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传奇
第一百三十章 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兴霸天 · 更新时间未知
「师兄,你终於回来了!」 即便知道展昭应该无事,当看到这位终於回归寺内,顾临还是松了口气。 「我无事的,这样的宗师,如果能再多来些就好了!」 展昭笑笑。 他的本意是,像楚辞袖这种入宗师境没多久的,当真是最适合的磨砺对象。 但落在旁人耳中,这口气可着实太狂妄了。 却又令顾临极为羡慕:「我若是有师兄这般的豪情壮志,该有多好?」 「每个人性情不同,各有各的缘法,不必强求!」 展昭道:「戒闻师兄他们没有来过问吧?」 大相国寺毕竟是佛门,老是想要息事宁人。 其实跟宗师打一打又怎麽了? 他和顾大娘子、玄阴子、楚辞袖,每一位都打过。 除了顾大娘子态度始终是那样外,後面两位打过後,顿时变得好说话起来了O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说明了什麽? 不打不相识嘛! 顾临的脸色却变了变:「师兄,你这些日子闭关练功,我没有打扰,其实这几日戒闻师兄已经不在寺内了。」 展昭笑容收敛:「怎麽了?」 「是因为负业僧。」 顾临道:「除戒殊师兄外,其余负业僧至今都未归来。」 如今已是三月多,按照往年的惯例,负业僧已然回大相国寺,至杀生戒前受戒,拷问心灵。 但今年———— 六位负业僧,只回来了「花间僧」戒殊一人? 展昭沉声道:「我记得戒闻师兄还派了各路的云板僧去,那些定字辈弟子回来了麽?」 顾临道:「也没有。」 展昭的神情严肃起来:「此事非同小可,戒闻师兄带够人手了麽?」 顾临道:「这倒可以放心,戒闻师兄带了一队戒律僧去,日日传回消息,只」只是他至今未归,说明负业僧的搜寻很不顺利。」 展昭皱眉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主要是不认识。 他入寺未满一年,与那些负业僧一个都没见过面。 既然不熟悉,难免产生误会。 之前与戒殊就是如此。 所以寻找负业僧的重担,还真得落在戒闻的肩上。 顾临则道:「这会不会与白晓风有关?此人预告要取杀生戒,负业僧就齐齐出了事,太巧合了吧?」 「确实有不小的嫌疑。」 展昭道:「不过如果是白晓风所为,负业僧和各自的云板僧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那反倒是不幸中的万幸,寺内只要守好杀生戒便是。」 顾临道:「我剃度之前,也被戒闻师兄领去禁地,看到了杀生戒,这件佛兵「」 他顿了顿,似乎想要组织一下言语,但最後还是道:「确实与众不同!白晓风想要偷走此宝,至少得先摒除它的神异影响,这又是怎麽办到的呢?」 展昭道:「我不知怎麽办到,不过确实有人能够办到————」 玄阴子和戒闻都提到过一个人。 同为戒字辈,甚至法号还和戒色有些渊源的戒空。 色空剑的原主人。 据说戒空在杀生戒的拷问心灵下,原形毕露,狂态大发,竟手持杀生戒,准备杀出寺去,最後被方丈降服。 这就说明了,杀生戒还是能够作为兵器使用的。 而且是除了完全练成大日如来法咒,另外一条途径。 如果白晓风知道了这种办法,再偷入禁地石室,避开八位护法僧,就能带着此宝离开。 嗯,听上去还是不可思议。 但天下第一神偷确实在屡屡创造奇蹟,况且此人的来历并不简单,还与真武七子最小的那位俗家姓名一致。 展昭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头绪,也就不想了:「去休息吧,多思无益,养精蓄锐,应对变数便可。」 「师兄所言甚是,晚安。」 「晚安。」 两人告别,各自进了僧房睡下。 第二日清晨,精神奕奕的展昭就出了寺门。 晨钟刚撞过第一响,展昭便坐在了刘记面铺,最靠外墙的榆木桌前。 这家铺子离皇城西门不过百步,是夜值禁军交班後最爱歇脚的地方。 粗瓷碗盛着浮着辣子的羊汤面,刚出笼的蟹黄汤包,在蒸雾里若隐若现,跑堂的哑巴夥计来回穿梭,从不多看任何一位食客一眼。 展昭要了碗素面。 色空剑横搁在膝上,僧袍袖口沾了昨夜雨露,此刻被炭火烘出缕缕白气。 他垂眸看着面汤里晃动的晨光,耳畔却将四面声息尽数收拢。 当第五声晨钟余韵散尽时,展昭眉头一扬。 来了。 棉帘一掀,灌进来的冷风先卷进一股酒气,随後才见人影。 那是个跛腿老禁军,灰白胡子结着冰碴,左腿木杖敲地时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跑堂的哑巴一见此人就咧嘴笑,比划着名往灶台後指。 「老周头!」 隔壁一桌的年轻禁军则嬉笑着招呼:「听说你前几日又吹牛,说年轻时就认得督主了,来来来,说给大伙儿听听!」 瘤腿老禁军也不客气,咚地坐下,解下腰间酒壶先灌了一大口:「小崽子懂个屁!」 他特意缩起袖口,露出半截狰狞的刀疤:「看看!看到没有!当年我跟着先帝,一路往泰山,封禅祭天,结果你们猜怎麽着?」 年轻禁军故意提高嗓子:「不会是你护了驾,为先帝挨的伤吧?然後当时的督主,记住了你?哎呦呦,那你老怎的现在跟我们吃一个铺子?当不起!实在当不起!」 病腿老禁军显然说了不止一回了,对於这种阴阳怪气也习惯了,哼了一声:「爱信不信,当时的督主还不是督主,就是亲自给老子裹的伤!至今他还念着这份功劳呢,不然能把皇城司的好差事给老子?」 「对对对!夜间执勤的好差事,还是最偏僻的西院!哈哈!」 一群年轻禁军调侃老家伙调侃完了,嘻嘻哈哈地起身离开了。 「那也比外出给人当泥瓦匠强不?」 腿老禁军也不恼,自顾自地把他们的碗筷往边上拨弄了一下,那哑巴夥计恰好将一碗热腾腾面端了上来。 腿老禁军将木杖斜靠在桌沿,枯瘦的手指拢住粗瓷碗,先低头深深嗅了一口蒸腾的热气。 那羊油凝成的白沫,在汤面打着旋儿,辣子红得像是淬了血。 他并不急着动筷,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馍儿,掰碎了撒进汤里。 馍渣吸饱了汤汁,渐渐沉底,他这才抄起竹筷,沿着碗边哧溜一吸。 「哈—」 面条裹着碎馍入口,喉结滚动时,脸颊上的刀疤也跟着蠕动,像条蜈蚣在爬。 汤碗见底时,他忽然用筷尾敲了敲碗沿,三长两短。 跑堂的哑巴立刻又端来一碗。 这回他吃得更慢,每一根面条都要在齿间嚼够十二下,仿佛在数着什麽。 偶尔有汤汁溅到胡须上,他便伸出舌头灵巧地一舔,活像只老猫。 展昭全程慢条斯理地吃着素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到对方第二碗面下了肚,敲着筷尾要第三碗时,他这才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然而棉帘一掀,恰好又有一人要进来。 这个人尚未入内,堂内都为之一亮。 别说跑腿的夥计呆住。 连专心致志对付面条的病腿老禁军,都下意识地扭过头来。 不过众人还未细看,就见对方只是倩影一闪,似乎不满堂内的环境,又退了出去。 小夥计跑出堂内,也只能看到一位僧人的背影,不由地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 来者正是楚辞袖,她此刻施展云水三十六踪,悄然避开来往百姓的视线,到了一条巷子里,看向走进来的展昭,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位老禁军是你的目标吧,我为何不能来这种酒铺?」 展昭解释道:「你在市井出现,看到的人记忆深刻,一旦皇城司问起来,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楚辞袖哪怕纱巾遮面,但单单是露出来的眉眼,就极为吸引人,更别提那身宗师超凡脱俗的气质。 「那你呢?」 楚辞袖有些不服气。 你长得也这般出尘,怎的就能出入这等场地? 展昭没有多言,只是合掌。 楚辞袖看着,顿时明白了。 面前这位真的不一般。 明明相貌超凡脱俗,居然能和周遭融为一体,毫无违和。 展昭的六心澄照诀,本来就自在随心。 既能收敛气息,降低外界的过多关注。 也能吸引注目,好似谪仙临尘,光芒万丈。 待得修炼了武道轮回法,其中藏锋的返璞归真之效,更是让他在敛息方面更进一步。 所以他的相貌气度固然也极为出众,又是年轻僧人打扮,偏偏周围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他,除非双方面对面交谈,那确实瞒不住,毕竟不是隐身法。 楚辞袖自知方才确实欠妥,接着道:「我潇湘阁内的弟子已经安排妥当,他们住去了外城。」 顿了顿,她低声道:「我饿了。」 平日里都是门内弟子供应她吃食用度,现在把弟子们遣走了,她再是宗师,也无法一直辟谷。 刚刚进面馆,除了发现展昭在里面外,还因为她也想吃面。 「原来如此。」 展昭眼中浮现出莞尔:「稍候。」 不过两盏茶功夫,他便拎着个食盒回来了。 掀开藤编屉盖时,几缕热气携着香气漫开上层码着金丝焦壳的油糍粑,中层是裹了蜜渍橘皮的藕粉圆子,下层盏里浮着嫩如凝脂的银鱼羹。 「你是荆湖人士,我便问店家要了这个食盒,京师的美食供应确实齐全,换成别处是万万不成的。」 楚辞袖看着,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这!这如何能成?」 「买个饭而已,又如何了?」 展昭笑道:「我寺内有云板僧,专门照顾武艺高强,却不太会打理自身的负业僧————」 楚辞袖当然听说过负业僧的威名,只不过荆楚一路,大相国寺确实没有安排负业僧,因此她倒是不知道云板僧的存在。 展昭接着道:「你便将贫僧当成云板僧吧!」 楚辞袖终於接过,却又不好意思揭下纱巾直接吃。 展昭微微一笑,朝着巷道外走去。 待得一盏茶的功夫後,用完早膳的楚辞袖与之并肩,只觉得浑身舒坦。 两人也很快进入正题:「京师内还有别的门派在找玄阴子麽?」 「有。」 楚辞袖道:「很多人都在找他,丐帮、丹霞派、铁剑门都来人了!」 「呵!」 展昭毫不奇怪:这是来寻人麽?分明是来打老君观的脸吧? 楚辞袖是因为至亲当年失踪,她要寻自己父亲的下落,确实是迫切想要见到玄阴子,至少问一问当年的旧事。 而其余几派即便有失踪的人,其亲人家属也不见得能身居高位,那当年的旧事就多半沦为了藉口。 於是乎,展昭直接问道:「来了多少宗师?」 楚辞袖脚下一顿,有些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宗师是什麽?」 大白菜麽? 一抓一大把? 除了当年的万绝宫,宗师数目史无前例地破了十外,老君观和大相国寺在全盛时期,也不过是五尊宗师。 那已是威震中原,佛道两脉无可置疑的第一。 而放到各路州县,有一位宗师坐镇,就是绝对的地方大派,影响辐射周边,门下弟子外出行走,无人敢随意招惹。 如果宗师数目突破一位,那就证明了门派的传承和积累,足以跻身天下大派。 可见宝贵。 展昭同样不会因为与几位宗师交了手,就瞧不起宗师。 恰恰相反,他对於宗师十分重视,才要事先了解对面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我与玄阴子交过手,恕我直言,他比楚少阁主强,即便老君观不出手,只你一人,恐怕奈何不得玄阴子。」 「原来如此。」 楚辞袖颔首:「只凭我一人,确实不是玄阴子前辈的对手。」 随着旧案的调查,她心中对於老君观的怀疑已经大大降低,自然恢复了对前辈的敬重:「不过即便为了这位昔日真武七子之首,威震天下的人物,各派宗师也不至於齐聚京师,据我所知,也就铁剑门还来了一位。」 展昭眉头一扬:「铁剑门好像只有一位宗师吧,那位亲自来了?」 这麽拼? 「不!」 楚辞袖微微摇头:「是铁剑门供奉的客卿。」 「哦?」 展昭更加惊讶:「宗师级客卿?」 楚辞袖道:「我并未见过,但应不是吹嘘,这位客卿也是女子之身,听说上了年岁,剑法凌厉,出手狠辣,前岁铁剑门弟子遇害,她千里追凶,连斩恶人谷十八接引使者!」 展昭评价:「铁剑门颇有能耐啊!」 宗师皆有跟脚,多由门派培养。 独行散人不是没有,但确实少之又少。 况且这类人既然能不依靠师门,独自成就宗师,且不说天赋,往往也当惯了闲云野鹤,不受束缚。 一般不会反过来成了宗师後,反倒加入某个门派。 现在铁剑门居然能招揽一位宗师级客卿,且让对方为了玄阴子前来京师,相当了不得。 「如此也好,我又有新的磨砺对象了!」 展昭惊讶之後,就是欣喜。 铁剑门,本就是新五大派里面,最有可能与大相国寺产生矛盾的一派。 因为「锺馗图」一案里面,「锺馗」顾临抓走的其中一人,就是铁剑门副门主叶沧浪。 而叶沧浪後来证实是「十方鬼众」的一员,当年恐怕做过不少丑事,以致於间接死在顾临之手後,六扇门收险屍体,发信往京东铁剑门,对方都未回信。 一位副门主,好像说没就没了。 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不计较,不了了之。 小本本记着呢! 现在顾临入了大相国寺,玄阴子所在的老君观本就与大相国寺关系密切,又夹杂着新旧门派的竞争,颇有种新仇旧恨的意思。 所以展昭在听到新五大派後,本就以为铁剑门会是第一个来冲突的,结果反倒是潇湘派受皇城司的挑唆,傻乎乎地冲了上来。 不过没关系,一个个来,终究还是轮到铁剑门了。 玄阴子真好啊!」 若无这位前辈,哪来这麽多的宗师给我练手?」 展昭感谢玄阴子的同时,没有忘了眼前这位:「贵派与铁剑门有旧麽?」 楚辞袖微微摇头:「没有。」 两派一个在荆楚,一个在京东,确实没什麽交集。 展昭道:「如此我与铁剑门宗师切磋时,楚少阁主愿意观战麽?」 「愿意!当然愿意啊!」 楚辞袖愣了愣,素纱轻荡。 她昨夜其实没有睡着。 也不知是因为长这麽大,第一次偷入皇城,偷看秘卷,更发现皇城司野心勃勃,早在门内埋下暗桩,以致於心绪激荡,无法入眠; 还是因为堂堂宗师居然被宗师之下的武者牵着鼻子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无法入眠; 亦或者还有别的什麽。 但反正那种挫败感,是绝对有的。 宗师之下,怎会有这等人物? 现在好了。 又有宗师要遭殃———— 不,是遭遇这位大相国寺的天才圣僧了。 「我知铁剑门在京师的驻地在哪,当年失踪案非一门之事,确实要各派共商。」 楚辞袖的唇角不自觉地噙起三分笑意,伸手邀约:「圣僧请移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