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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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沈氏家训,不对坤泽动手。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也是不容逾越的原则。哪怕对方是名声显赫的扶摇境主,哪怕对方招招凌厉,已带杀意。

季青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股冰冷的厌烦愈发汹涌。就是这种姿态……这种看似尊重实则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终于停了手。

“至于分化期?”季青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疲惫,很快又被冰冷的锋芒覆盖,“我是孩子的阿爹,我自然会倾尽所能。”

他的语气带上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沈家主,你们沈氏秘库里的那些典藏孤本,本座也不是白看的。”

寒风卷起斗篷的边角,银线星纹流动着微光。

他不再看沈铎,转身踏雪而行,月白的身影渐渐融入苍茫之中。

“今日,到此为止。”

“告辞。”

沈铎独自站在原地,玄衣上的血迹在雪光映照下暗沉发黑。

他望着季青然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吐出一句:“倔得像他。”

不知是在说季青然,还是在说那个同样执拗的弟弟。

…………

灵渊城,有间小院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推开木门,便见一方小小天井。

灵渊城,有间小院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

推开木门,便见一方小小天井,墙角种着一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季青然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你又欺负我!”棠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委屈,“你不就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吗?我想给乞丐扔块灵石,你都要管我!”

“那是骗子。”栖华的声音比他沉稳得多,冷冷淡淡的。

“你怎么知道是骗子?他明明瘸了一条腿!”

“你自己的眼睛不会看吗?”栖华的语气更冷了,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解释”的敷衍,“他瘸的是左腿,包袱放在右边,拿东西的时候用的却是左手——假的。”

棠华愣了一下,鼓着包子脸,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仓鼠:“你、你又骂我!你每天都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你刚才就骂了!你眼神骂的!”

栖华不理他了,自顾自拔出自己的短剑,在天井中练起来。

剑光如匹练,映着廊下的灯火,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剑法已有了几分模样,起承转合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锐气——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血脉里流淌的东西。

棠华被晾在一边,越想越气,眼眶都红了:“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就跟那个讨人厌的黑叔叔回什么青梧宫去!我跟阿爹两个人……”

话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栖华收了剑,侧头看他,目光凉凉的:“你不是说会忘了那件事吗?糖都吃了四个月,现在还想反悔?”

棠华一噎。

四个月前,栖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盒茯苓糕,他吃了大半,栖华才慢悠悠地说:“这是昨天来的那个叔叔给的。”

他当时差点噎死,可茯苓糕实在太好吃了,最后含泪又吃了一块,还答应栖华“保密”,栖华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点点头,每天都会给他送新的糕点……

“谁、谁让你欺负我……”棠华红着脸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季青然站在门口,月白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细雪。

他的目光从棠华气鼓鼓的小脸上移开,落在栖华身上。

“栖华。”

栖华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你偷偷见过青梧宫来的人?”

棠华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连呼吸都放轻了。

栖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短剑的剑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

季青然没有动怒,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

“七月。”栖华的声音闷闷的,“你去了扶摇境,留我们两个在灵渊城。那个人……他找上门来的。他说他叫明琛,是父亲的手下。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阿弟是谁。”

“他跟你说了什么?”

栖华抬起头,那双与季青然如出一辙的眼眸里,映着廊下暖黄的灯火,却也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他问我……想不想变强。”

“那你想吗?”

栖华点头,没有犹豫:“想。”

“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少年的声音不算大,却一字一句,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许多遍,“我不想让阿爹再带着我们躲躲藏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您也很累吧……尤其是这四年。您每年七月都要回一趟扶摇境,然后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腥味。”

季青然的睫毛微颤,没有出声。

棠华已经听呆了。

他张着嘴,看看栖华,又看看阿爹,眼眶慢慢红了——不是被凶的,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栖华却难得地走近了一步,将脸轻轻抵在季青然怀里,蹭了蹭。这个动作太孩子气了,和他方才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爹,是昆仑宫的人在找我们,对不对?”

季青然的手抬起来,落在栖华的发顶,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是那个齐夫人?”栖华又问。

季青然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告诉你的?”

栖华如实道:“沈家主和那个明琛都说,齐缘现在才是昆仑宫的掌权人。”

季青然没有否认。

他默认了。

栖华的目光便更深了些,像是不确定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可那点犹豫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主人略过了。

“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家了?”他问,“灵渊城虽然是沈氏的地盘,可阿爹今日太显眼了,对吗?”

提风楼中那场风波,扶摇境主亲临、一招震慑沈氏弟子——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栖华虽然没出门,可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那些檐下栖息的雀鸟生灵生灵,会告诉他。

他听得懂。

季青然依旧没有回答。

栖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变了脸色。

那张总是冷淡沉稳的小脸,此刻竟浮上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阿爹!”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骤起。

棠华原本还在旁边气鼓鼓地生闷气,闻言猛地回过神,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三两步蹭到季青然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阿爹,你不要我们了?”

栖华没说话,可那双与季青然如出一辙的眼眸,也泛起了红。

两张小脸,两张同样漂亮却气质迥异的脸,此刻都仰着,望着他,像望着天,像望着唯一的依靠。

季青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拢进怀里。

棠华的眼泪立刻砸了下来,滚烫的,洇进他的衣襟,嘴里还不忘哼哼唧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嫌弃我吃太多了……我以后少吃一点还不行吗……”

栖华没有哭,但脊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部力气克制着什么。他的小手攥着季青然的衣角,指节发白。

“不是。”季青然说,声音有些哑,“不是不想要你们。”

“是你们青禾舅舅在他手里。五年了,自沧澜江一别之后,他就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爹不能……不能放着他不管,齐缘和我,和你们的事情也要做个了断……你们先跟着沈铎一段时间,等……”

“阿爹!”

栖华猛地抬起头,硬生生截断了季青然未尽的话。

“沈铎就可以相信吗?”

他盯着季青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愤怒和委屈。

“这个世界上,你怎么可以把我和棠华交给别人?尤其是一个以利益为上的仙门家主?”

“你还不如,把我们扔回青梧宫……”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的睫毛也颤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刺了一下,可他咬着牙,没有停。

“我们,是不是一直都是你的拖累?”

“因为我们,你要躲躲藏藏,明明你那么想在扶摇境传道,都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没有词,是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倔强地仰着脸,不肯让眼眶里那点湿意落下来。

棠华已经哭出了声,抽抽噎噎的,把脸埋在季青然手里:“阿爹……栖华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们不是拖累……对不对?”

夜风从天井上方漏下来,吹得廊下那盏琉璃灯轻轻晃动,光影在三人身上明明灭灭。

老梅的疏影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季青然拢着两个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栖华,你听着。”

“你们不是拖累,从来都不是。”

他们是他的新生。

是他的家人,是他重新有勇气活下来、走出来的希望。

他是想传道,是想帮助那些有天赋却不得法门修炼的散修,是想实现年少时最纯真的愿望——名扬天下。

可那有多少是他真正想要的,多少是过去他想找到毓行的执念,他自己也分不清。

哪怕栖华和棠华不能严格意义上算是他的儿子——栖华虽然是他生的,但现在血脉上只是北溟云的儿子;而棠华,则是他为了释怀、为了纪念,救下的、当作自己骨肉养大的孩子——

那又怎样?

他低头,在两个孩子发顶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阿爹不会丢下你们。永远不会。”

“那你还把我们送走?”栖华的声音又冷又硬,可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一直没松。

“……不送了。”季青然轻轻叹了口气,“阿爹想别的办法。”

栖华这才慢慢松开了手。他退开半步,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棠华还在抽噎,闻言抬头,鼻尖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真的吗?阿爹你发誓?”

“我发誓。”

“那拉钩!”

季青然伸出手,和儿子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棠华又拽过栖华的手,硬是把三个人串成一串。

“好了,”栖华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幼稚。”

但他耳尖悄悄红了一小片。

…………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