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未知作者

云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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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应下,便一定不会反悔。”他抽出自己的袖子,视线没有从温润脸上移开,“我相信你,我也说到做到,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的目光诚恳,甚至带了几分恳求,凌晚叶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底酸得发涨。

然而,温润眸中没有任何动摇,反而微微侧身,更贴近苏云深半步。

“阿玄,我已多次向你言明我的心意,今日我不想骗你,往后也绝不改变。”

这半步虽小,意义却重若千钧,明白昭示着他的选择与决心。

温玄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难以自抑地抽搐了一下,再难成言。

见温润拒绝得果断,秦墨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怕再生变故,忙转向苏云深,续上了方才的话题:“师弟,我并非要你自尽,不过想救韩姑娘,你需以命相搏,你可敢?”

“你要我如何做?”苏云深问。

“很简单。”秦墨竹抬手,指向悬在半空中的韩语诗,“你亲自去解下她身上的引线。”

苏云深看都未看他所指方向,从容道:“数百根引线,错剪一根便会引爆,何其凶险。”

“怎么,不敢了?”他冷笑一声,走至墙壁边,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便见外侧石壁弹出一把剪刀,飞向苏云深。

苏云深伸手接住,又听他续道:“师弟既天资卓绝,远胜于我,何不去试试?”

“引线一剪,便无回头路,我会被困方寸之地。”苏云深端详着手中剪刀,缓缓道出了面前人的心思,“届时舍弟伤重,润儿内力未复,你和温教主若趁机发难,我难以兼顾。”

他已看明白,此线机关一旦开启,每剪断一根,都须在三十息内寻到并剪断下一根,如此往复,直至全部清除。

其间若有片刻延误,便会引爆火药。

秦墨竹心头一震,钻研了数年的机关,竟被苏云深轻易看破。

沉思片刻,强自镇定下来,冷声问道:“你是做,还是不做?”

苏云深看了一眼空中命悬一线的女子,又看向弟弟绝望而坚定的面庞,最终平静迎上秦墨竹的眼睛。

“路只有一条。”他淡淡道,“我走便是。”

他的镇静令秦墨竹不觉心惊,虽隔着琉璃壁,仍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你该不会……想动手吧?可这琉璃壁专为防你’千丝缚‘而设。”

略作思索,又道:“我在内侧设有直接引燃火药的机关,你若是敢轻举妄动,我便不再与你讲道义,立即启动机关,让她死无全尸。”

“你敢!”苏云阔听不得此话,登时大吼一声,“你伤她一分,我必十倍百倍讨回来!”

秦墨竹没有理会,对苏云深续道:“不过,念在我们多年师兄弟的情分,我可应允你,解线期间不伤他们。”

“你这种人的承诺如何相信?”苏云阔又高声抢道。

秦墨竹嗤笑一声,这才正眼看他,“那数百根引线,错一根皆可瞬间引燃火药,你真当你哥无所不能?火药一爆,任他轻功再好,也难逃脱。我何须搞其他动作?”

==作者有话说:==

危~

第55章 引线千丝丨一念悬

听着那话里的底气, 苏云阔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只一瞬,便回过神来, 抓住了苏云深的手臂,断断续续道:“哥, 算……算了吧,你带温大哥走, 莫要再管我们。”

短短一句话,说得十分艰难,他决绝地望向昏迷的韩语诗,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我留下来陪她便是。”

苏云深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说这种话, 尚未到那一步。”

“可我不想你为我们冒险!”苏云阔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泪痕,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骤然凌厉, “你可有办法破他这琉璃壁的机关?不如我去与他同归于尽!”

说罢便要转身, 欲向秦墨竹冲去。

“机关在里面, 我们开不了。”苏云深叹息一声, 将人拉了回来,推至温润身侧,“你安心等我便是。”

温润会意,微微侧身半步, 将苏云阔护在自己身后,苏云阔怔了怔, 终是未再反抗。

“你放心,我会看顾好他。”温润看了苏云深一眼, 又望了望韩语诗的方向,视线最终落回心爱之人身上,“当心些。”

他的眸子里满是眷恋和关切,却无半分阻拦之意。

苏云深握住他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才转向秦墨竹,道:“秦师兄,望你守信。”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翩然跃至韩语诗身侧。紧接着,一段轻薄的绸带自他左袖中疾射而出,直击岩顶,在那坚硬的岩壁上击出一道裂痕。

他手腕一转,将绸带固定于石缝中,借力悬在半空,毫不犹豫地剪断了韩语诗身上的第一根引线。

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他神情专注,视线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不过几息,又剪断了第二根。

“不愧是我苏师弟,果然有些本事。”秦墨竹眸色渐深,“为兄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下方的池子有剧毒,千万莫要掉进去。”

嘴上说着好心提醒,可谁都看得出,他分明是想以此搅乱苏云深的心神。

苏云阔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也顾不上计较,只将视线落在苏云深身上。

不止是苏云阔,此刻所有人都仰首看着苏云深,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剪断第三根引线、第四根引线,便是这样,一根一根剪了下去。

起初,下面的人还默默计着数,待到后面被剪断的引线越来越多,便也数不清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见他剪断一根引线,心也跟着揪紧一下。

唯有温润是例外。他看似也在关注着苏云深,可偶尔轻咳时,余光会不经意般扫向那幽绿的池水,以及池边那些天然长成的笋子。

他注意到,其中一根笋子的颜色略深,一缕与引线质地相同的细丝,从琉璃壁底的缝隙中连向它的根茎,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剪刀偶尔与悬丝碰撞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苏云深已剪断了近三分之二的引线。

秦墨竹与温玄的脸色越发沉了,趁着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苏云深身上时,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温玄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要与他同生共死。”他忽然望向琉璃壁对面的温润,嘶声道,“我先要了他的命,断了你这念想!”

话未说完,他已一掌拍向身侧控制琉璃壁的机关,随着琉璃壁滑开,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到外室,直扑水池边那根颜色稍暗的笋子,五指成爪,携着凌厉劲风狠狠抓下。

将要触碰之际,一根绸带后发先至,不攻人,只精准无比地擦过了他的手背。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绸带抽在那根笋子左侧不足半寸之处。

温玄猛缩回手,只见那处石壁被绸带以巧劲震开细微裂痕,内里断裂的机括与红色引线隐约可见,不由得蹙起眉峰。

“温润!”

温润未应,扫了一眼绸带末端,那上面沾上了池水,发出“嗤嗤”轻响,迅速遭了腐蚀。

他手腕轻抖,果断弃了那截绸带,面向秦墨竹,神色如初:“秦公子,引线的另一端藏在我们这一侧,需借水流保持引信湿润,以防误燃,确是巧思。”

说罢,看了看那幽绿的池子,“可惜,如今被你自己的毒水所毁,再不能用了。”

原来他毁去的,和温玄想开启的,便是能即刻引燃韩语诗身上火药的机关。

秦墨竹看着他,面部肌肉剧烈抽搐,怔了许久,才道:“你……你是如何看破的!”

直到此时,苏云阔方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后颈发凉,抢道:“你们竟如此歹毒!若我哥解不开火药,便让他被炸死,若解得开,也要在解开前引爆!此等行径,实在卑鄙至极!”

温润微微蹙眉,接过他的话:“秦公子与云深师出同门,曾有多年的同门之谊,何至于恨他至此?”

筹谋许久的计划被温润轻易破了,秦墨竹胸中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强自按捺,眼中却已透出狠戾之色:“你说得倒是轻巧。若有人将你本该拥有的一切尽数夺走,你难道不会心生怨恨?我们同是师父的弟子,师父却只对他倾囊相授,对我则处处保留,这又算什么公平?”

温润平静依旧,话语却如出鞘之刃,直指要害:“学识如海,非力所能及之处,强求只会迷失自己。忘尘先生未必是轻视你,或许,是另一种回护。”

秦墨竹怒极反笑,笑声在密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依你之言,便是我资质平庸,不及你与苏师弟这等天纵之才,师父才对我有所保留,是不是?”

温润静默一刻。

若是答“是”,未免过于狂妄,答“不是”又显得虚伪。

最终他只是放缓了语速,轻声道:“你已得到忘尘先生亲授武艺,这般机缘,江湖中多少人求之不得。既有所获,为何仍不知足,定要执着于那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肺腑之言,比利刃还要锋利。

秦墨竹眼中怒火更盛:“温公子自是天赋卓绝,令人望尘莫及。莫非资质过人,便可如此轻描淡写地嘲讽他人?”

“不要再废话了。”这一次,开口的人是苏云阔。

见对方听不进去,他语气里带了不耐:“你只记得忘尘先生对你不好,全不记得他对你的养育授艺之恩,先生看不上你,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是——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墨竹,他故意拖长语调,瞳孔缓缓收缩,语气阴寒得令人心悸:“我师弟或许真能解开那些火药……可若他的亲弟弟死在他面前,你说他会——”

后半句尚未说出,他身形已至,倏然逼近苏云阔,掌风凌厉,直劈其天灵盖。

此举来得太过突然,苏云阔瞳孔一缩,纵然早有警惕,重伤的身子也难以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云袖落雨”应声而动,温润袖中的绸带迅疾缠在苏云阔腰间,顺势向后一带,将他从致命掌风下拉开。

一击落空,秦墨竹收势站定,冷笑道:“低估了你,是我今日最大的失算。”

温润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你如何能了解得了我。”

“好,好得很。”秦墨竹笑得更阴了,“但你应当知晓‘一力降十会’的道理。任你轻功如何卓绝,内力不继便是致命之伤。我要杀他,你真以为拦得住?”

说罢,再度催动内力,凝于掌上,又化掌为剑,二次攻向苏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