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西门柔

芝兰倚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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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柔 · 更新时间未知

秦世沉默了一会儿,梅时青把棉签扔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脸上有一小块擦伤,梅时青一伸手,秦世就把脸贴上来,压住梅时青的掌心。

“我问你个事?”

秦世嗯了一声。

“你师父邱云鹤跟我爸认识吗?有没有什么仇怨?”

秦世想了想,他没什么力气,所以说得很慢:“应该没有,我只知道我师父原先出自中原武林门派,后向江南绣容阁阁主慕容绣,求得一把毓秀刀,随后他就离开了中原,告别了师门,来到了逍遥峰。就算他跟师门有仇,应该跟你爸没有私人恩怨吧?”

梅氏本就是中原最大的家族。梅天峪把邱云鹤以前师门的人请来,做的这一出,足够他在各大门派中赚个好名声。他哪有他爸爸精明,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除了给自己白白挣了个道貌岸然的名头,还能名正言顺地让他们两个分开,一举两得,手不沾血。

季灵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心不够狠,太善良才会被暗算。

秦世嘴唇上沾了点水,他伸出舌头去舔,梅时青拍了他一下:“不要舔,越舔越干。”

秦世有点委屈地瞥了瞥嘴,梅时青想了想,凑过去碰了碰秦世干涩的嘴唇。太干了,所以那个吻停留了很久,梅时青觉得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的嘴唇和眼底都慢慢地变得湿润,他真的很愧疚,很难过,也很伤心。

本来想安慰秦世的,结果亲完了梅时青快要抹眼泪了。

秦世歪过头,看着梅时青,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阿青真好。”

梅时青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

“我师父对我很好,他从来不问我家里的事情,所以我也不问他曾经发生过什么。”秦世慢慢地说,“他教我练功和做饭,跟我说,学好这两样,人生就会很快乐。我跟他在逍遥峰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所以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师父。”

“你爸爸不喜欢我。”秦世小声说,“我感觉出来了。”

梅时青勉强笑了一下:“他也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得站在一条线上对付他。”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他这辈子就又会多一条洗不掉的污点。”梅时青叹了口气,“他还是先想想,怎么出来以后重新做人吧。”

“我不需要得到我爸的理解,但是我想你理解我,我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梅时青认真地看着秦世,“我不会退缩,所以你也不可以比我先放弃。”

秦世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

“我喜欢你。”梅时青戳了一下他的脸,“你不要管这些,我会去解决,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炒鸡蛋就行了。”

那可不行,生病了得吃好的,梅时青打算专门去请个营养师。

鉴于秦世的伤已经超过了轻伤的程度,其实已经构成犯罪,可以提起刑事诉讼了。梅时青举证梅天峪实施有预谋的蓄意杀人,同伙是他的妈妈,另有三名帮凶,年纪最大的嫌疑人82岁,最年轻的32岁。

在法律面前,任何江湖道义都是扯淡,要不是秦世拼命阻拦,梅时青真就把他爹妈给告了,他不仅打算把他爹妈给告了,还打算把上次那窝同伙一锅端了,让他们全都去吃牢饭。

“算了,算了。”秦世一直劝他,“我没事,阿青你别这样,我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梅时青态度硬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非常坚持,而且拒绝和解:“既然公安已经介入,行政处罚肯定是需要的,而且他必须要承担民事责任,我会让他对你进行赔偿。”

最后的结果,梅天峪被关了一个月。

梅时青的妈妈虽然没有参与打人,但梅时青列出了详细的证据,指证她知情并包庇主谋,导致被拘留了10天,其他几人分别拘留3-5天。

恩恩怨怨,没人会在乎,舞刀弄剑,一点都不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五。以及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开腔,这篇文的排榜一直都令我感到非常离谱,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被这样对待。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我就算咬着牙也会把这篇文保质保量的更完。

第95章 不速之客

梅时青想来都觉得讽刺,过年的时候,梅天峪义正言辞地跟他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结果这才过去十天,梅天峪就亲自验证了这句话。

秦世因为伤得很严重,在医院住了二十来天,前几天他确实精神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胸口疼吃不下东西,只能喝流食。梅时青当皇上伺候着,吃饭喝水都没让他动过一根手指头,要亲亲给亲亲,要抱抱给抱抱,还顺带给讲睡前故事。

但秦世恢复得很快,说到底还很年轻,身体平时也很健康,半个月之后,他已经活蹦乱跳,在病床上坐立难安,拉着铁床的边缘动来动去,见缝插针地央求梅时青想回家。

“没事,小黄我替你照顾着呢,你要不放心我录视频给你发过来。”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秦世在病床上扭来扭曲,像小猫咪一样眨着眼睛,梅时青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图谋不轨”四个字。

“不行,你还没复查呢。”梅时青眼见着他挨过来,往后躲开,“悠着点行不行?在你完全康复之前,你给我老实点待这儿!”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秦世没挨着,胳膊肘一撑,歪头眼巴巴看着梅时青。

“你行,你当然行了!我怕你太行了我扛不住。”梅时青如是回答。

秦世思索了一下,眼前一亮:“其实病房里也很刺激!”

“刺激你个头啊!我怕你一激动吐血,你想让我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吗?”

秦世小声嘟囔:“反正你又不怕恐怖片。”

“这能是一回事吗?”梅时青瞪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凑上去一笑,“也行,要不我们的需求结合一下?”

秦世狐疑地看着梅时青,梅时青说着把电脑搬出来,兴奋地往病床上扑过去:“我们来看点不一样的恐怖片吧!”

秦世被梅时青按住,被迫观看不一样的恐怖片。梅时青看得津津有味,秦世越看越往后缩,一路往下滑,后来就抱着枕头缩到了梅时青的怀里。

护士来查房,无意中瞅了一眼屏幕,看到诡异的洋娃娃还有恐怖的叫声,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赶紧走了。

看完这片,秦世果然丧失了世俗的欲望,他表示再也不要看不一样的恐怖片了。

梅时青坚持让他继续住院,住到复查结束为止,秦世一脸委屈,不高兴地在床上乱动,被梅时青狂亲了一顿之后终于老实了。

而这段时间,梅时青也没有跟父母联系过一次。

没人喜欢自找麻烦,麻烦往往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某一天晚上,梅时青给秦世做了晚饭,然后来医院看他,却意外在病房门口看到了他妈妈。

梅时青看到他妈妈背影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他冲过去拉开门,冷着一张脸拦在病床前:“你来干什么?出去。”

秦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拉着梅时青的袖子:“阿青,你别……”

梅时青的妈妈皱起眉:“我是来……”

“请你立即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梅时青的妈妈脸上出现愠怒之色,她看了一眼秦世,转身朝病房外走过去,扭头严肃地说:“梅正奚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讲。”

梅时青把东西放下,他冷漠地走到门外,把房门关好。

他妈妈绷着脸,正色说:“我是来付医药费的。”

梅时青瞥了一眼,她手上有一张单子,看起来的确是来付钱的。然而那又怎么样,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赔付的,他对母亲毫无愧疚之心,还将付医药费视作补偿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是你们应该付的钱!”

他妈妈当时将单子朝梅时青脸上砸去:“梅正奚,家里欠你的吗?你非要这种态度,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应该是什么态度?你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我觉得你给少了,这就是我的态度!”梅时青一瞬间感到非常愤怒,他一把把扯住单子,捏成一团废纸,攥在手里捏得发白。

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愤怒,终于被豁开了一个口子,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你欺软怕硬,只会跟在我爸后面当缩头乌龟,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他妈妈愣在原地,她先是一愣,随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浑身颤抖起来,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尖叫,突然抓住梅时青的衣领,撕扯几下后,挥手朝梅时青打来。

梅时青一把攥住她的手,牢牢地捏住,一点点掰下来,放下;他的妈妈像是不服输似的,又一次举手朝他脸上掴来,梅时青再次牢牢地按住,将她推开。

梅时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妈妈被推开,后退几步,一下子靠在墙上,又蹭一下弹起来,边退步边指着梅时青,喃喃地说:“梅正奚,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不要以为家里真的拿你没办法!”

说罢,她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梅时青望着她的背影,地板是瓷砖,走廊里的灯明晃晃的白,照得四处明亮干净。他想起母亲那个漆黑如鬼魅的影子,可此时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却只有一道刺亮的反光。

他脑子嗡嗡直响,望着地面发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走进病房内。

秦世的脸色相当地不好看,他看着梅时青,梅时青也看着他。

梅时青很不安,不知所措地站着,问:“我妈过来说什么了?”

秦世摇摇头。

“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

梅时青感觉糟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沮丧、生气、不安、害怕。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门口退去:“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为什么要相信她说的话?”

随后他突然转身朝门口跑去,秦世在他身后慌张地叫了一声:“阿青!”

梅时青冲到楼下,在人群之中拦截住他妈妈,双手抓住她的肩,怒不可遏地质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第96章 天使

他妈妈差点摔倒在地,歇斯底里地在马路上甩开梅时青,她掐住梅时青的脖子,大吼大叫:“梅正奚,你疯了吗?你要是再发疯,我就叫人把你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真刺耳啊,那一刻梅时青真的很想捂住她的嘴,或者狠狠地把她甩开。

“我告诉你梅正奚。”他妈妈笑起来,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延伸到太阳穴,她已经老了。一个人的衰老不以皱纹的多少来判断,而是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年轻时候亮闪闪的光,只有被生活锻炼出来的,世俗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