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未知作者

云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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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朝内堂去了,连头也没有回。

望着她那看似决绝的背影,凌晚叶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大小姐对苏云阔的动向竟如此清楚……”

“她说不愿参与,可与那人相关的一切,又何曾遗漏过分毫。”温玄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消失的门口,眼底深沉,掠过一抹心疼。

密室的烛火熄了又亮,几番明灭,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微光。

当望月教的棋局在暗处继续铺陈时,缥缈楼内,晨光依旧和煦。

十余日光阴,弹指而过。

今日温润又起迟了,苏云深坐在榻边,为他缓缓掖好被角,动作极轻,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正凝望着那绝美的睡容出神,便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云深怕吵醒温润,没等外面人走近,便自己先出去迎接了。

来人是萧千栩,在房门被关上前,他朝房内扫了一眼,关心地问:“苏公子,我师父还在歇着?”

苏云深点头,示意他随自己走远一些,待行至院中一棵古槐树下,才唤他继续。

他道:“我按你给的路线派了弟子去迎,却未能接到人。原以为他们尚未动身,可派人去韩家打听才知晓,他们早已离开数日了。”

他们提到的准备迎接的人,是苏云阔和韩语诗,先前分别时,苏云深与弟弟约定,待为韩老爷贺了寿,苏云阔便带着韩语诗来缥缈楼会合。

听到这个结果,苏云深神色渐凝:“武林大会后,温玄知晓云阔不在我们身边,必会打他的主意,除缥缈楼的人外,我还派了灵素阁的精锐暗中接应。”

越往下说,声音越发沉了,“如今你们两边都没有消息,应当是在路上遇了埋伏……能在云阔和灵素阁手上占得便宜,想来是秦墨竹亲自出手了。”

“秦墨竹?公子那位不择手段的师兄?”萧千栩心头一紧。

他深知此人深不可测,又想起若非武林大会一事牵扯了苏云深和温润的精力,也不至让苏云阔与韩语诗陷入险境,不由面露愧色。

“若非为了助我,他们便不会有机可乘,我实在……”

“不必自责。”苏云深温声打断他,“既然至今无人来谈条件,说明他们尚未得手。只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我和你师父要早些回去了。”

“我与你们同去。”萧千栩立即请命。

苏云深摇头:“眼下城中到处都是望月教的眼线。若没你坐镇,只怕这里立刻就会生变。”

这道理萧千栩何尝不明白。

身为武林盟主,荣耀加身,肩上的担子却也重了许多,再不能随心所欲。

略作沉思,他只得道:“还是苏公子考虑得周全,那我多派些弟子相助。”

“不必了。”苏云深再次婉拒,“现下多派弟子也无用,替我备一匹快马,我与你师父这便动身返回灵素阁。”

萧千栩还要再说什么,可见苏云深神色坚决,只得应下,即刻去安排马匹。

待他离去,苏云深回到房中,温润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榻边。

“我们还是吵醒你了……”苏云深走到他身旁坐下,视线掠过整理妥当的行囊,“我与千栩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温润轻轻点头,沉默片刻,方道:“原想等内力恢复之后,再去解阿玄的心结,可他如此不安分,接连生事。”

他抬眼望向窗外,语气平淡无波,“这次便从根源上了结此事吧。”

“好。”苏云深一手背起行囊,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我们即刻动身。”

窗外的晨光愈发明亮,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地上。

他们辞别了萧千栩与楚百川,赶回灵素阁时,灵素阁大门紧闭,门前落叶堆积,显然是几日未曾开张。

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金疮药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空无一人,唯有地上几处暗沉的血迹,无声诉说着阁内众人受伤不轻。

苏云深目光一凛,握住温润的手腕,“血腥气未散,人刚回来不久。”

温润眉头微蹙,低声道:“去后院看看。”

刚进院门,便看到侍女陈思思和陈沫沫向外疾奔。

两个女子衣衫褴褛,脸上沾满了尘土,一见到苏云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陈思思哽咽道:“公子,温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云深的视线落在她缠着渗血布条的手腕上,沉声问道:“是秦墨竹伤了你们?”

陈思思咬牙点头,脸上犹带愤恨:“对,便是他带人伏击了二公子和韩姑娘……”

“云阔与语诗现在何处?”

“二公子重伤昏迷,心蕊在照顾他。”陈沫沫接过话头,语气沉痛,“而韩姑娘……为了让我们带着二公子逃脱,独自留下,启动了洞中的断龙石……如今,怕是已落入秦墨竹之手。”

苏云深神色未改,温润却能感觉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指骤然收紧。

“边走边说,将经过细细讲给我们听。”苏云深说着,拉起温润朝内院走去,脚下步伐比往日快了几分。

陈思思重重点头,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边引路一边叙述起来。

原来灵素阁接到苏云深的密信后,除留武功不高的心蕊看家,其余人皆分批出动接应苏云阔与韩语诗。

当日,苏云阔与韩语诗在途中撞见了望月教教众围杀一名缥缈楼弟子,苏云阔出手打退了望月教众人,救下那名弟子,奈何对方伤势过重,回天乏术。

那弟子弥留之际,断断续续对他道:“那魔头擒住了温公子……苏公子……独自去救……我跟踪他们时,被他们发现了……请帮我……回缥缈楼求援……”

这番话说了许久,言罢便气绝身亡,苏云阔蹲在尸体旁,半晌没有出声。

韩语诗走到他身后,蹙眉道:“云阔,你先不要着急,这人所说,未必是真的。苏大哥和温大哥何其聪慧,怎会被温玄擒住?”

“你不了解。”他站起来,仍然看着那弟子惨白的脸,“温大哥对他那弟弟,实在是百般纵容……而我哥,又对温大哥太过在意。他们真的可能被拿住软肋。”

他叹息一声,又补了一句:“何况这人已经死了,难道要用自己的命来骗我们?”

“可是……”韩语诗心中仍有疑虑,却没有再反驳,沉默了片刻,“若是如此,我们便回缥缈楼求救吧。”

“来不及了。”苏云阔蹙起眉峰,“从这里到缥缈楼,快马也要一日一夜,等援兵到了,那些人早已跑得没影儿了……”

他攥了攥拳,低声说:“语诗,我得亲自跟去看看,你……”

话未说完,面上露出迟疑。

韩语诗自是懂他,替他将余下的话说了下去:“我若是与你同去,可能有危险,可我若一人回去,你更是放心不下……”

他没有否认,确是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韩语诗侧身一步,望向他的眼睛,扬起嘴角,坚定道:“我想跟着你,无论去何处。”

“语诗……”他轻唤出声,望着那双真挚的眸子,终是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一起去。”

讲到此处,陈思思与陈沫沫皆是落了泪。

陈思思抽泣道:“那弟子若是直言请二公子去救人,二公子未必上当。可他只说去缥缈楼求援,反而让二公子没有怀疑,待我们找到他们时……”

第52章 泥中白莲丨独自清

越往下讲, 她抽泣得越厉害。

苏云深面色阴沉,一直没有说话。温润跟在身侧,手心早已被汗浸湿了。

很快, 便听她续了下去:“他们被秦墨竹率众围困在山谷中,我们上前援助, 却与他们一同被逼入一个山洞里。”

洞内机关歹毒非常,冷箭、落石、毒烟层出不穷。

灵素阁众人且战且退, 林清露护着韩语诗贴着洞壁而行,几次险些被流矢所伤,幸得几名弟子拼死挡在身前,才勉强稳住阵脚。

而苏云阔在前头与秦墨竹激斗百余招, 既要分心顾着身后众人, 又要提防暗器偷袭, 前胸后背皆已挂了彩。

打到紧要关头,秦墨竹忽然一掌劈向韩语诗。苏云阔回身去护,待他堪堪将人挡开, 秦墨竹已借着机关偷袭, 一掌重击在他右胸。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上石壁, 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云阔!”韩语诗抢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温热粘稠,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了。

“卑鄙。”他瞪着秦墨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抽气声, 脸色苍白如纸,全凭意志强撑着, 才直起身子。

“卑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秦墨竹不以为意。

苏云阔未再多言, 再次冲上前,应付秦墨竹及那些凶险的机关,韩语诗在一旁看着,见他身形越发不如先前灵活,好几次险些被流矢擦中,便知他已是强弩之末。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打量整座山洞的布局,忽然发现机关触发的频率和方位,似乎与洞壁某处石纹的走向隐隐呼应。

她定睛看了几息,心中一紧,隐约想起温润讲过一种“镜反”之术,这便唤林清露护着自己走向某处,触动了一根不起眼的石笋,果然引得两道射向苏云阔的冷箭相撞坠地。

她面色一喜,当即对苏云阔道:“云阔,左三右四,踏坤位!”

苏云阔没有犹豫,依言而行,冷箭擦着他肩膀掠过,钉入身后的石壁上。

秦墨竹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不由得偏头看了韩语诗一眼,只一息,又收回目光,继续向苏云阔出招。

“左七右五,右退!”韩语诗再度开口。

她凭着记忆与急智,又接连喊了几声。苏云阔每听一句便依言踏一步,冷箭与飞石数次偏了方向,擦着他身侧掠过。

秦墨竹几次欲调整机关,却始终被抢先一步,节奏越打越乱,攻势也跟着急躁了几分。

苏云阔边打边退,趁他不察,将他们引向了岔道深处。

韩语诗看准时机,唤林清露重击洞壁上一块凸起的石砖,石闸轰然落下,将秦墨竹连同追兵一并隔在了另一侧。

至此,众人总算暂时得以喘息。

可谁都知晓,石闸坚持不了多久,寻到出口才是当务之急。

韩语诗不敢大意,一边扶着苏云阔,一边继续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前方是一条宽大的甬道,而左侧则是条幽暗狭窄、仅容几人通过的拐角,后方传来秦墨竹冲击石壁的巨响。

“云阔,他们马上便会冲出来……”韩语诗侧头看向意识已越发模糊的苏云阔,伸手指向那个宽敞的甬道,“好在,前面便是出口了。”

“太好了。”苏云阔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未及思考,便要揽住她向那里走,却被她轻轻拉住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