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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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那么北溟云,他逆天而行,固执地维系着那片桃源,又是在庇佑谁呢?

亦或是……在那棵白色的神木之下,他其实是在祭奠着谁?

谢云寂说青梧宫的人今日很忙……

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妖兽之祸,与青梧宫有关吗?

若是无关,那位视万物为刍狗的殿下北溟云,他会出手去救那些在他眼中如同微尘的凡人吗?

谢云寂似乎并未察觉季青然的出神,或许是察觉了也并不在意。

他此刻更像一个被往事浸透的孤魂,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倾听的容器。

“……我自然不是谢云磐的亲弟弟。他真正的弟弟,早就死在我手里了。”

“我原本,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的目光放空,似乎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我记得村里袅袅的炊烟,记得娘亲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她会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把锅里唯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悄悄夹到我的碗底……”

“我也记得,谢云磐亲自送他弟弟来我们村的那一天。他说合欢殿里风波恶,他身边更是危机四伏,唯有将这宝贝弟弟寄养在这偏远的、受合欢殿庇佑的村落,方能得一隅安宁。”

他嗤笑一声。

“庇佑?我们全村,不过是合欢殿圈养的、随时可以取用的备用奴隶罢了。那位真正的谢云寂,只在他兄长面前装得纯良无辜,私下里,却是恶毒得令人发指。”

“只因为谢云磐送他来的那天,随口夸了我一句‘眉眼生得尚可’,他便怀恨在心。他逼我在他面前下跪,磕头,学狗叫,睡在臭气熏天的猪圈里……就连想吃一口他们剩下的、馊了的饭菜,都要跪下来苦苦哀求他的‘恩赐’。”

“但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谢云寂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那时的青梧宫主尚未一统魔道,三十六殿行事更为张狂。”

“他……那个畜生,他说我娘既能生出我这样‘好看’的狗,想必滋味更是不凡,不如一并献入合欢殿,供人……他说,这是给我们母子的‘恩典’,是天大的‘造化’……”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所以,我杀了他。”

“为了不让谢云磐事后震怒,屠戮全村……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神。”

他仰头望着那棵流光溢彩的祈愿树,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是漫天神佛中的哪一位恰好打了个盹,还是命运本身就想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一位恰好路过、在此歇脚的修士,他帮了我。”

“他剥下了谢云寂的脸皮,覆在了我的脸上。”

“从那一刻起,”谢云寂缓缓转过头,看向季青然,“世上再无那个平凡的村野少年。活下来的,只能是合欢殿的承缘君——谢、云、寂。”

季青然抬眸看他,唇瓣微动,却觉喉间涩然,终是未发一语。

谢云寂却像是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想,唇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问,既然我不是他,又为何要学他那副恶毒模样?”

他讥讽道:“因为……我在报复他啊。”

“他谢云磐不是觉得自己的弟弟纯良无害么?”谢云寂低低笑起来,“我偏要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他视若珍宝的谢云寂,骨子里就是个烂到根子里的货色。真可惜——”

“比起他那个以折辱凡人为乐、连妇人都不放过的真弟弟——我还是太仁慈了。我手上从不沾无辜者的血,更不曾虐杀、折磨凡人。”

“至于强抢乾元…………呵,就算是我最荒唐的行径,挑的也都是些罪孽滔天、死有余辜之辈。”

“我喜欢……折磨他们,每次看到谢云磐阴沉的表情,我就高兴——尤其是他以为我刚结束过来警告,我坦然对他说,哥,这个要不要送给你的时候……实在是太痛快了。”

他忽而转向季青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然,你弟弟季青禾……倒是个意外。”

“我的确对他有几分兴趣。”谢云寂坦然承认,“千灵界肯为护着凡人拼命的修士不多,他在妖兽潮里护住一城百姓的样子,也很动人。”

“不过我看上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竟敢拒了仙门齐氏的婚事。齐家何等睚眦必报,岂会容他安然?我将他带回合欢殿,反倒能护他一命。”

季青然拿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与我说这些,究竟所求为何?”

“我自身尚在樊笼,又如何救你?”

他想起刚刚见到谢云寂时对方说的那句“在逃跑”。

“救我?”谢云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里却带着说不清的怅惘,“原来他那点可笑的善念,是从你这里染上的。”

“季青然,你真是从脸到脾性,都让我喜欢。”

他收敛笑意,目光骤然锐利:“不过,这世上无人能救我,除了我自己。”

“逃跑……我自然逃不掉。每一次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锁链,更痛的惩罚。可我偏要逃——我要让他知道,我谢云寂,永不认错。”

他忽然取出一枚素色木牌,指尖灵光微闪,刻下几字。

“好青然,”他递过木牌,语气软了下来,“以你如今的灵力,可否替我将它悬于最高处?”

季青然微微皱眉,却还是默默接过。

他本不欲窥视,奈何夜风拂过,掀起木牌一角——

“安宁”

落款是:谢平安。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一个最简单,却也最遥不可及的愿望。

季青然运起灵力,木牌轻飘飘地升起,隐入古树最高处的枝叶间,与其他万千祈愿一同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多谢。”

谢云寂仰头望着那一点素白,眼中似有释然。

他整了整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该回去了。养尊处优这些年,倒是越发怕疼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总不能……真把他惹得太狠。”

转身欲走之际,他忽然停步,回头深深看了季青然一眼:

“我曾恨极北溟云当众辱我,发誓定要将你夺走。如今……我大概已无此能耐。但若有一日你想离开——”

“我或许,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混乱的人潮中。

第60章 云灯

季青然正望着谢云寂消失的方向出神,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自身后笼罩下来。

他还未及反应,便被一双坚实的手臂从背后拥入怀中。

“殿下?” 季青然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轻呼。

北溟云没有应声,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距离如此之近,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铁锈味混杂在清冷的雪松信香中,悄然钻入季青然的鼻尖。

是血的味道。

季青然心头一紧,也顾不得方才与谢云寂交谈是否被察觉,下意识地在他怀中转过身,仰起脸急切地打量他:“您受伤了?”

月光与远处未熄的灯火映照下,北溟云玄色的衣袍看不出端倪,但那股新鲜的血腥气却做不得假。

“没有。”北溟云垂眸看他,语气平淡,,“是别人的血。”

季青然怔了怔,一个念头闪过,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轻声追问:“您……也去除妖了?”

北溟云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反问道:“不可以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季青然一时语塞。

可以吗?

季青然在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

以青梧宫主的身份,以他视众生如蝼蚁的心性,出手救助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凡人……这似乎与他认知中的北溟云格格不入。

他看着北溟云,想从对方眼中找出戏谑或别的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深海。

“我……”

季青然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些妖兽如何了,西城的百姓是否安然,更想问……

您这样做,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在此处,怕波及于我?

还是因为……别的?

可这些问题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只化作一句低语:“那些妖兽……”

“解决了。”北溟云打断他,“西城无恙。”

季青然悄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那殿下……有见到毓行哥哥吗?他也去了西城……”

北溟云环抱着人的手臂瞬间僵硬,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

他当然见到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妖兽之祸”,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杀局。

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妖兽肆虐——那不过是谢云磐以合欢殿秘法布下的幻象,逼真到连阳阶修士都能骗过。

他做这一切,只为名正言顺地除去那个日益不受控制的分魂。

而毓行……在陷入幻境的瞬间确实怔愣了一刹,但随即爆发的反击却狠厉决绝,远超他的预料。

原来他这个分魂,也早已暗中与三十六殿中的叛徒勾结,布下了自己的棋局。

只可惜,北溟云比他更快一步。

他选择了与虎谋皮,借仙门齐氏之力,在这云河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毓行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在重创之下强行突围,遁逃而去。

而谢云磐似乎一直有什么事情焦心。

北溟云不是苛待属下的主上,自然放了他回去。

毕竟,毓行逃不远了。

齐氏的人正在外面等着,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拥有神族血脉的“猎物”。

而自己,也已经离开青然身边太久。

不该再耽误。

“他一个阳阶修士,能出什么事。”北溟云的声音将季青然从思绪中拉回,“孤根本没看到他。”

季青然辨别不出他这话的真假。

北溟云的目光却已经扫过了那些重新变得熙攘的街道:“青然,这里又恢复热闹了。”

远处,逃散的人群见危机解除,已三三两两地回到街上。

小贩们重新支起摊子,孩童的嬉笑声再次响起,绚烂的灯火依旧流光溢彩,仿佛方才的恐慌从未发生。

“再陪孤走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季青然只能答应他。

北溟云似乎很高兴,他又在一个摊子前停下,买了一串鲜红晶亮的糖葫芦,递到季青然面前。

看着这串与方才别无二致的糖葫芦,季青然唇瓣微动,想要推脱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