丸伪装成糖果,按颗卖给中学生。 角落里,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黑人嗤笑了一声。 「把那种烂东西卖给小学生,死了活该。」 老妇人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也只是个孩子,才十二三岁。他妈一个人打三份工,早出晚归,根本没空管他。有人塞给他一双新球鞋,外加几张二十块的钞票,他就跟着干了。换作你十二岁的时候,你能拒绝吗?」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老妇人身後,一个中年男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得好像这街区的孩子还有别的出路一样。」 靠窗的一个男人扭头,看了一眼门外那双露在被单外面的白色耐克鞋。 「之前DEA扫荡的时候,满大街的防弹背心,连指挥车都开进来了。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场面。」 老妇人缓缓点了点头:「是啊,联邦探员来了,抓了几个人,封了几家店面。毒贩跑了。可这些孩子身上的瘾还在。你能把人抓走,你能把瘾也抓走吗?」 「也就是在布朗克斯而已,走几条街出去,照样有人在出货。」那个男人说。 没人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前台的叫号铃响了一声,下一个患者站起身,走进了诊室。 一颗街头芬太尼药丸的价格,在一到三美元之间。 致死剂量约两毫克,比指甲缝里的一粒沙子还要轻。 他脚上那双崭新的耐克高帮球鞋,一百五十美元。 这双鞋的钱,足够买五十颗能杀死他的东西。 急救站所在的莫特黑文社区,搭乘地铁6号线往南坐七站,十分钟车程就能到达曼哈顿上东区。 同一座城市,同一条地铁线,同样的票价。 完全不同的预期寿命。 南布朗克斯的药物过量致死率,超过全纽约平均水平的两倍。 布朗克斯区检察官在一份公开声明中说过一句话:「如果布朗克斯是一个独立的州,它的药物过量致死率将排在全美第二,仅次於西维吉尼亚。」 但这里是纽约。 DEA曾经来过,在完成政绩之後离开。 什麽都没变。 7:56 AM 林恩走回急救站。 候诊区里,人又多了起来,恢复到了二十多个人。 他走向下一个等候的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