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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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手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枚骨哨已经躺在他的掌心里了。
哨身触感熟悉——
他吹过的那一枚,也是这个重量、这个温度、这个纹理。
可那一枚,才应该是真的。
不然北溟云——怎么会走进封印呢?
亓官凌竟然还想骗自己吗?
季青然将手里的骨哨捏得更紧了些。
亓官凌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不信,急忙解释道:“它是真的。您若不信,您可以验——它可以催动神树的枝条。您头上那根簪子是用神树髓枝做的,您吹一下,看看它有没有反应。”
季青然握着骨哨,没有动。
他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敢吹。
如果他吹了——神树髓枝真的动了——那北溟云走入封印,就是自愿的。
不是被他控制的,不是被逼无奈的,是他自己走进去的。
他怎么会自愿呢?
他怎么能自愿呢?
他是北溟云……
季青然忽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殿内的声音在退远,灯火在模糊,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绷一分就会断。
可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把骨哨收进了袖中,然后转身,抬步朝殿门走去。
亓官凌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追了两步。
明琛从殿门侧方的阴影里走出来,抬手按住亓官凌的后颈,没让他继续追。
亓官凌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季青然的背影穿过灯火通明的主殿。
他走得很快,快到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走到了殿门外。
然后他御剑而起,没有回头。
夜风灌进他的袖口,冷得刺骨,吹得他被那支木簪挽起的头发在风中乱颤。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去。
他只是不想停下来。
因为一停下来,他就会去想——如果骨哨是假的,如果北溟云是自愿的,那他在封印合拢之前,在那段只能往前走的、被他的“骨哨”指令驱使的几步里——他在想什么?
季青然站在夜风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之后,他又慢慢御剑,往青梧宫的方向飞去。
只是飞得很慢很慢,夜风卷过衣袂,吹得他眼底干涩,却落不下一滴泪来。
殿内,明琛按着亓官凌的后颈,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那些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仙门家主们,此刻正望着门口的方向——望着明琛,望着他身后的数十道玄色身影。
明琛开口:“我是亓官煜。”
第192章 番外四:自欺欺人?
季青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青梧宫的。
记忆是断裂的,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中间斩开,前半截是他站在昆仑宫外吹了一夜的冷风,后半截是他已经站在了这片桃林深处。
桃林依旧繁盛,千万株桃树仍在不知疲倦地开着花,花瓣落在他肩头,又顺着衣料滑下去,像什么都没留住。
他穿过那片绯色的雾,走向桃林最深处——那个曾经被迷踪阵法层层遮掩的、他仅来过一次便差点死在这里的地方。
那棵巨大的玉树还在。
但和上一次看见时不一样了。
树干上的暗金色光泽已经褪尽,只剩下灰白的、干裂的木质,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老树皮,一块一块地翘起边缘。
银色的枝叶早已落尽,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枯枝伸向天空,那些缀满祈愿符咒的红绳还在,但已经褪成了浅淡的粉白色,在风里一动不动地垂着。
玉树枯了。
季青然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拔下了发间那支木簪。
神树髓枝落在掌心,温润的,还带着一点他体温的余热。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想,或许只是觉得——既然它能在那年让季家那棵小树长成参天,那它也应该能让这棵枯死的树活过来。
他把木簪扔了过去。
簪身触及枯树干的一瞬间,一道温润的光从接触点漫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沿着干裂的树皮纹路缓缓扩散。
灰白的木质在光经过的地方重新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光纹漫过了树干,漫过枝桠……神树髓枝已经看不到影子,而玉树活了过来。
季青然看着这一幕,从袖中取出那枚骨哨。
他把它举到唇边,吹了一下。
哨音很轻,在枯树与寂静的桃林间回荡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神树髓枝的回应,没有灵力波动的震颤,没有任何变化——
那枚骨哨就只是一枚骨哨,吹出来的只是一声空洞的、没有依附的风穿过孔洞的声音。
季青然站在那里,握着骨哨的手慢慢放下来。
然后他笑了一声。
“果然——它是假的。”
“亓官凌骗了我——”
“北溟云,你真厉害。”
他笑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你差点就让我痛苦下去了。你差点就让我以为……你是自愿的。”
“还好——”
笑声停住了。
季青然垂下眼,望着掌心那枚已经失去意义的骨哨,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哨身上,又顺着边缘滑落,洇进枯树根部的泥土里。
“还好——它是假的。”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收起了骨哨,另一只手按上了腰侧的剑柄。
无缘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身在枯树投下的阴影里流转着极淡的光。
季青然握着剑,将剑尖抵上玉树的树干——那支木簪消失的地方。
“我要放弃你。”他轻声说,“忘掉你的一切。”
剑身没入木质,一点一点。
“我不会再被你欺骗了。”
季青然松开手,后退一步,剑柄在树干上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归于静止。
“我不要你的剑。”
“我也不是剑修——我是阵修。”
“我从来不需要它的保护。”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结出一道灵印,暗金色的阵纹从他脚下向外铺展,沿着枯树的根系、沿着桃林的边界、沿着这片被北溟云用磅礴修为维持了多年的“永不凋零”,又被自己用灵力维持的幻梦,一圈一圈地蔓延开去。
“我要把你封印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阵纹收拢的瞬间,整片桃林的光微微暗了一瞬。
季青然没有回头。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桃林,穿过那些还在不知疲倦地落着花瓣的树影,一步也没有停。
桃林在他身后慢慢合拢,绯色的花影重新织成一片完整又沉默的屏障。
风穿过树梢,吹落了几瓣桃花。
无缘剑静静地立在枯树之下,暗金色的剑身在阵纹的微光中轻轻闪烁。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第193章 番外五:十年,释然
扶摇境在北溟云死后第三年,正式改名叫逍遥门。
季青然起初没想过要开宗立派,只是每年七月在沧澜江畔设一次传承试炼,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留下不走,在附近结庐而居,久而久之便聚成了一片屋舍。
有人提议立个名号,他想了想,说了“逍遥”两个字。
他收徒不看根骨,不看家世,只看一样——想不想学。
想学的留下,不想学的送走,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弟子们年纪不一,修为参差,有人拜师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少年,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地带着新弟子巡山了;
有人来的时候已过中年,学了三五年剑法,终于斩断了困住他多年的心魔,下山去做了个寻常散修。
季青然每一年都坐在同一个位置讲道,面前的弟子换了一拨又一拨。
来的人各有各的执念,走的人各有各的归处。
他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来来去去,渐渐也就不再追问什么。
至于栖华和棠华——
栖华骨子里不甘平凡,毫无意外地接任了青梧宫主之位,和昆仑宫主亓官凌,新仇旧怨,争锋相对。
棠华终究没有修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但他拜师了苏玉,学了一手好医术,开了间不大的医馆,专治那些穷得看不起病的修士。
这样过了十年。
他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季青然想。
他也可以彻底放手了。
一日清晨,季青然在崖边打坐,山风从谷底涌上来,拂过他的衣摆。
他闭着眼,却忽然觉得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一面沉寂多年的湖水被风吹皱了表面。
他睁开眼,看见天边有星河倒悬而下,万千光点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弟子们远远望见崖顶那道身影被星河包裹,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呆呆地看着那道光,手中的剑掉在地上也没有察觉。
季青然没有回头。
他站起身,沿着星河铺成的路径向前走去。
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他脚下凝成一条宽阔的、看不见尽头的大道。
他踏了上去,走了很远。
然后——他看见了北溟云。
北溟云站在星河尽头,穿着那件南境的红衣,衣摆被风轻轻卷起。
他的面容与十年前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眉目间多了一层极淡的透明光晕。
他朝季青然走来。
步伐不快不慢,与寻常散步无异,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在此时走到了。
他在季青然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没有更近。
季青然先开了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飞升后的星域?我以为你已经消散了。”
毕竟去年,季青然终于踏入真神树的地界,才发现北溟云彻底镇压了天地浩劫——让栖华以后都不会有牺牲的可能。
他不知道北溟云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但他释然了,接受了。
也放下了最后的担忧,决定飞升。
“差一点。”北溟云说,“但——封印是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浩劫。”
季青然选择了相信了北溟云的话。
他微微颔首:“我没有想到还能见到你。”
北溟云也说:“我也没有想到。”
季青然笑了一下:“你似乎总是这样,哪一次是真的呢?”
“这一次。”
“青然……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