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阅读分页 18/126
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苏玉说过,接下来几次药浴的方子暂时不变,在青梧宫也能泡。
至于北溟云……会在意他去不去吗?
恐怕也不会。
他主要是陪苏玉拜访神医,自己只是一个顺带的而已……
自己若去了,不过是锦上添花;若不去,北溟云身边也不缺解语花。
更何况,毓行哥哥几十年杳无音讯,就算他去了,或许等来的,也只是更无法承受的坏消息。
所以,
季青然缓缓直起身,走到明琛面前,请求道:“劳烦明琛大人回禀殿下,妾身身子突然不适,恐染疾秽,不便随行……云河城,就不去了。”
明琛沉默着,没有动,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季青然单薄的脊背上。
季青然知道他不信,也不愿去传这话。
可是,他难道连选择留下来照顾生病的弟弟的自由,都没有吗?
季青然忽然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明琛大人若是不信,或是无法复命……”
“就劳烦您……用灵力,往我身上浇一桶冷水就好。”
“这样……妾身就真的病了,也……动不了了。”
明琛握着刀柄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如纸的坤泽,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震动,又像是……涩然。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
宫门外,玄金车驾已备,妖兽静伏,仪仗森严。
苏玉站在车旁,看着明琛快步走来,低声回禀了什么。
北溟云立于阶上,玄色大氅在晨风中微动。
“病了?”北溟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明琛垂首:“是。青夫人言,恐染疾秽,不便随行。”
“染疾?”北溟云缓缓重复,“昨日尚在温泉宫,今日便病至不能出行?”
苏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为了这次拜访沈顾,准备良久,光是收集那几味用作见面礼的珍稀药材就耗费了无数心力,更别说安排车驾、打点行程……
这下全完了……可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将头埋得更低。
“既然病了,”北溟云淡淡道,“那就推迟行程。苏玉,和孤一起,去给他看看。”
“是,殿下。”苏玉连忙应下,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立刻跟了上去。
…………
倚兰殿内。
季青然用温热的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弟弟额角的虚汗。
窗外晨光熹微,透过窗棂,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温柔。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悄然出现在殿门阴影处的北溟云眼中。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这就是他所谓的“病了”?
为了照顾这个所谓的弟弟,他竟敢……
北溟云的目光扫过季青然那毫无病容、反而因专注而显得格外动人的脸,又落在床上沉睡的季青禾身上。
一种被愚弄的怒意,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染指的烦躁,油然而生。
他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病”推迟要事,而他的坤泽,却在这里为了另一个乾元,展现出如此刺眼的温情。
北溟云冷冷地看向身侧的明琛:
“这就是他……病了?”
明琛沉默着,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从内殿传来。
北溟云脚步一顿,明琛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
只见内殿里,季青然正捂着嘴,咳得弯下了腰,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他咳得太过厉害,以至于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不容易止住,他摊开捂着嘴的手,掌心赫然有一抹刺目的鲜红。
第28章 那就让他走
竟然……真的病了?
北溟云眸中的怒意骤然凝滞,明琛的眼底也掠过一丝震动。
季青然看着掌心的血迹,眼神有些茫然,随即是深深的疲惫。
他从未想过要欺骗北溟云。
明琛没有按他说的做,他便自己做了就是。
……总之,他又不会死。
北溟云站在殿外,那股因疑似被骗而燃起的怒火消散了些许,但另一种更深的烦躁随之升起。
凡人的身体,终究是太脆弱了。
灵脉尽毁,连寻常的风寒都能将他折磨至此。那些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药性稍猛一些,对他这残破的躯壳而言便是催命毒药。
北溟云沉默地注视着内室良久,直到季青然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虚弱的喘息。
他终于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他心绪不宁的画面,先是对明琛下达了命令:
“让他病好之后,立刻离开青梧宫。”
顿了片刻,他复又开口:
“给他寻个有用的师门,打发了。”
他的目光转到一直沉默不语地苏玉身上,吩咐道:“去看看季青然的身子……”
“还有,给出让季青禾离开最快的时间……”
…………
北溟云走后,苏玉和明琛一起步入倚兰殿内室。
季青然已擦拭干净掌心的血迹,正疲惫地靠在弟弟榻边的椅子里,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不是北溟云。
季青然松了口气,笑着唤道:“苏少主。”
苏玉没有回应,径直走到季青然身边:“伸手。”
季青然自然不能拒绝。
苏玉开始诊脉。
他的脸色不像平日那般随和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冷漠的平静,仔细感知着脉象——
脉象浮紧,寒气侵体,是典型的风寒入肺之兆,甚至引动了旧日灵脉损毁处的微弱涟漪,才至咳血。
但这寒气……来得太过突兀迅猛,不似自然侵袭,倒像是……外力强加。
苏玉心下明了。
昨夜他为季青禾诊治时人还好好的,若非人为引动,今日何至于此?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季青然。
季青然也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坦然。
苏玉的唇线抿紧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季青然病的有问题。
殿下……难道就不知道吗?
以殿下的修为和洞察力,方才那咳血的一幕,或许能瞒过一时,但细细思量,又岂会毫无破绽?
殿下没有当场拆穿,甚至推迟了行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殿下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欺骗”的罪名,去责罚季青然。
既然殿下选择了“相信”他病了,那么自己这个医者,就该让这场病“真实”下去。
苏玉收回手:“忧思过度,劳累伤身,邪寒直侵肺腑。需静养,不可再劳心劳力,亦不可再受寒。”
他走到一旁,低头写药方,写了一半,复又开口:
“青夫人,这药,按时吃。病中……就安心养病,别再动其他心思。你的身子,经不起多少折腾。”
季青然指尖微蜷,低声道:“……多谢苏少主。”
苏玉没再说什么,将写好的药方放在桌上,便也离开了。
内殿暂时只剩下季青然与明琛。
明琛没有离开,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投下的阴影将季青然完全笼罩,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你是故意的。”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季青然轻轻咳了两声:“不然呢?明琛大人,若不让我真病这一场……殿下盛怒之下,难道不会让我病的……比现在难受十倍、百倍吗?”
“至少现在……我还受得住。”
明琛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他看着季青然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永远都说不过季青然,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明琛沉默片刻,才道:“那就让他走。”
季青然一怔。
明琛直言道:“如果不让那个可能害死你、也偷偷觊觎你的乾元滚出青梧宫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会让他死。”
季青然瞳孔骤缩:“觊觎……?”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昏睡的弟弟,那个在他眼中始终是孩子的少年……觊觎?
什么意思?明琛看到了什么?
明琛没有解释自己那夜在殿外看到的、少年乾元眼中几乎无法掩饰的炽热与挣扎。
有些东西,点破了,对季青然而言才是真正的残忍和玷污。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殿下,是我。我会让他死。”
“季青然,你知道,我能说到做到。”
他看着季青然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给出了最后的选择:“现在,让他离开,我还能给他找个好前程——我可以,让他去昆仑宫。”
昆仑宫,千灵界正道魁首,剑修圣地。
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去处。
“而在青梧宫,”明琛的声音冷硬如铁,“他什么也学不到。学到了,也只会是催命的东西。”
“枯木长老的‘指点’,你应该很清楚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在教他,是在磨他的性子,也是在……警告你。”
季青然坐在那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明琛,又看看床上对此一无所知的青禾,闭上了眼睛。
他舍不得。
可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好。”
“等他病好了……我就让他走。”
“去昆仑宫。”
第29章 灵昭……我恨你
季青禾的病势来得凶猛,去得倒也快。
在季青然衣不解带的照料下,不过两三日,他便退了烧,人也精神了许多。
少年人恢复力强,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
只是这次大病一场,似乎让季青禾更加黏人了。
他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小狗,寸步不离地跟在季青然身后,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对我最好了!”
“哥,你都不知道,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你一直在旁边……”
“哥,等我剑法大成了,一定天天守着你,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季青然只是笑笑,将煎好的药递给他:“快喝。”
季青禾捧着药碗,一边皱着鼻子喝药,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剑阁枯木长老的严厉,说到自己新领悟的剑招,再说到对未来的憧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将这几日病中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