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第八百三十章 接圣司回营
飞天鱼 · 更新时间未知
天子赐婚,举国重视。 从昨夜起,状元府到天剑祭坛的九锡大道的两旁建筑,防御阵法尽数开启。 净水泼街,铺上金红二色的灵砂。 大道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位金甲军士持戟而立。雪,落满头顶和双肩。 天色刚亮。 钟声鸣响,鸾鸟歌啼。 布练师携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朝状元府进发。 他一身红色剑羽纹袍服,右肩到左腰斜跨天地同心绶,脚踩七彩虹光云桥,嘴角始终挂着符合礼仪的微笑。 剑道皇庭的皇族老辈人物,料定今日不会安宁。 因为,与布练师同行的接亲人员、仪仗队伍中,安排了大批高手。 三十六位皇族内卫,走在队伍最前方,穿明光鎏金甲,外罩大红麒麟斗篷,皆持龙凤御剑。 乐队,金童玉女,及灵鹤、鸾鸟等瑞禽,一应俱全。 压阵的,是九位修为深厚的畸人种巨人。他们携带九音锺,既是礼器,也是攻伐杀器。 …… 负责看守状元府的,乃剑道皇庭第九代长生人中的白家三杰。 白星月,白奔雷,白鹜。 在外界看来,白家三杰在长生争渡中,与新甲状元唐晚洲建立起了深厚友谊。 见接亲队伍到来,白家三杰立即冲出府门,上前相迎。 直到这时,唐晚秋才终於有机会,冲向府院深处,单独见到唐晚洲。 唐晚洲坐在舆轿中,身着凤冠霞帔,双手合叠,已有侍女描画好妆容,红唇晶莹,黛眉柔和,青丝挽发,端庄典雅,风情绝代,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女人味。 但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姐,姐,你怎麽了,她们把你怎麽了……」 唐晚秋大喊,摇动她肩膀。 却怎麽都得不到回应。 唐晚秋心中之愤恨,直欲择人而噬。 听到府外的鸾啼钟鸣。 快速的,唐晚秋拭乾泪水,咬牙冷静下来:「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今天你我姐弟血溅婚典会场,让天下人知晓剑道皇庭的嘴脸。」 「到时候,面对天下的非议之声,面对女丧子死的惨烈局面,剑天子只能向爹让步,爹的三生咒就有救了……强者拚死反击,弱者以死反抗,绝不偷生。」 唐晚洲早就做好计划,今日大婚,自尽以反抗。 另一计划则是,让唐晚秋与白家三杰、布练师等人假意交好。若她事败,唐晚秋就得出剑。 实力悬殊太大,除了以死借势之法,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道理是讲不清的。 只有人死了,天下人才会信。 只有人死了,她背後的人,才不会受制。 能伤敌几分…… 就看天意了! 不多时,接亲队伍离开状元府,沿九锡大道和百丈宽的器河,往婚典会场行去。 锣鼓喧天,钟鸣悠悠。 唐晚洲坐在九只麒麟血脉异兽拉动的鸾舆轿内,跟在布练师的坐骑後方。 所有人脸上都挂满笑容。 街道两旁,大河两岸,人山人海。 唯有驾车的唐晚秋,虽洋溢笑容,内心却凄然痛苦。剑道皇庭出尔反尔,为了东海仙道龙脉的利益,逼父亲和姐姐妥协,要将雪剑唐庭强硬吞下,他唐晚秋也是有血性的,自是不惧一死。 不多时,他发现了古怪的情况。 车架左右两旁,出现两道身形俊伟,气息深厚的身影,二人皆以君侯级异兽为坐骑。 竟是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榜眼「瞿万千」,探花「白易」。 唐晚秋转过头,向後方望去。 「哒哒。」 更多的,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高手,跨骑一只只雄俊的异兽,身披铠甲,背着法器战剑,从一条条街巷中汇聚过来。 他们个个战意沸腾,目光如炬,如天兵天将,化为浩浩荡荡的大长生洪流。 「这是……布练师在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中,竟有如此号召力?」 唐晚秋很疑惑,觉得这些大长生强者,不像是来接亲。 他们脸上那如临大敌的神情,更像是要集体奔赴战场。 太诡异了! 「嗷!」 「吼!」 …… 一道接一道的龙吟声,在街道前方响起。 五条龙魂,张牙舞爪,拉动玉辂,争相向前,在一处十字路口的开阔地带,拦住接亲队伍。 「何人拦路,放肆!」 三十六位皇族内卫,眼神充满杀意。 剑未出鞘,三十六道剑意已是化为潮水,朝五龙玉辂疯涌过去。 「哗!」 李唯一卓立辂台之上,浑身彰显一股强大的信心和威仪,眉心灵界打开。 扶桑神树灵神光影轰然升起,高达百丈,枝叶展开,笼罩大片城域,将涌过来的三十六位皇族内卫的剑意挡住。 万字器「菩提金钟」,从李唯一祖田飞出,化为房屋大小,金光万丈,旋转疾飞,将剑意潮水彻底打散。 「轰!」 菩提金钟重重砸在两支队伍中心的街道上。 石板不断啪啪碎裂,金钟钟口朝下,向接亲队伍快速移动过去。 「嘭!」 布练师眼神冰寒,身形变得模糊,消失在坐骑背上,瞬移般落到金钟顶部。脚尖轻点,双足蕴含万钧之力,踩得这件万字器猛然向下沉陷。 街道晃震。 防御阵法的阵文和光束,在四面八方快速升起。 李唯一不急着收回菩提金钟,长笑一声:「剑道皇庭这是不欢迎在下?为何平白无故,以三十六道剑意攻击?」 「恐怕他们以为,这路只有他们走得,我们走不得。」柳叶道。 後方,驾车的唐晚秋目瞪口呆,脑袋轰鸣。 这家伙不是两年前就死在与天妖后手中了吗? 那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唐晚秋哪会不知,李唯一驾驭姐姐的五龙玉辂前来的目的,心中狂喜,从未想过今日会有这样的变数。 他立即回头,看向舆轿中的姐姐。 可惜,纱帐遮面,看不清唐晚洲此刻的双眼。 唐晚秋的激动眼神,落入旁边的白易眼中。 白易嘴角扬起,微微冷笑,继而望向远处的五龙玉辂,高呼一声:「李唯一,别隐藏你的目的了!今日乃布师兄的大日子,是天子赐婚,你敢捣乱放肆,别说三十六位皇族内卫会擒拿你,整个剑道皇庭的武修皆会视你为国敌。」 舆轿另一边,榜眼瞿万千,以平静的语调:「长生争渡的规则,保护不了你。没有任何人族修者会同意你如此轻视天子圣威。」 有剑道皇庭的第八代长生人,故意大笑:「这姓李的孙子,把自己当成情圣了,谁的事都想插一脚,总想在星天镜下出风头。」 「李唯一,你来剑道皇庭招惹是非,打布师兄未过门妻子的主意,你未婚妻左丘红婷知道吗?」 「赶紧滚蛋,我等给大宫主脸面,今日不与你这无耻宵小一般见识。否则,必剑斩你狗头。」 「我听说,昨晚瞿城附近发生了一桩灭门大案,线索直指李唯一。与这凶徒,还讲什麽争渡规则,直接拿了,打进天牢。」 「这凶案必是他所为,他是想用对付岩王盗军的方法,对付剑道皇庭,真是愚蠢。」 …… 剑道皇庭第八代长生人高手齐聚,底气十足,知晓对方是来抢亲,哪会在言语上客气? 且早就布下各种「证据确凿」的阴险之局,犹如口袋一般,就等李唯一往里面钻。 若李唯一是方雨停那样的散人,背後没有武道天子撑腰,他们绝不会只是言语攻击,早就出手。 李唯一充耳不闻他们的口诛笔伐,擡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星天镜,等一众长生人骂够了之後,才是取出柳田晨的军令,交给南宫白菜。 南宫白菜走下五龙玉辂,站到接亲队伍的对面,高声宣读:「副哨尊紧急军令,诏唐晚洲立即回营,刻不容缓。违令,军法处置。」 「唐晚洲何在?出来接令。」 唐晚秋刚要起身,就被白易一指击中背心,五海剧痛,如烂泥般软瘫了回去。 「唐晚洲何在?下车接令。」 南宫白菜注视舆轿中的倩影,再次高呼。 布练师眉头深深皱起,冷道:「哨灵军食我剑道皇庭的资源钱粮,却与剑天子作对。柳田晨假传军令,影响恶劣,我看他这个副哨尊做到头了!」 柳叶爆喝一声:「放肆,你布练师算什麽东西,敢直呼副哨尊名讳?副哨尊为了人族,真身常年驻紮亡者幽境,守护百境生域安宁,岂容你这肉食者冒犯?」 「说得好!」 人群中,响起一声爽朗的喝彩。 嫦玉剑身穿少阳卫的法器袍服,越众走出,一步一句:「你布练师没有任何证据,却妄加指责一位为人族坚守幽境、立下无数功勳的副哨尊。我们哨灵军子弟,无人能咽下这口气。」 李唯一向他看去,感到万分诧异。 嫦玉剑可说是,最不可能来的人。 「嫦玉剑,你居然敢和李唯一站在一起?」有剑道皇庭的长生人冷笑一声。 嫦玉剑怡然不畏:「长生争渡,我没得选,关乎家族命运。但身为哨灵军哨灵,执行军令,有重要军务,接圣司回营。我想我是可以选的,这只关乎我自己的前途。其中责任,我承担得起。」 一道动听的,女子的声音,从五龙玉辂後方传来:「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副哨尊因为身在洞墟营,得罪了无数逝灵巨头,整座雨林生境都面临着生存危机。仅仅只是副哨尊所在的柳部,每年因逝灵报复而死的族人,便成千上万。布练师,他老人家,岂容你可以羞辱?」 听到她的声音。 李唯一、柳叶、南宫白菜、嫦玉剑齐齐惊愕,转过身看向一步步走来的青子衿。 洞墟营不可能给她下军令。 她会来,只能说明,是从太阴教获取到了消息。 太危险了! 琵琶声响起,像十面埋伏般急促。 闫芷若从人群中走来:「少阳卫闫芷若,前来接圣司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