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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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袍,低眉顺目地跟在兄长身后,而且,他的周身竟无半分灵力波动,显然修为已被彻底封印。
更让季青然心惊的是,谢云寂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神也失了往日的神采,带着一种麻木的沉寂。
只有在目光偶尔扫过走在前方的谢云磐背影时,眼底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畏惧,又掺杂着别的什么。
谢云寂似乎察觉到了季青然的视线,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垂了下去。
季青然心中诧异,不敢多看,匆匆离去,心中却留下了疑问:
谢云寂为何会在此处,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
内室中,北溟云端坐于主位之上。
“何事?”
谢云磐单膝跪地,神色凝重:“殿下,前些日子云河城外的秘境开启,因您需陪伴夫人,未曾亲至。”
“三十六殿中,又因您多年未开杀戒,前些时日又公开宣布日后只留青夫人一人在身边,不满之声渐起,私下与仙门勾结者……亦非没有。”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北溟云,语气笃定:“但请殿下放心,青梧宫核心依旧铁桶一块,无人能插入暗探。些许宵小,翻不起风浪。”
若是往日,听闻此等消息,北溟云早已杀意凛然。
但近来,许是因着季青然的缘故,他的脾气竟平和了许多,那股动辄焚尽天下的暴戾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
总归以他如今的修为,哪怕分裂出一个毓行,这世间也无人能真正威胁到他。
阳阶巅峰是世人认知的巅峰,却远非他的极限。
他不能步入神阶,非是积累不够,而是此界天道有损,压制了所有神阶出现的可能。
否则,以他神族后裔的根基,加之吞噬前任宫主积攒的磅礴药力,早该顺理成章地登临神位。
“只要不公然冒犯到孤面前,”北溟云最终淡淡道,“便由他们去。”
“是。”谢云磐领命,随即又道出更重要的事,“此外,属下从幽影殿及其他渠道确认,此次开启的秘境,并非寻常,乃是上古神族遗境。”
北溟云眸光骤然一凝。
谢云磐继续道:“而秘境核心的神族传承与遗泽,据查,已落入昆仑宫与仙门齐氏手中。”
听到“昆仑宫”和“齐氏”,北溟云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这两家,可谓一丘之貉。
尤其是齐氏——那个当年从他手中侥幸逃脱的血河殿余孽齐缘,真实身份便是齐氏安插在魔宫的卧底。
此人不仅潜伏多年,更盗走了前任老宫主珍藏的一件关乎重大的宝物,那东西……对北溟云而言亦十分重要。
到如今……也还算一个不小的隐患。
也正因如此,当年他才会亲自追杀齐缘,却未料中途被季青然拦下,以致功亏一篑。
如今,齐氏与昆仑宫关系愈发紧密,那齐缘更是摇身一变,成了昆仑宫主的夫人,地位尊崇。
“据探,”谢云磐的声音打断了北溟云的思绪,“齐氏的人,最近似乎仍在云河城外活动,意图……再次开启秘境。”
北溟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神族遗境……核心传承……齐氏……昆仑宫……
良久,他冰冷的声线在室内响起:“盯紧他们。”
“必要时,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神族秘境,自然要神血才能开启……”
“通过三十六殿的‘叛徒’,把消息递出去 ——孤要毓行,死在他们手上。”
他的分身,为了活性,自然也有他一滴神血……但“毓行”的修为不及他,自然也无法隐藏气息。
所以“毓行”,也当然可以用来打开秘地。
只是他们神族的地方,若是有人敢走回头路……那便该,与之共眠于神树之下。
北溟云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庭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
明日,便是花灯节了。
那该是灵昭……
和他,只和他的记忆。
第55章 三人行
云河城的夜色,被万千花灯点燃。
长街如河,灯火如昼。
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流光溢彩,映得整座城池恍若白昼仙乡。
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糕点、烤肉与脂粉混合的暖香,鼎沸的人声、商贩的吆喝、孩童的笑闹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季青然置身于这片他暌违已久的人间烟火中,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几乎有些应接不暇。
他穿着北溟云为他准备的月白云纹锦袍,外罩一件绯色纱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清丽绝伦的容貌在灯下更是熠熠生辉,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毓行自然走在他身侧,一如既往的温润姿态,耐心地为他讲解各种花灯的来历趣闻,偶尔指向某处小吃,便会换来季青然期待的目光。
而北溟云,则稍后半步,玄衣默立,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他未释放威压,周身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自动在拥挤的人潮中隔开一小片无形的区域。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季青然身上,看着他因一盏精巧的鲤鱼灯而惊叹,因吃到一口甜糯的桂花糕而眯起眼睛,那鲜活灵动的神态,是青梧宫里那个温顺的“青夫人”从未有过的。
“阿昭,看这个。”毓行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狐狸面具,比划到季青然脸上,“喜欢吗?”
季青然笑着点头,任由毓行替他系上丝带。他透过面具的眼孔看向毓行,又下意识地回头,想寻找北溟云的身影。
北溟云正静静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季青然望来,才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唇角。
季青然心头莫名一松,隔着面具,胆子也大了些,他拿起旁边一个青面獠牙的凶煞面具,快步走到北溟云面前:“殿下,这个……给您。”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明诗跟在后面,冷汗都快下来了。
毓行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微沉地看着这一幕。
北溟云垂眸,看着眼前这张仰起的、被小狐狸面具遮住大半,只露出精巧下颌和柔软唇瓣的脸,以及那双捧着“凶煞”面具、骨节分明的手。
忽然,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季青然额上的狐狸面具,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顽皮。”
季青然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热,幸好有面具遮掩。
他悻悻地想把凶煞面具放回去,手腕却被北溟云轻轻握住。
“既然选了,便拿着。”
北溟云淡淡道,顺手抛给摊主一块灵石,价值远超面具本身。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涌动,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尖叫着冲撞过来。
季青然被撞得一个踉跄,眼看要向后倒去——
两只手几乎同时伸了过来。
一左一右,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左边是毓行,
右边是北溟云。
季青然被夹在中间,瞬间僵住。
还是毓行率先开口:“阿昭,没事吧?街上人多,小心些。”
他的手并未立刻松开。
北溟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毓行那只扶着季青然的手上,周身仿佛又冷了几分。
季青然感到脊背发凉,他轻轻挣动了一下,低声道:“我没事,谢谢……哥哥,殿下。”
两只手这才缓缓松开。
北溟云顺势将季青然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隔绝了另一边的人潮:“青然,跟着我。”
毓行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的阴霾一闪而逝,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殿下说的是,阿昭,还是跟在殿下身边稳妥些。”
接下来的行程,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行至一座横跨河面的石桥,此处是观灯最佳之处,挤满了人。
桥中央,更有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喷火,引来阵阵喝彩,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殿下,夫人,前方拥堵,不如稍候片刻。”明诗上前低声禀报。
毓行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忽然对季青然笑道:“阿昭,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遇到人多,你总嚷着要坐在哥哥肩上。”
季青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窘迫:“哥哥!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在哥哥心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毓行语气宠溺,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北溟云。
北溟云负手而立,望着桥下被灯火染成七彩的河水,以及河中流淌的无数祈愿莲灯,仿佛并未听见这番对话。
季青然正不知如何回应,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脚下一轻——竟是北溟云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北溟云的脖颈。
“既想看,便看个清楚。”
北溟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抱着季青然,身形微动,便如游鱼般轻松穿行于拥挤的人潮,几个起落,竟直接落在了桥对面一处相对空旷的栏杆旁——将下方杂耍与远处连绵灯海尽收眼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毓行反应过来,只看到北溟云抱着季青然立于对面,季青然脸上的小狐狸面具歪了些许,露出那双因惊愕和些许刺激而睁得更大的眼睛,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毓行站在原地,隔着涌动的人潮,望着对面那两道身影,脸上的温润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彻底沉了下来。
他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北溟云将季青然放下,抬手,替他正了正面具,动作自然。
“好看吗?”他问。
季青然心跳还未平复,望着脚下璀璨灯河,远处夜空炸开的绚烂烟花,以及身边这个人……他喃喃道:“好看。”
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花灯节。
就在这时,一个卖莲灯的小贩凑近,殷勤道:“几位贵人,放盏莲灯许个愿吧,我们云河城的莲灯最是灵验了!”
季青然看向那精致小巧的莲灯,有些意动。
北溟云直接递过灵石,选了一盏。
毓行也立刻走了过来,拿起另一盏,笑容已恢复如常:“阿昭,我们也放一盏。”
三人移至河边。
季青然拿着莲灯,看了看身旁的北溟云,又看了看另一侧的毓行,心中百感交集。他默默许下愿望——
愿毓行哥哥此生平安顺遂。
愿……殿下,能一直如今日这般,待我。
他将莲灯轻轻放入水中。
北溟云看着他虔诚的侧脸,并未询问他许了什么愿,只是将自己的那盏莲灯也推入水中。他的愿望很简单,却也最难——
愿身侧之人,永如今夜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