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我是皇帝满楼招

再说一遍,我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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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楼招 · 更新时间未知

于是陛下拍开傅钧的手,睁圆了眼睛去瞪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你干什么打扰朕睡觉!”

祁元善大概没留意过,他眼皮很薄,偶尔看人时会眼皮会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配合着浓密的长睫毛,看起来就像上妆画了很漂亮的翘起来的眼线,因为生病而水蒙蒙的眼睛透着种类似于小动物的天真与骄纵。

傅钧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是觉得可爱,自己摸出手机假装回消息,其实不动声色拍了两张照。

这人并没有戳穿陛下装睡,而是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陛下恕罪。”

他摸摸祁元善的脸,“这么容易被我吵醒了,是不是没睡好?”

祁元善又板着脸:“朕很烦。”

傅钧掀开被子半躺在他身侧,又去摩挲祁元善的脸颊,大手顺着脖颈到脊背,轻轻地拍打,“那我陪着陛下再睡一会?”

祁元善依旧在别扭,他想说朕才不要你陪,可有时候身体的语言要比嘴上的话诚实得多,傅钧刚躺下,他就极其自然而然地靠过去了。

头枕在傅钧胸口,闻着熟悉的香气,随着熟悉的轻拍力度,刚刚还觉得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的祁元善一下就忘记了自己在心烦什么,他闭上眼,在这种安心舒适的状态下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祁元善忍不住想,傅钧带给他的感觉就总是这样——他因为这个人心烦,可无论再怎么样,见到傅钧依然觉得心安。

为什么是傅钧呢?

祁元善想,为什么是傅钧呢?

如果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别人,他绝不会允许大周皇权旁落,不会允许有人对他日夜监视控制。

如果陪他长大的哥哥是别人,他大概也不会再对另一个人这样依赖,给对方所有能给的信任。

可偏偏这些人都是傅钧,权倾朝野、控制他一言一行的是傅钧,陪他一起长大,得到他所有信任的也是傅钧……

祁元善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那天生气,以及这几天别扭的原因。

就只是因为做出那些事的人是傅钧,而他对这个人的要求和对其他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傅钧对他太好,所以会想要更好,会担心傅钧对他的控制与监视到底是出自哪一份私心,他想要这个人永远做那个可以依赖、可以信任的哥哥,而不是被猜忌的对象。

祁元善想知道,傅钧究竟把他当什么?

是亲人,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傀儡皇帝呢?

他从来都只有傅钧,在大周是这样,在异世更是这样,他的安心与不安都来源于这个人,所以他不得不在意傅钧对他的真心。

世间人与人的隔阂大概就是从这样的猜测中生出的,但好在祁元善并不擅长思考,这天下之事岂有让陛下亲自动脑的道理,所以他自己纠结了没两分钟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窝在傅钧怀里沉沉睡去。

睡着的祁元善看起来要比醒着的时候乖巧很多,因为生病,他的脸颊还泛着红晕,没了平时的盛气凌人,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傅钧轻轻拍着祁元善的后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言不发注视着,许久才轻叹一声,无声道:

“……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呢。”

其实傅钧并不在乎祁元善和他闹脾气,陛下从小就难伺候,他早习惯了替祁元善解决各种问题,在他看来,那不是闹矛盾,顶多叫撒娇。所以连傅钧自己也没料想到,当祁元善真的因为他生气不高兴时,他心底的阴暗情绪几乎膨胀到了无法克制的地步。

对傅钧来说,他的心脏上永远绑着一条绳子,绳子另一端是祁元善,一旦元元有任何想要疏远他的念头,这根绳子就会瞬间被拉直收紧,牵动他的五脏心肺。

看不到元元,就会想时时刻刻把元元放在眼前。

没有别人,没有其他东西,元元的目光就只会放在他身上,全身心地依赖他,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与爱,不会再乱想。

……

睡着的祁元善动了动,手习惯性地伸出来,摸索着想拽住傅钧的衣角。

但最后却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祁元善的手掌很柔软,温热,傅钧耐心地摩挲着他的手指,姿态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和他十指相扣。

好像只有这样物理上的亲密无间,才能熄灭心中翻腾的控制欲。

傅钧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对于元元的事情上有些不太正常,相反,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心理是不健康的。

但那又怎样。

平和、从容、尊重与放手是留给普通人的,对待珍宝,自然要目不转睛,不离一步。

“你要好好待在我身边。”

傅钧低下头,轻轻贴了贴祁元善温热光滑的脸颊。

满楼招

宝宝们最近我在外面玩,山里大部分时间没信号,所以这几天可能更新时间不太固定呢,一般什么时候有信号就什么时候发了,不一定能准时晚八点哦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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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休息了一周多后终于龙体痊愈,又变回了那个精神奕奕的小黄毛。

他依旧忍不住花精力去想关于傅钧的事,但好在《声遇》节目组宣布恢复播出,一群人又要回去录节目,陛下的注意力又很快被分散掉。

录节目前几天,节目组发了环节变动的邮件来,陈小圆代陛下查阅后面色凝重:

“报陛下,坏消息。”

这家伙愁眉苦脸,心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演出组嘉宾都已经悉数表演完,现在两组互换,轮到鉴赏组嘉宾上台表演了。

按照节目组的规定,演出组嘉宾至少要准备器乐、声乐和一个大型舞台表演,他家陛下一看就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重要的是还不太聪明,恐怕什么也不会,到时候站台上表演被观众骂可怎么办!

陈小圆仿佛已经能想象到祁元善站在台上被观众吐槽指责的场面——他家小黄毛陛下怎么能受此大辱!

不行不行不行,看来是时候让傅总多买点水军了。

但当事人祁元善却神色散漫,随手划拉着屏幕看了两眼通知邮件,“这算什么坏消息。”

不用再听那些折磨人的东西,分明是好消息才对吧!

被呕哑嘲哳的歌曲和磨刀霍霍的弹奏折磨了几个月的陛下此时此刻终于对这个节目生出点欣慰之心。

“那陛下,您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准备,练习一下什么的,”

陈小圆委婉进谏,生怕陛下到时候真站台上啥也不会。

“准备?”

小黄毛陛下微抬下巴,圆眼睛很明亮,“朕可是天子,学富五车才纳四海,随随便便展露一下就好了。”

陈小圆在心里长吁短叹,“……好吧。”

还是去买水军吧。

天子一言九鼎,祁元善说没准备就真什么也没准备,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和这群几乎不通乐理的家伙一起演出还准备,那实在有违人君风度。

就没见过哪位武林高手和小孩比武还要热身的。

于是陈小圆的长吁短叹就一直持续到了节目开始。

时隔月余,《声遇》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才节目前的开场广告时间弹幕就已经刷得飞快,一眼扫过去都分辨不清到底在讨论什么,只能捕捉到作为高频词出现的祁元善的名字。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必须狠狠看这个小黄毛到底能表演出来什么东西。]

[虽然知道祁元善可能啥也不会,但还是很期待,顶着那张脸往那一坐就是艺术品好吗。]

[风水轮流转,小皇帝锐评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哈哈哈。]

[不好意思诸位是不是忘了我们元宝还教过江影帝弹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都不会!!]

……

盯着弹幕看的陈小圆紧张得快吐了,他其实知道陛下大概是会点,但出于对陛下的专业能力的不信任与闯祸能力的高度信任,陈小圆还是认命地把期待值降到了最低,只盼着祁元善一会别再台上念叨什么“朕是天子,天子的乐声自然就是天籁之音”之类的东西就行。

他越想越不放心,又趁祁元善上台之前悄悄凑去提醒:

“陛下,天子的乐声其实不一定就是天籁之音。”

“?”

祁元善莫名其妙,“有病就去看太医。”

朕又不会治病。

按照之前抽签的表演顺序,第一个上台的陛下非常满意,他本来也不乐意排在别人后面,吩咐人把他的琴搬上去后就这么半点不紧张地施施然走了上去。

舞台的光线打在顺着阶梯走向台前的祁元善身上,五官在灯下没有丝毫瑕疵,乌黑的杏眼像沉静的水潭,他今天穿的衣服是傅钧亲自选的,没有太复杂的设计或图样,但反而更能衬托出举手投足间雍容的气度。

[你别说,小黄毛不喝可乐不乱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像那回事的。]

[的确,这两步走的就很有皇帝范儿嘛。]

[要是小黄毛真是皇帝,凭他这张脸我也愿意当他的狗官哈哈哈!]

弹幕聊得火热,不过万众瞩目的大明星陛下并没有看到这些赛博逆臣的大逆不道发言,琴早已被摆在台中,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坐在琴前,伸出双手,轻轻放在了琴弦上。

过度明亮的灯光往往会把一切光下的人都照得失真,再浓艳的舞台妆容也会显得寡淡,可祁元善就只是坐在那里,所有人的视线就都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鸦羽一般浓密的睫毛垂下,他微微颔首,几乎像是一座用料最珍奇昂贵的神像。

场内浪潮般的喧闹声渐渐轻了。

节目现场内外无数人的目光就这样聚焦在了祁元善身上,无论是欣赏的、好奇的、甚至是抱着点恶意在看热闹的,此时此刻都不自觉屏气凝神等待起来。

祁元善的手不动,全世界就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里,但却没有人催促,好像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必要的等待。

祁元善要弹什么呢……?

其实祁元善也在想,要弹什么呢。

他原先并没有特意准备什么曲子,因为从小到大有太多熟练的琴曲可以信手拈来,但此时却不免有点纠结起来。

随意选一曲当然没问题,但祁元善在音乐上很有一套自己的规矩,他不会敷衍任何一首曲子,技巧与情绪必须都达到水乳交融的状态。

让当下的情绪引着随心而走,祁元善垂下眼帘,指尖按住琴弦勾出第一个音节——

琴声铮然响起。

哀婉的曲调伴着隐隐金戈肃杀之声,时而林叶潇潇时而流水淙淙,马蹄疾驰箭羽破空。

白皙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流淌的曲声仿佛勾勒出一副巨大的画面,紧凑流畅,场下一时没人惊叹,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神完全跟随着琴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