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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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以至于近些年来,散修的日子愈发艰难,想要求道,唯一的出路便是投靠世家。
可世家哪是那么好投靠的,要你天赋觉鼎,又要你立下天道誓言,终生为仆,再与族内联姻,彻底成为一家人。
至于昆仑宫那等圣地?
门槛更是高不可攀,非有名有姓的氏族子弟,连山门都望不见。
自然也有漏网之鱼,得了机缘私下传授,可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事。
如扶摇境主这般,光明正大、以“传承”之名广纳修士,千百年来,独此一人。
好在,他还未真正“开宗立派”。
一来,那试炼据说艰险异常,能过者十不存一。
二来,扶摇境只在每年七月会开启试炼,一年一次,至今不过五回,授完即散,毫无牵连,也谈不上什么势力勾结。
——所以仙门没有一定要除掉他的决心。
毕竟妖患在前,扶摇境主又实在有分寸。
有人望着窗外簌簌的落雪,轻声一叹:“若他真有心立派……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给无数无根无萍的散修,多了一条不必跪着求活的路。
无数人默默沉思,只有刚才的年轻修士忍不住跳出来哼道:“变什么天?还立宗立派?”
他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再厉害不也是个坤泽?连个氏族姓氏都没有,泥腿子出身,他能走到哪一步?不过是仗着阵法玄奥,一时取巧罢了。若真遇上顶尖的乾元大能……”
他话音未落,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忽然在楼梯口响起:
“若真遇上,又如何?”
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楼内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楼梯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脸戴半面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隽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斗篷边缘以银线绣着繁复的星纹,在炉火映照下流转着细微的光泽。
——扶摇境主,仙姿卓越。
楼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高谈阔论的年轻剑修,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喉结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文士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姿态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光临,有失远迎。”
那月白身影并未理会,只是缓缓抬起手,虚虚点向那年轻剑修。
年轻剑修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你方才说,”斗篷下传来平静的询问,“坤泽,能走到哪一步?”
年轻剑修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仗着阵法取巧?”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那便不用阵法。”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颗灵石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
没有灵力暴涌,没有剑气纵横,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年轻剑修却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他胸口并无伤痕,但一张脸却血色尽褪,眼神涣散,仿佛神魂都受到了剧烈冲击。
而自始至终,楼内无人看清那灵石是如何动作,更未感知到半分灵力波动。
虬髯大汉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液四溅。
文士瞳孔骤缩,背脊绷得笔直。
那月白身影却像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声音依旧平淡:
“阵法是道,剑术是道,修为亦是道。大道三千,何来取巧之说?”
他顿了顿,扫过在场诸人。
“至于出身……”
他轻轻笑了一声,
“无姓之人,便不配问道么?”
无人敢应。
他也不再停留,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出提风楼。
直到那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楼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咳……”文士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今日……就到这里吧。”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起身,沉默地结账离开,再无人敢议论半句。
那年轻剑修被同伴搀扶起来,依旧目光呆滞,浑身发软,显然还未从方才那一击中回过神来。
…………
灵渊城外,雪已停。
月色清冷,铺在尚未被人迹玷污的雪原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银白。
月白斗篷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在雪地上,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很快又被夜风卷起的细雪掩去。
他走了许久,直到远离官道,踏入一片寂静的枯木林。
林中空地上,早已有一人等候。
那人同样披着斗篷,却是玄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来路,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
听到脚步声,玄黑斗篷的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沈顾有三分眉眼相似,却比后者更为深刻凌厉。
沈顾的冷是医者浸透药香的疏离,此人的冷,则是久掌权柄、俯瞰众生的凉薄。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不容置喙的直线,带着一种冰刃般的锋锐感。
此人正是仙门沈氏当代家主,沈顾的嫡亲兄长——沈铎。
六年前,也正是他亲自前往天渊谷,以雷霆手段带走了他那理智又几近疯狂的弟弟。
季青然在对方转身的瞬间,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半面面具。
故人相见,无需遮掩。
“沈家主,”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清晰得有些冷冽,“久违了。”
沈铎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脸上,并未立刻回应那声问候,而是上上下下将他审视了片刻。
半晌,他才沉声道:
“扶摇境主,数年不见,威名远播,真是……好生威风。”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是讽。
季青然神色未动:“托沈神医当年悉心救治、倾囊相授的福。”
提及沈顾,沈铎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似是愠怒,又似是更复杂的愧悔。
是他这个兄长的失职,让幼弟小时候被掉包,流落在外,吃了太多苦。
而沈顾回来后,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说得上话的仆从沈微澜,那人却偏偏……与魔域不清不楚,最后竟敢拐带他的弟弟私奔潜逃!
害得沈顾……
他压下心绪,不再废话,屈指一弹,一枚储物戒便稳稳落入季青然掌心。
沈铎的声音低沉:“东西给我。”
季青然神识扫过戒指,确认无误,也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递了过去。
沈铎接过玉瓶,却未立刻收起,而是抬眼看向季青然,目光锐利如钩:“什么时候,给我弟弟真正的‘解药’?”
季青然微微摇头,语气淡淡:“沈家主,那不是毒。那是我哥哥……为了保护我,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
“他一向霸道,从未想过让我有掌控或解除的可能。我能找到方法暂时遏制血咒的反噬,都是靠你们沈氏秘库中那些典藏的启发与相助。”
沈铎无言。
季青然却继续做起了承诺:“沈家主放心,沈神医怎么说,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让他有事。”
沈铎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却嗤笑。
沈顾救过人是真,可利用和疯魔也是真——他至今都不知道,天渊谷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那两个孩子,他都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季青然亲生。
但此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玉瓶收起。
季青然已重新戴好面具,拢了拢斗篷,转身欲走。
“扶摇。”
沈铎却再次叫住了他。
季青然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沈铎的声音继续传来:“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境况也安稳了……就没考虑过,再找一个乾元吗?”
季青然微微侧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沈家主这是……要亲自给我和沈氏弟子做媒?方才城内,本座遇上了那个沈氏弟子,口出狂言,可不像是看得上本座的样子。”
——那个出身沈氏的年轻剑修,的确狂傲。
沈铎微微皱眉,却并未因他的嘲讽而动怒:“你与苏玉相熟,他的‘枯泽症’究竟何等凶险,你应该清楚。即便是如今仙门沈氏倾尽全力,集无数天材地宝,也不过是勉强吊住他的性命。”
他话锋一转:“而你的那两个儿子,如果我没记错,马上就要到第一次分化期了吧?”
——分化期,一生中会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幼年,约六岁,出现分化倾向。
第二次则是至关重要的成年分化,在十八岁左右,性别将彻底定型,信香稳固。
季青然拢在斗篷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沈铎的语气愈发笃定:“你本就不是天生的坤泽,又强行洗去标记多年,信香本源早已不复当年纯粹浓郁。若不借助一个契合乾元的信香长期温养调和,单凭你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季青然,有些隐患,不是修为高就能解决的……若那两个孩子中,真有分化成乾元与坤泽的倾向,而你无法提供足够的、稳定的信香……‘枯泽症’未必不……”
话未说完,一道幽暗的流光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擦着沈铎的脸颊疾掠而过。
沈铎虽惊不乱,身形微晃,险险避开,但那凌厉的剑气仍削断了他鬓边一缕发丝,并在其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季青然不知何时已转回身,眼眸平静得可怕,方才那道剑气正是来自他袖中未完全出鞘的“无缘”。
沈铎抬手抹去颊边渗出的血珠,看着指尖那抹殷红,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深深看了季青然一眼。
“季青然,”他沉声道,“你知道,我并非在恐吓你。”
第154章 两个孩子(非更新,调章,今天请假)
季青然没有再言语。
回应沈铎的,是第二道剑气。
沈铎瞳孔微缩,身形疾退,剑气擦着他颈侧掠过,留下一线冰寒的刺痛。
“我知道你不是恐吓。”季青然的声音比落雪更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厌恶你同我说话的语气。”
“沈铎,从七年前,我便立誓——”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左右’我。”
这一生,除了那个人……
除了那个曾将他碾入尘埃又刻入骨髓的北溟云,除了那个给过他唯一温暖又留下最深伤口的毓行哥哥——
再不会有了。
雪落无声。
沈铎站稳身形,抬手抹去颈侧渗出的血珠,脸上并无愠怒,面对季青然接踵而至、毫不留情的第三道、第四道剑气,他依旧只守不攻。
躲不过,便硬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