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极品豆芽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76章 冤有报

极品豆芽 · 更新时间未知

夜色深深,不见半点星光。 带着寒意的夜风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穿梭,吹得赵府门前两盏灯笼晃晃摇摇,仿佛随时都会坠落。「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把我女儿还给我吧。」 「求你们了………」 大门外,一名粗布衣衫的妇人跪在石阶上,对着门前的两个护院家丁不住磕头哀嚎着。 鲜血从老妇额头渗出,换来的却是家丁的蔑视。 「滚滚滚,大半夜的在这儿号丧晦不晦气。」 两名家丁满脸横肉,不耐烦地用脚去踹那妇人的肩膀,「都说了你女儿不在这里,再敢在这儿撒野,打断你的狗腿!」 妇人依旧一下接一下地磕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求你们放了我女儿。 这时,一顶由四名壮汉擡着的软轿在夜色中行来。 轿子停在了赵府门前。 轿帘掀开。 一名年轻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女子一袭鹅黄色长裙,眉目清秀,手里盘着一串晶莹的菩提佛珠,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淡然清冷之气。正是赵家大小姐赵鸢鸢。 「怎麽了?」 赵鸢鸢蹙起秀眉询问。 两名家丁见状,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地行礼。 其中一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 「回大小姐的话,这老妇也不知犯了什麽失心疯,跑来咱们府上要她的女儿。这大半夜的,咱们府里哪有她的女儿……」 那妇人听到动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地冲到赵鸢鸢面前,「砰砰」地磕着响头:「您就是赵家大小姐吧?我听人说,您在仙门里修行,是个大善人,活菩萨! 求求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家翠儿吧。 她今日在街上,被您家赵公子强行抢进府里去了,求求菩萨开恩啊……」 赵鸢鸢面色一沉,冷冷地扫向两名家丁: 「是不是真的?」 两名家丁被她身上属於修士的威压慑住,吓得双腿一软,冷汗直流,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看到这副心虚的做派,赵鸢鸢哪里还不明白? 必然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在外面强掳了良家少女回来造孽。 一股怒火蹿上心头,她面色冰冷如霜,厉声道: 「带我过去!」 家丁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提着灯笼,领着大小姐朝府内深处的少爷院子走去。 妇人见状,也紧跟在後面。 还未走近後院的厢房,便能听到屋里传出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以及男人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声:「臭婊子,装什麽贞洁烈女!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真以为自己金贵了?」 「晦气的东西!」 赵鸢鸢面沉如水,走到门前,直接大袖一挥。 「轰!」 两扇木门被劲风轰开。 屋内的男人吓得尖叫一声,从床边弹了起来。 待他看清逆光走进来的鹅黄裙影时,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阿……阿姐。」 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生得肥头大耳,眼窝深陷乌青,脚步虚浮。 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膏粱子弟。 正是赵家公子,赵大堂。 赵鸢鸢目光越过他,落在床榻上。 只一眼,她的脸上寒霜更重。 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花季少女。 少女的脑袋无力地向後仰倒在床沿外,发丝垂落。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与淤青,双眼睁着,空洞地望着房梁,瞳孔早已涣散。 明显已经断气多时了。 「翠儿!!」 跟在後面的妇人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悲呼。 她疯了般冲上前屍体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翠儿……你睁开眼看看啊……翠儿!」 赵大堂胡乱系好腰带,看着浑身散发着森寒杀气的姐姐,苦着脸道: 「姐,你听我解释,我这……」 「跪下!」 赵鸢鸢一声怒喝,吓得赵大堂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 赵鸢鸢冷冷俯视着他,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家父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我赵家在这法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 你若真喜欢哪个女子,大可花些银子去买,去纳妾!你偏偏要用这等下作的强掳手段,还闹出了人命。你这般行事,不仅坏了你下辈子的福善因果命缘,更是平白给我赵家沾染了业障与因果,愚不可及!」听着姐姐的责备,赵大堂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苦着脸辩解道 「姐,这真不是我的错啊。我和翠儿其实是两情相悦的,我也答应过要明媒正娶她,否则她今晚怎麽可能乖乖来我房里? 可是……可是她威胁我,说必须拿我们赵家全部的家产当做聘礼,否则就要去官府告我强行玷污了她的身子。 我气不过就跟她争论了两句。谁知道这疯女人一言不合,说要自杀给我看,一头撞向了柱子。我也没想到她真撞啊…… 我吓坏了,把她抱到床上想救她,结果……结果正巧你们就进来………」 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无耻谎言,正抱着女儿屍体痛哭的妇人转过头。 她满脸悲愤,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赵大堂嘶吼道: 「你你胡说八道,我家翠儿明明是去买药的路上,被你的家丁强行套上麻袋掳进来的。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杀了我的女儿,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我要让你偿命!」 妇人悲愤交加,冲过去要捶打赵大堂。 却被旁边的两名家丁按住胳膊,动弹不得,只能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赵鸢鸢走到床前,望着少女失去生气的空洞眼眸,脸上浮起一丝哀悯。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红唇微启。 一段超度经文从唇间消出。 良久,她放下手掌,转身看向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轻声劝慰:「大婶,生死有命,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 妇人双目通红,瞪着赵大堂: 「畜生!我可怜的翠儿啊……我要去报官!我要让你偿命!」 「那你去报啊。」 赵大堂从姐姐身後探出半张肥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人是自己撞的,又不是我杀的。你爱报就报,我赵大堂身正不怕影子斜。」 「闭嘴!」 赵鸢鸢回头冷冷瞪了弟弟一眼。 赵大堂吓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鸢鸢再次转头看向妇人,语气愈发温柔:「大婶,你女儿的死,对她而言,或许也未尝不是一种机缘妇人愣住了。 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赵鸢鸢转动手里的菩提珠,宝相庄严地说道: 「佛语有云,人这一生所受的苦,皆是前世业力所感,而此生受苦,便是消业。 她此世受完了苦,来世必得善果,往生极乐,永不再受这人间轮回的煎熬,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人,要学会放下。 只有放下心中的执念与仇恨,你女儿的灵魂才能得登极乐。你这般执着於仇恨,只会让她的亡魂在黄泉路上不得安宁。」 这番言论,妇人呆滞了片刻,随後发出惨笑。 她朝赵鸢鸢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都说你赵家大小姐在仙门修道,成了什麽活菩萨,哪有你这般的菩萨?! 不问是非,就劝人放下。不分黑白,就张口超度! 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你们害死了我女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要报官,我一定要报官,我要让你们赵家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大半夜的,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啊。」 只见一名身段妖的年轻女子,正搀扶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缓步迈入房中。 男子身形削瘦,穿着深色锦袍。 正是赵海千。 赵海千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了一眼床上的裸屍,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子和被按住的妇人,心中便已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赵大堂见父亲来了,把头埋低,大气都不敢出。 赵鸢鸢上前一步,将事情的经过低声说了一遍,随後开口道: 「父亲,此事弟弟虽有错在先,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女儿认为,不如将他带去禅心宗,让他剃度修行,以清规戒律洗涤他身上的恶业,也好给死者一个交代,您看如何?」 「不许带他走!抄几本破经书就能洗清我女儿的命吗?我要让他杀人偿命!」 妇人吼道。 赵海千推开身边的小妾,走到妇人面前淡淡开口: 「这件事,犬子固然有错。但你女儿,难道就全无错处?」 妇人瞪大了眼: 「我女儿……我女儿错在哪儿?」 赵海千冷笑一声: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儿子为何偏偏带了你女儿回来?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她。 这说明你女儿平日里定是行事轻浮,有故意勾引我儿子的嫌疑。否则,大街上那麽多人,她怎麽就能让我儿子注意到她? 她就是想借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企图攀上我赵家这根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然,这种贪图富贵的心思,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但既然她生了这份水性杨花的心思,就该承担玩火自焚的後果。 这样吧,人死如灯灭,我赵家也不差这点银子。我给你一百两纹银,拿去把你女儿厚葬了,此事就此作罢。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到这番罪论,妇人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她怒极反笑: 「原来你们赵家就是这样。儿子杀了我女儿,老子往死者身上泼脏水,女儿拿几句佛经就想糊弄。你们一个个说得好听,说到底不就是一句话,我家翠儿命贱,死了活该? 我不要你们的臭钱,我现在就去报官。 你们赵家有钱有势,我烂命一条,斗不过你们。但就算把这条命送到衙门门口,我也要让全城百姓看看,让他们住持公道!」 妇人将女儿的屍体小心地从床上挪下来,用自己的外衫盖住她裸露的身躯,然後咬着牙将她背起,「我要去敲鸣冤鼓……我要让人们都看看,你们赵家是怎样的一窝畜生……」 看着妇人倔强的背影,赵鸢鸢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对父亲刚才那番直白的污蔑言论感到一丝不悦,觉得太过粗鄙,有辱体面。 但同时,她对这个妇人更加感到失望。 自己明明方才已经苦口婆心劝了这麽久,又是念经超度,又是好言宽慰,这妇人竞半点也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仇恨。 师父说得果然没错。 俗人最是愚昧难化,放不下贪嗔痴,看不透生与死。 给他们再多机缘,他们也不懂得珍惜。 这辈子都深陷在贪嗔痴的泥沼里,无法悟透人生的大道真谛。 她轻叹一声,语气悲悯: 「大婶,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你就算把我弟弟也杀了,她就能活过来吗?我弟弟死了,葬送你女儿一条命,你当真会因此觉得开心吗?这或许不是你女儿想要的。 她在天之灵,只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好好活着。 我会惩戒我弟弟,让他在佛前忏悔。以後,我也会为你女儿诵经祈福。如此,你女儿的死才能化作一份功德,死得有价值。 施主,放过别人,也是放过你自己。」 然而妇人就像是没听见,背着女儿的屍体,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赵海千眼底闪过一道森寒杀机。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身後一名身材魁梧的护院家丁,递了个眼色。 那家丁立刻会意。 他眼中凶光一闪,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突然,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屋内几根红烛火苗摇晃了一下,仿佛有什麽东西从黑暗中掠过。 然後,所有的光同时熄灭。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什麽人!」 赵鸢鸢心头大骇。 她左手一把将父亲和弟弟护在身後,右臂一挥,袖袍在黑暗中荡开一圈金色的佛光。 烛光重新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然後众人吸了口冷气。 只见方才持刀的家丁已经躺在血泊里,面目狰狞,眼球暴凸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脑袋拧成了麻花,死状极为惨烈。 「何方妖孽,给我滚出来!」 赵鸢鸢厉声娇喝,双手在胸前捏起一道佛门法印。 霎时间,她周身金色佛光大盛。 然而佛光还没铺开,屋内便有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地上那名死去的家丁屍体竞然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血水。 紧接着,一朵妖艳的血花从血水中绽放开来。 血花摇曳,射出千万道细如蛛丝的细线。 这些血线沿着墙壁、门窗蔓延,眨眼间便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网, 将房间封闭成了一个血色囚笼。 而刚才那名背着屍体走到门口的妇人,在血光交织的时候便凭空消失了踪影。 唯有少女的屍体,又出现在了床榻上。 「这……这是什麽邪术?」 赵海千骇然。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少女屍体忽然动了一下。 然後,翠儿的屍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睁开双眼。 空洞的瞳孔锁定在缩在赵鸢鸢身後的赵大堂身上。 「血债……血偿……」 翠儿擡起双手,十指的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长。 而後扑向了吓懵了的赵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