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佞,镇北,王天下!
第96章 北境军议:问题在粮种
幺三四 · 更新时间未知
阴阳家名将榜中,对博尔赤的评语是: 草原名将,熟读汉人兵书,深谙兵者诡道,奸诈却又不屑于下作之举,可称将中翘楚。 “监军,敌人已退兵,咱们移步府衙说话?” 张破虏迈步上前,压低声音,“其七处关隘的守将们皆已派麾下校尉赶赴鹰嘴关,有的昨日便已赶到,距离最远的虎涧关校尉,估计也快到了。” 各关隘的守将们是来不了的,毕竟他们坐镇关隘。 故此只能估摸出赵慎行的大致抵达时间,然后提前派出麾下校尉前来,算作迎接之礼。 “好。” 赵慎行点头,走下城墙。 其他关隘的校尉是必须要见的,毕竟他也需要这群人回去给守将们传话。 北境的府衙和中原没法比。 中原州郡的府衙皆建造得恢宏大气,可北境府衙却极其简易,甚至都比不过中原的一些富贵人家。 客堂中。 只生着少许火炉。 赵慎行迈步入内,微微皱眉,“朝廷每年给北境的木炭和炭火不都是足额吗?为何只生这点儿火炉?” “不瞒监军。” 张破虏拱手道:“朝廷的炭火资源确实够军中之用。 可北境不仅只有燕云军,还有百姓。 中原无法给北境提供兵源,北境只能自力更生。 而想要兵源,起码得让百姓们活着,百姓们可买不起炭火。 故此老主公生前特意下令,让末将和其他关隘的守将们,将军中的炭火均一些给百姓。 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百姓可以熬过寒冬。” 赵慎行面色凝重。 北境的难题可不仅冻疾,就算解决了冻疾,还有取暖问题。 中原的冬天都能冻死人,更别说北境了。 “做的不错。” 赵慎行拍了拍张破虏的肩膀,随后缓缓入座。 张破虏问:“监军,末将去喊他们来此议事?” “去吧。” 赵慎行点头。 一旁的中郎将给倒了一杯茶,递给赵慎行。 后者接过,喝了一口,差点儿没吐出来。 因为这茶,有些难喝。 他这不怎么懂茶的人都能喝出来,可想而知这茶有多差劲了。 赵慎行抬眸问道:“朝廷运来北境的茶都是这种?” “是。” 中郎将点头,“不过这也怪不得朝廷,毕竟茶这东西本就难以长时间运输保存。 在开始运时,茶是好茶,可待运到北境时,因中原和北境气候相差过大,这一热一冷,再加上路上耽搁太久,口味上自然差了很多。 不过解腻还是可以的,北境喝茶不喝味道,只为解腻。” “那也得有腻解才行啊。” 赵慎行看向有些瘦弱的中郎将,“北鞑缺茶,需要茶,是因他们常年吃肉,需茶解腻,北境一年能吃几次肉?” “确实吃不多,但还是能吃到的。” 中郎将尬笑,“正因偶尔才能吃到一次,腹中没多少油水,冒然有了油水,自然更需解腻。” “你倒是会自欺欺人。” 赵慎行摇头一笑。 中郎将笑道:“这哪儿是自欺欺人?这叫苦中作乐。” 二人闲聊间,堂外传来脚步声。 算上张破虏,总计走进八人。 “末将虎涧关骠骑校尉,见过赵监军。” “末将雁回关中郎将,见过赵监军。” “末将镇朔关校尉……” “……” 七大关隘的校尉们,陆续对着赵慎行行礼。 其实无论是骠骑校尉也好,中郎将和校尉也罢,皆属校尉军职。 中郎将是因立了军功,但军功不足以升职,才会暂封中郎将。 骠骑校尉亦是同理。 前面的骠骑二字,类似于杂号将军的杂号,加什么字,全看朝廷和任命人的心情。 不过,他们虽在兵权上没太大出入,可在俸禄上却是有区别的。 加字的校尉和中郎将,待遇要比普通校尉高一些。 以大虞军制而言。 每名校尉可根据兵马数量,统辖三到五名千夫长不等。 如今燕云军元气大伤,八大关隘各设四名校尉,管辖三个千夫长。 校尉往上,便是张破虏这种杂号将军了。 什么奋武、奋威、建德、破虏、讨逆等等。 取什么杂号,也全看任命者的心情。 再往上,是赵慎行这种级别,算是自大虞立国以来,便有的固定编制。 可分征、镇、安、平四字。 每四字再对应东、西、南、北。 而赵慎行便是镇北。 继续往上,是二品级别。 位比三公的四方将军,也就是前、右、左、后。 若得朝廷重视,会另加封字,比如车骑、骠骑、卫等等。 最后也就是进行国战时的正一品,大将军。 亦称,大司马。 “诸位请起。” 赵慎行坐在木椅上,摆手示意他们入座。 “谢监军。” 七名校尉和张破虏一同入座。 就这样,赵慎行入北境的首次军议,开始了。 赵慎行直言道:“诸关的守将,可有让诸位带话?” 虎涧关骠骑校尉起身,拱手道:“回监军话,虎涧关守将安北将军让末将带话。” 赵慎行道:“说。” 骠骑校尉直言道:“将军说,赵监军为镇北将军,且为赵国公。 按规矩,在监军抵达北境的当日,将军便该上交燕云军统帅之权。 可将军和将士们虽感激监军解决冻疾之患,但军中无儿戏。 监军若不懂兵法的话,这统帅之权,将军是绝对不会交的。 因为如今的燕云军,输不起。” 虎涧关守将同样是正三品,自赵家十三将战死后,他除了驻守虎涧关之外,更是暂代燕云军统帅一职。 “确该如此。” 赵慎行点头。 他清楚安北将军并无揽权之意,如此行事也只是为了稳妥起见。 毕竟在不了解赵慎行的情况下就放权,这非但不是尽忠,反而会让燕云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末将把话带到了。” 骠骑校尉回座。 北境人的脾气就是这样,该有的礼节会有,但不会刻意去讨好任何人。 雁回关中郎将起身,“破鞑将军的话和安北将军大致相仿,不过却多了一句。” 赵慎行问:“何话?” “北境是个不看背景的地方,只看实力。” 中郎将拱手道:“监军在北境不缺声望,唯一缺的便是实战,若想得到全部燕云军将士们的认可,唯有战绩。” 其他校尉们接连起身,传的话都差不多。 八大关的守将们皆认可感激赵慎行,可这些与战争无关。 若想在战争中得到认可,必须要证明自己。 这条规矩,自燕云军成立以来,皆如此。 就算是赵家人,也不例外。 他们没有说任何讨好赵慎行的话,因为中原的那套,在北境根本行不通。 北境的苦寒和鞑子的凶残,可不和你讲什么人情世故。 “各位将军的话,很合理。” 赵慎行缓缓起身。 他倒是越来越喜欢北境这个地方了,因为人与人之间本就不需那般复杂,直接了当才算豪爽。 “诸位的话带到了,那我也有几句话想让诸位带回。” 赵慎行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 校尉们拱手道:“监军直言便是。” 赵慎行走到桌案前,将地图摊开。 他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农田区域,“在来北境的路上,我不止一次地看过地图。北境地域广阔,农田却太少,该开荒才是。” “开荒?” 校尉们齐齐皱眉。 有人开口道:“就这气候,就算开荒也种不出多少粮食吧? 况且开荒需要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百姓们连基本的生存都保证不了,又如何能大规模开荒?” “法家有一句话,穷则变,变则通。” 赵慎行看向他,“正因为身处绝境,才更应自力更生,否则只会恶性循环,直至死境。” 校尉们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甚至都怀疑赵慎行是不是赵家人? 身为赵家唯一的血脉,抵达北境后不想着杀敌,反而想着耕种? “监军……” 张破虏起身,“你可知北境每亩地的粮收?” “知道,很低。” 赵慎行点头,“来之前为调查过,有的亩收几百斤,有的甚至连二百斤都不到。” 要知道如今的斤两和后世不同。 二百斤都不到,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亩产不过百。 张破虏问:“既如此,监军为何还要开荒?” “亩收低和地无关。” 赵慎行抬眸,“人会参差不齐,粮种也是一样的道理。 北境的粮种早已陷入了恶性循环,故此,我特意从中原带来了优质粮种。” 北境的土地可是黑土地。 来之前赵慎行不止一次调查过此事。 按理说,黑土地的肥力足够,虽说古时没有化肥之类的东西,可种出来的东西,也绝不可能亩产如此之低。 那么,出问题的地方便只剩一处:粮种。 “粮草的话,除了御北军投敌截取粮草那次,朝廷倒是一直没缺过北境。” 有校尉道:“既如此,开荒的话会不会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 赵慎行摇头,“智者,不虑胜,先虑败。 你能保证朝廷的粮草每次都不出问题吗?万一西境、南境出了问题,中原也被战事牵连呢? 那时粮草,还能如约送至吗?” 校尉低头,未言。 “再者便是,朝廷的粮草只供给燕云军,可不供给北境百姓。” 赵慎行看着身形瘦弱的校尉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将粮草送给了百姓一部分,否则诸位不可能如此瘦弱。 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解决根本问题,只能从根源下手。 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问题真出在粮种上,那今年秋收,北境便会自给自足! 不出几年,诸位单薄的身形会变得壮硕。 而燕云军的兵源,亦会得到提升。” 语落。 不少校尉双眼一亮。 他们几乎没读过什么书,你和他们说什么法家道理,儒家道理的,他们听不太懂。 可若是说兵源,那他们便懂了。 百姓们能吃饱饭,兵源自然会强壮,届时燕云军的战斗力,亦会数倍提升! 如今燕云军身形单薄,都可以和鞑子们硬碰硬。 若是人人能吃饱,体格魁梧的话,又何愁鞑子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