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我是皇帝
阅读分页 20/44
满楼招 · 更新时间未知
陈小圆着急忙慌地在办公室跑来跑去,“陛下陛下我这就传太医!……下圣旨,不是,发微信给家庭医生!”
陛下脑袋痛,被他吵得有点烦,“给朕退下。”
“好吧好吧。”
陈小圆不敢再忤逆他,念叨两句陛下保重龙体就赶紧关门离开,胆战心惊地去通知傅总了。
但还没等陈小圆传报,开完会的傅钧就已经快步回来。他瞥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大内总管,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平时精神奕奕的元元此刻眼圈鼻尖都发红,脸色也比平时白了点,正病恹恹窝在椅子上,很无精打采的模样。
“怎么回事?”
傅钧立刻看出来不对劲,皱着眉快走几步,伸手去摸祁元善的额头。
“怎么不舒服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病蔫蔫的陛下懒得说话,门边的陈小圆只好战战兢兢回禀傅总:
“陛下圣体欠安,已经联系家庭医生了。”
然后又小声飞快补了一句,“其实是因为吃了太多冰淇淋又吹了冷风!”
“……”
傅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眉头皱得更深,唇角也绷得平直,他倒是不会冷脸对着祁元善,但对着其他人,沉下来的声音难免听起来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怎么没在身边看着他。”
陛下一生病就心情差,听傅钧语气不好就想挑他的刺,呛声道:“陈小圆替我去拿茶具了,再说是我自己想吃,他就算在也管不了我,你问他做什么。”
傅钧垂眸看他,脸色依然沉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傅钧自己知道自己要废多大力气克制住心底的焦虑与控制欲。
他总是会把有关元元的事一遍遍在脑海里灾难化,一旦看不见,就有无数种可怕的设想出现,可能吃坏东西,可能受委屈,可能玻璃杯砸碎扎到手,可能不小心被人撞伤……直到某天设想变成现实。就比如这次,元元在他没看见的时候生病,明明是可以被阻止的,但就是因为他不在,他安排的人也不在,他的保护出了疏漏才导致这一切发生。
要是不带元元出来就好了,要是能时刻看着元元就好了,天下有没有坚不可摧的房子与铠甲,他要把元元放进去,保护起来。
……
傅钧闭了闭眼,摒弃更不好的想法,深吸一口气,转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祁元善有点发烫的脸蛋,“下次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了,我安排更多人照顾你。”
皇帝陛下兴趣缺缺,“没必要。”
他不用猜就知道傅钧肯定已经找了太多人看着他,除了明面上的陈小圆和其他几个小助理,暗地里保镖之类的人估计比他们节目组后勤都要多。
“有必要。”
傅钧注视着他的眼睛,侧脸隐约显现出几分曾经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的影子,语气果断而不容置疑:
“我不在的时候,要有人替我照顾你,时时刻刻。”
傅钧平时很少用这样的神情与语气同祁元善交流,但很少并不是没有,这代表的是不能商量、不能拒绝。就像小时候祁元善在上书房必须写完那几张大字,长大后必须看着傅钧离开京城亲征。
祁元善不能说不。
所以此时此刻,祁元善很清楚地知道傅钧的意思是,他的生活必须要被傅钧完全监视与管控。
原本祁元善还有那么一点心虚的,但陛下本就属于心虚就更要倒打一耙大发脾气的人,傅钧这句话刚好撞在枪口上,怒火立刻从祁元善心底燃起。
他的身体依旧一阵发冷一阵发热,头脑昏沉,很久以前那些事随着怒气一起从记忆里浮现——
以前傅钧就也是这样,这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从他登上皇位开始,傅钧就在他的身边安排了很多人,吃穿住行一言一动无不要经过傅钧的眼睛。就连傅钧亲征的那两年,京城中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动向,还是都要被禀告给傅钧知晓。
可他明明才是大周的皇帝啊。
伴读梁甘说,陛下,摄政王狼子野心,史书上没有任何一个臣子敢这样对天子。
祁元善当然明白。
可是他只有傅钧。从他初登大宝到坐稳龙椅,孤立无援的境况好像从没有变过。傅钧说,陛下相信我、依靠我就好,于是他的身边就永远只有傅钧。
他没别人可以依赖了,就只有一个傅钧,结果傅钧还这样监视他,控制他,看似是谦恭的臣子,但每一句话都在清清楚楚告诉祁元善什么可以,什么不行。
祁元善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介意,没想到现在到了异世这人居然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小皇帝越想越难受,胸腔发酸,眼眶滚烫,他干脆别过脸去不看傅钧。
但逆臣还偏偏大逆不道地伸手过来,轻轻捏着他的脸,让他转回来。傅钧的指腹蹭过祁元善湿润的眼角和濡湿的睫毛,祁元善听到这人很轻、很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怎么哭了?”
傅钧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拿祁元善怎么办才好。
元元小时候就这样,一生病就要哭,因为先帝皇后太溺爱他,每次生病一群人要围在太子元元的床边,哄他说元元受委屈了。小太子就觉得自己的确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啪嗒啪嗒掉眼泪,看着好不可怜。后来一直到长大,这个习惯也都还没有变。
傅钧用手心贴着他的脸,“就因为我不让你吃凉的?”
祁元善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不想说话,重新扭过头去生闷气。
傅钧又叹了一声气。
他对祁元善的眼泪和抗拒很抵触,只好一个人去房门外面等家庭医生来,顺便冷静一下。
陈小圆还抱着那套茶具在门外不安地走来走去。
傅钧沉默片刻,看他一眼,淡声开口:
“找其他人跟着元元的事暂时算了吧,还得你多忙些。”
陈小圆立刻忙不迭地点头表忠心,“傅总您放心,我一定认真照顾陛下!”
“嗯。”
傅钧安静一瞬,又补充,“以后,元元每天的日程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每一件小事都不要漏,他去哪里、吃什么、做什么,也要经过我的同意。”
陈小圆,“好……诶?”
他悄悄瞥了一眼傅钧面无表情的侧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冷淡,但此刻却看起来有点说不出的偏执。
怎么感觉不太对。
傅总的控制欲真的正常吗……
满楼招
大周小剧场01
傅钧去边关的第一个月,陛下仗着没人管,于是开始胡作非为,比如晚睡晚起不上朝,通宵达旦改乐谱,饮食起居一团乱麻。
结果还没折腾几天就收到了傅钧的信。
当天晚上,傅钧出现在了陛下的梦里,捏他的脸要他听话一点。
陛下想说大胆,你不在朕身边还敢管这么多。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醒来了。
原来是梦啊……祁元善把脸埋在傅钧留下的衣服里,心想这个人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第21章
2,867字08-07
生病的陛下比平时的陛下还要难搞一百倍。
祁元善一病就是一个星期,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连那头黄毛看着都没平时饱和度高了。
陈小圆立侍左右但不得圣意,因为陛下本来就很难伺候,生病后更是君心难测,一会儿水温不适口,一会儿枕头太软,一会儿又觉得卧室的光看不顺眼。
大内总管忙得团团转,祁元善被他转得头晕,很不耐烦地摆手让人退下,“别在朕眼前晃。”
陛下往床上一躺,宣布,“朕要午睡。”
陈小圆赶紧关门给陛下营造安静的休息空间,但其实祁元善闭眼两分钟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来看。
他睡不着。
这两天家庭医生来来回回好几次,说感冒,风寒,发烧,所以才会导致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这群庸医。
陛下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他就是心烦。
烦到吃不好睡不着,至于到底在烦什么,祁元善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肯定跟傅钧有关。
都怪傅钧。
陛下很不讲理地给人又记上一笔,全然不记得傅钧在他这里已经被赐死无数次。
手机的提示音还在叮呤咣啷响个不停,祁元善打起精神去翻看电子奏折,基本上都是节目组里江格、石潇他们几个发来的请安折子。
上午《声遇》节目组又搞了一次直播,生病的陛下没参加,只象征性地漏了一下脸,直播弹幕在那几分钟瞬间暴涨。
[小黄毛怎么又撸撸个脸,咋啦,又谁惹他不高兴了?]
[看起来像生病了,蔫巴巴的,怪可怜的,看起来让人有点想捏来捏去。]
[不得不说生病的小黄毛看起来更乖了,不说话的时候观赏性极强好吗!]
[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我还是更喜欢看健康有精神的小黄毛陛下呜呜。]
……
顶着一头明黄色乱毛,脸色有点苍白,没什么精神以至于面无表情的祁元善差点被弹幕里这些大逆不道的家伙气红温,没说两句就飞速下了。
江格他们几人关心祁元善的身体状况,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请安。祁元善慢吞吞一一批复,刚打完最后一句就听到门外有很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接着是傅钧压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睡了?”
“好,你们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祁元善看了一眼时间,还远不到傅钧下班的时间。这段时间傅钧经常迟到早退来陪他,工作态度极其不端正,要是放大周朝肯定有人要参这人一本的。
勤劳的明君陛下自认为看不惯这种行径,总想给傅钧找点麻烦,前两天还下旨说,傅钧要是再这样玩忽职守就削去王爵,贬职成大内总管顶陈小圆的班算了。
没想到傅钧还挺愿意,坐在他床边弯着唇角看他,一遍遍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与脊背。
“这不算贬职,我最想做的事本来就是照顾好陛下。”
“而且。”傅钧垂眸看元元埋在枕头里的侧脸,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小时候生病每次不都是要我陪着?怎么现在又不想看见我。”
不想看见吗?
其实也没有……那时祁元善闭上眼睛,闻着傅钧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香气,他只是在上次生气之后,看到傅钧会觉得有点别扭,至于别扭在哪里,祁元善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明亮的光泄进来一点,祁元善正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等傅钧坐到他身边,伸手拨弄他的头发,陛下才忽然想起这人肯定不知道在卧室装了几百个监控,别说睡没睡了,估计连他回了谁的消息这人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