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大世界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51章(2/5)

大世界 · 更新时间未知

第151章(2/5)

守川书斋临着河道,廊棚探出,遮了耀眼的日头。

书肆三间铺面打通,瞧着颇为宽阔,两边墙一面挂了画,另一面是高至檐顶的书架,上头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本又一本的线装蓝皮书,书口微微泛着黄。

书架是黄花梨的材质,木质温润,色泽金黄。

一枚枚木头的纹路零星嵌在上头,似有山水连绵。

细看却又似有鬼脸张张。

此时,张张鬼面或大或小,却一个神态,皆是半眯着眼,忌惮地觑了眼王蝉。

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它们便会奋勇不顾、桀桀怪笑着倾巢而出。

门对面的那面墙空着,挖了个圆窗,窗外是竹林丛丛。

此时夏风零星吹来,理应是风移影动的景,这一片竹影却不动。

王蝉思量。

假的?

她心中怀疑,方才在坊门上探及,外阳内阴的阵法在书肆,在圆窗后头。

此方阳。

那方阴。

钱寂在窗边的一张书案边靠着,瞥了眼王蝉,不知是不是方才画中一张张鬼脸被她击散的缘故,他心中有了考量,这会儿倒没有再出手。

不过,王蝉却知道,这事儿没完。

一道道炁自钱寂鸦青色衣袍下蔓出,血红晦暗,他的手也像爬了一只只的蜘蛛。

蛛丝连绵缠绕,爬上屋宅角落、书籍古画……无处不在。

书斋这一处愈发有破败之色。

两厢一比,圆窗后头,那片竹林青翠的愈发显眼。

王蝉和钱寂没有出声,炁息却在无声较劲,书斋这一处的光影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

一旁,许逢春正和孙乾支招。

只见他冥思苦想一番,像是想到什么,右拳朝左手心一击,眼睛亮了亮。

“有了!”

紧着,他扭头就冲孙乾比划道。

“大人,您就喊声变变变,把他也变成白头鸡,迎亲队伍里,大家都说了,您就喊了声变变变,这法术就成了!说不得这就是法术的口诀!”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钱寂。

孙乾搜肠刮肚,还是对自己做疯道长拦迎亲队伍的事没有半分印象。

听到许逢春这句话,他面露迟疑,瞧了钱寂一眼,又去看王蝉。

“我真是那疯道人?”

王蝉分了道心神,听到这话也奇怪。

“您真没印象?”

孙乾老实摇头。

王蝉也不卖关子,“我在赵巧娘的记忆里见过您,虽然模样狼狈了些,衣裳也褴褛,但是疯道人的五官和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半分不差。”

甚至,疯道人的模样是这一年的孙县丞,不是蜃炁虚影里年轻的模样。

不然,王蝉早该记起来了。

还不待孙乾疑惑,这赵巧娘是谁。

一旁,许逢春常年在府衙里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眼转得比风车都快,当即就补充道。

“大人,赵巧娘便是迎亲队伍中的新娘子,新郎是刘药姑家的李长庚,被您喊了声口诀,大白马成了白头鸡,跌了个大马哈。”

“您还瞧出新娘子身上有阴,您都忘了?嗬,还真有邪门,不过,人阿爹阿娘说了,她叫旁边这阿蝉姑娘瞧好了,眼下不打紧,姑娘好着呢!”

孙乾心中也有点激动。

他还瞧出人身上有阴了?

莫不是自己真有自己不知道的绝世神通在身上?

“那我试试?”

许逢春:“对,试试又损失不了什么。”

当即,在许逢春鼓励、孙二峭期待的目光中,孙乾看向钱寂,试探着开口。

“……变变变?”

“哈哈哈!”钱寂突然笑得厉害。

孙乾脸色变了变,老脸都不自觉地红了两分,忍不住朝一旁鼓劲怂恿的丢了个埋怨眼神。

“我就说了我不是……看吧,惹他笑话了。”

许逢春同仇敌忾,“有什么好笑的,跟被捅了腰窝子似的……笑屁啊!”

“大人,这不怪您,是您一时没记清事,本事没使出来。”

那厢,孙二峭见风使舵,失望极了。

他松了抱着人腿的手,瞧了这个又瞧那个,默默挨着书斋外头的方向蹭去。

下一刻,瞅着人没注意的空档,拔腿就往外跑。

“砰!”一声巨响。

孙二峭被撞了个眼冒金光,踉跄两下脚步,委顿倒地。

鞋掉了一只,脚还抽了抽。

“不好!孙老哥还、还活着吧?”

因为怕人没气了,回头成了鬼,许逢春捏着鼻子,喊了孙二峭一声孙老哥。

王蝉都给这变故惊了惊。

小姑娘难得的也跟着结巴了下,“还、还有口气儿。”

老话都说了,挨了撞,看人好不好,先瞅鞋子,鞋子在,人头在,鞋子不在,命在不在就难说了。

孙二峭眼下就还有口气。

孙乾老眼都眨了又眨,没闹明白。

“他撞上什么了?”

无他,前头明明是空无一物的大门。

他们能瞧到门口的马车,瞧到河对岸有两个妇人一个汉子挨一处。

三个都缩头缩脑,一会儿又探头朝这边看来,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视线轮转,又瞧到河中间写着望仙坊的坊门……

莫名的,这儿明明通透,却像有了门,有了界一般,他们出不去。

许逢春喃喃,“鬼打墙,这就是鬼打墙?”

……

“钱东家这是何意?”孙乾铁青着一张脸。

钱寂笑了好半天都停不下,鸦青色衣袖垂坠,掩了半张脸。

“孙大人真是不自量力,莫不是连那道本事从哪里得来的,你都给忘了?”

凉薄的唇勾了勾,掀一道嘲讽。

“果然,喂饱的狗儿反咬主——”

“孙大人,你还想不起来吗,是谁给了你这口肉,让你体会了把抬指引雨,覆手聚雷的自在?竟还想对我使术法……可笑,当真可笑。”

钱寂说着话,王蝉瞧到,一道红丝自他指尖涌出,落地有檐高的书架上,一本蓝皮书像被腐蚀了一样,瞬间斑驳古旧得厉害。

与此同时,就如命门被攥,孙乾头疼得厉害。

“疼,头疼。”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脚下步子都不稳了,“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大人!”许逢春担忧,一个跨步往前,将人搀扶住了。

转过头,他朝钱寂怒目而视。

才瞧到人,目光又像被烫到一样。

想着钱寂的邪门,难免的目光有些躲闪。

再看搀扶在手中一下就变得脸色惨白的孙乾,许逢春眼里的担忧怎么也止不住。

“大人,想不起来咱们就不想了,左右有小高人在呢,疯道人在不在……不打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咱们会没事的。”

“您放宽心,别再想了。”

孙乾头疼难言,只觉得这疼痛并不只是自己想得厉害的缘故。

……

那本书!

王蝉的视线落在悬于半空的书上,猜测孙乾突如其来的头疼,和它有关系。

听孙乾被骂了句狗,王蝉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成为疯道人,又为何记不住,这事和守川书斋的东家又有什么牵扯,但这都不妨碍她对钱寂心生不痛快。

略略想了想,就见灵炁如丝,将话送了过去。

“大人,你再说一声。”

孙乾只觉得有一道声音滑进耳朵,像是在自己脑海里响起一样。

声音如山中清泉过山石,干净清透,不染一丝人间烟火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