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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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取出一枚丹药,喂入季青然口中,又运起灵力助其化开。

然后,他抱起依旧昏迷的季青然,身影渐渐融入渐亮的晨光之中,消失不见。

天地寂静,唯余空谷回风。

(上部·完)

第100章 后记(上)

(1)

季青禾万念俱灰地回到了昆仑宫。

山门巍峨,云海苍茫,这仙道魁首的磅礴气象,此刻却只衬得他形单影只,心如槁木。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穿过熟悉的廊庑殿宇,直到踏入师尊常年清修的问剑峰。

峰顶寒潭旁,雪松下,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玄底银纹的宫主常服在终年不散的寒雾中显得愈发肃穆。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季青禾如今的师尊,昆仑宫主——亓官烨。

他面容清隽,眉眼间凝着千年不化的冰雪,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其眼。

“阿禾,”亓官烨的声音也像淬了冰,“不是说去接哥哥了吗?”

季青禾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

看到师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所有强撑的伪装顷刻崩塌,连日来的委屈、恐慌、被“抛弃”的绝望瞬间决堤。

“师尊……”少年刚开口,眼眶便已通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哥他……他在怪我,他不要我了……”

“他说……让我好好活着,再也不要见他……他给了我很多东西,功法、心得、青梧宫的法宝、昆仑宫的内幕……他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季青禾的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混着山间的寒气,冰得他脸颊刺痛,“他像是在交代后事……师尊,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他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将无双城马车内的对话、哥哥最后的决绝、那枚冰冷的千里传音镜,以及自己满心的惶恐与不甘,尽数倾倒出来。

亓官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那双冰雪般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冷却。

直到季青禾哭得几乎脱力,声音嘶哑,他才缓缓起身,雪白的靴子踏过凝结薄霜的岩石,走到少年面前。

修长冰凉的手指伸出,不容抗拒地抬起季青禾满是泪痕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青禾,”亓官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刹那,季青禾恍惚觉得师尊的眼瞳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仿佛有极淡的金色流光在那片冰雪深处一闪而逝。

他心神本就涣散,此刻被这目光一照,竟有些呆滞起来。

“你刚才说的,就是全部了?”亓官烨问,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季青然没有给你任何别的东西?也没有告诉你,他准备去哪里,或者……他可能去了哪里?”

季青禾眼神空洞,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哥哥只说……天高海阔……让我别找他……”

“废物。”

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两个字,从亓官烨唇间吐出。

下一秒,他捏着季青禾下颌的手猛地松开,顺势一甩。

季青禾毫无防备,踉跄着向后跌倒,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闷哼一声,却依旧眼神涣散,似乎并未完全清醒,也未对师尊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做出反应。

亓官烨看也未看倒在地上的徒弟,只是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尘,那张清冷如仙的脸上浮起一层清晰的不耐与……失望。

他给了他这么多便利,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他动用昆仑宫埋在魔焰殿最深的那颗钉子,结果呢?

连个人都没能带出魔宫直辖的地界,反而被季青然反过来利用,成了完美脱身的幌子,最后只换回一堆“心得”和一个空泛的承诺。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含笑的嗓音自寒雾深处传来:“君上何必动怒?”

随着话音,一道身着藕荷色衣物的身影缓缓地走近。

来人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正是亓官烨名义上的道侣,昆仑宫主夫人——齐缘。

“你来干什么?”亓官烨皱起眉头。

齐缘款步上前,先是瞥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季青禾,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随即目光便全然落回了亓官烨身上,笑容温软:

“我是君上的夫人,感应到君上心绪波动,特来探望,有何不可?”

亓官烨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冷硬:“滚。”

齐缘对他的冷待似乎早已习惯,不仅不退,反而又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昵却又危险的意味:“君上,我有没有提醒过您,现在……还不是找人的最佳时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季青禾,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这次的事,看在君上的面子上,我不与这孩子计较,也不会向‘上面’禀报。但是……”

他抬眸,直视亓官烨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没有下一次。‘祂’的耐心,是有限的。”

亓官烨下颌线微微绷紧。他想驳斥,想质问——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明明根据星盘推演与血脉感应,新的“神嗣”已经现世。

北溟云那个不可控的变数,其存在的最大价值已经转移,此刻夺取掌控神裔,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他迎上齐缘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所有翻腾的怒火与急切,最终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齐缘不只是他的“夫人”,更是“上面”安插在他身边,监视、协调,必要时……制衡他的眼睛。

“……知道了。”亓官烨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闭上了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不甘与算计尽数掩藏。

齐缘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他柔柔地靠进亓官烨略显僵硬的怀里,吐气如兰:“夫君明白就好。天色已晚,山间寒重,我们回去歇息吧。”

他仰起脸,眼中漾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情意,声音又软了几分:“而且……马上要到我的发热期了,夫君这次,可要好好陪着我,不能分心哦……”

(2)

沈顾带着昏迷的季青然,并未回云河城,而是径直去了他真正的据地——

天渊谷。

云河城那处,不过是他为了探查附近开启的神族遗境而设的临时落脚处。

可惜,那处遗境并非药灵一族——也即北溟云所属神族的最终埋骨之地。

他自然……一无所获。

后来遇见北溟云,几番试探,再通过季青然身上的神血痕迹最终确认其身份,确是意外之喜。

他研究神族,起初只为探究那些湮灭于时光中的奥秘与力量。

后来,是为了沈微澜。

——他想要复活他。

沈顾低头,看着掌心玉瓶中那滴缓缓流转的暗金色血珠——北溟云最后给予的“报酬”。

神血……

他又想起被自己提前送回谷中、如今应当已被阵法困住的苏玉。

指尖无意识收紧,玉瓶微凉。

榻上,季青然忽然动了动,眉心紧蹙,唇间溢出模糊的呓语:“……哥哥……不要……”

沈顾敛起心绪,走到榻边坐下,三指轻搭于季青然腕间。

脉象虚浮紊乱,灵流激荡未平,是心神巨震与灵力过渡灌注后的典型症候。

好在胎息虽弱,却未断绝,只是需要长期静养稳固。

他并不太担心有人会寻来。

天渊谷地势险绝,终年毒瘴弥漫,本身便是天然屏障。

加之他亲手布下的“九转迷天阵”,足以隔绝外界一切窥探与追踪——自然也包括,被他巧妙误导的明琛。

他骗明琛,自己会带走苏玉,并与谢云寂配合,在魔焰殿制造混乱,拖住北溟云与谢云磐,为季青然的逃离创造时机。

另一边,则暗示季青禾可借昆仑宫之势,鼓动三十六殿中不满北溟云的势力趁虚偷袭青梧宫。

明琛身为留守主事,必被牵制,无法及时支援北溟云。

而事实上——

他与季青然联手,在拖住明琛的同时,于落霞谷布下杀局,最终封印了北溟云。

当然,他也对季青然有所隐瞒。

比如,那阵法若彻底激发,会让北溟云的神魂在不同的幻境与噩梦中迷离,长久以往,或许神族都会最终化为滋养阵眼的养料。

比如,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止一滴神血。

但结果是,他暂时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如今青梧宫群龙无首,三十六殿暗流汹涌,明琛自身难保,自然无暇他顾。

至于季青然,以及他腹中那个意料之外的、流淌着神族血脉的孩子……

沈顾的眸色沉静如寒潭。

第101章 后记(下)

(3)

谢云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青梧宫的。

记忆中,是谢云寂沾满鲜血的手,握着一把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哥哥……你会后悔挡在我面前吗?”

“你就要死了。”

而北溟云就站在不远处,周身杀意如实质,却又在看见谢云寂和他时,有一瞬间的收敛。

殿下最终没有动手,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便循着谢云寂给出的线索,撕裂空间追寻季青然而去。

空旷的荒野上,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谢云寂拔出匕首,鲜血喷溅。

他后退两步,看着谢云磐踉跄跪地,忽然扯了扯嘴角:

“真难看啊,谢云磐。”

“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忠心和规矩吗?为了我,连北溟云的血契都敢违逆……值得吗?”

谢云磐张了张嘴,喉间涌上腥甜,发不出声音。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北溟云的杀招对准云寂的瞬间,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挡在他面前。

就像很多年前,看到那个刚刚回到合欢殿,怯生生拽着他衣角、喊他“哥哥”的孩子时,他就承诺——永远不会再丢下他。

可是——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弟弟。

真正的云寂,早就死了。

可他早已习惯护着他,习惯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习惯看他任性跋扈、鲜活张扬的模样。

哪怕那一切都是伪装,哪怕他心底藏着滔天的恨。

谢云寂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抚过谢云磐苍白的脸:“你看,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杀了我爹娘,我顶替你弟弟的身份……我们互相欺骗,互相折磨,却又离不开彼此。”

“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