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被罢官

到了城门口，马上就要关城门了，守城的军兵伸手将他拦下。

“哎，想什么呢？你路引呢？”

沈景川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哪里有路引。自打修仙以后，他压根没把这身份路引当回事。

他也不多话，抬起手，手指上噗地蹿起一团火苗。

那几个军兵一看，吓得魂都飞了，脸上的横劲顿时没了。

“仙……仙师老爷！”

他们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原来是仙师老爷，您请，您请，小人眼拙，冲撞了您。”

沈景川摆了摆手，没搭话，抬脚就进了城。

进了城，他打听了一番，问明了颜大儒的住处，便一路寻了过去。

他早说过，要来京城找这位师父，正式拜师，可一直没得空。

虽说他如今修仙了，已经成为了修行者，可这位终究是他的师父，当初也认可了他。

这老先生的人品、学问都是好的，这份师徒情他一直记着，嗯，还有师姐也很久没见了。

沈景川到了颜府门前，也不摆仙师的架子，上前对门口的门子拱了拱手，说要拜见颜大人。

那门子警惕地打量他两眼，话说得客气。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身子不适，这些日子闭门谢客，谁都不见。您留个名讳，等老爷大安了，再登门拜访不迟。”

沈景川笑了笑。

“既然赶上师遵身子不适，我更得见了。你进去说一声，就说我打榆西府来，姓沈。”

那门子一愣，仔细一瞧他，脸上立马换了副神情，又惊又喜，上前大礼一拜。

“哎哟！您就是诗会上一举成名的那位沈公子吧？我家老爷常念叨，说把您收为徒弟了，这事儿全府都知道！怪小的眼拙，您快请进，快请进！”

沈景川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

那门子一边招呼另一个门子陪着，一边往里跑，飞快地往后院通报去了。

沈景川刚迈进二进院，就见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迎了出来，一脸的兴奋，身上的棉衣都没披好，就那么半搭着。

“师父！徒儿给你请安了。”

沈景川赶紧上前，深深作了一揖。

“景川！你可算来了，来了就好！”

颜大儒伸手就要扶他。

“外头冷，这些虚礼就免了，快随我进屋。”

沈景川上前两步，替师傅把棉衣拢好。

“师父，这么冷的天，衣服也不穿好，快进屋吧。”

爷俩进了屋，刚坐下，茶还没端上来，外头就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是师弟来了吗？”

话音没落，一个娇俏的身影就掀帘进了正堂，一瞧见他，眼睛一亮，张口就是责怪。

“哟，你可算舍得来了。说了多少回要进京，这会才到，总算舍得从你那温柔乡里爬出来了？”

沈景川连忙起身施礼。

“见过师姐。师姐可冤枉死我了，这些日子师弟忙得脚不沾地。”

颜大儒瞪了女儿一眼。

“舒窈，不得无礼，都是让老夫给你惯坏了。”

颜舒窈笑嘻嘻地在一旁坐下。

“爹，这是他自己答应的。我上回在榆西府，临走前他也说了要进京，您瞧瞧，这都拖了多久了？”

颜大儒摇了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榆西府如今都造反了，乱得很。”

他说着转过头，神色关切地看向沈景川。

“景川，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你没受什么牵连吧？”

沈景川还没开口，颜舒窈先说话了。

“爹，您就别瞎操心了。”她在一旁开了口，“我不是早跟您说了吗，您这宝贝徒弟如今都是仙师了。”

“外头那些造反的，都是些凡人，凡人哪敢招惹仙师？”

她说完转头看向沈景川。

沈景川点了点头。

“师父您放心，师姐说的是。不瞒您说，这造反的头领叫胡铁牛，我认识。”

颜大儒一愣。

“你认识？”

沈景川便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胡铁牛原也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哈哈，带着难民劫道撞在他手里，他瞧着这人是条好汉，又是被贪官污吏逼反的，就放了他一马。

颜大如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浮起一层忧色。

“景川啊，你如今虽是仙师，可也不能跟这些造反的人搅在一块儿。”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字一句地说。

“你既然踏上修仙这条路，就该知道这里的规矩，凡俗的争斗掺和不得。”

“况且这朝廷也不简单，京城里同样有仙师坐镇，听说修为还高得很，不是你眼下能对付的。”

颜舒窈在一旁没作声，抬眼朝沈景川身上一扫。

这一扫，她眉头就皱了起来。她竟半点瞧不出这位师弟的深浅，瞧着平平常常，跟个凡人没两样，偏又深不见底。

沈景川看在眼里，笑了。

“师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他端起茶盏，“哪有随随便便探人修为的，多不礼貌。”

颜舒窈却不吃他这套。

“行了，别打岔，你又不是外人。可我怎么看不透你？老实说，你如今到底什么修为了？”

沈景川也没瞒她。

“炼气七层。”

颜舒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天呐，那你岂不是跟三公主差不多了？”

沈景川微微点头。

颜舒窈脸上的调侃慢慢收了，神色也认真起来。

“师弟，你就算本事大，我也劝你一句，最好别跟那些人掺和。”

她压低了些声音。

“我听三公主说过，皇家宗室里头供着老祖，具体什么级别我也不清楚，只晓得修为高得吓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师父、师姐放心，我心里有分寸，我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觉得这些百姓太苦了，您是没瞧见，灾情重的地方，都人吃人了。每天死在路边、沟里的，有多少，谁也数不清。”

他便把这一路怎么从天上往下撒米，又亲眼瞧见的那些惨状，一桩桩一件件说了。

卖儿卖女的，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就再没起来的，灾情最重的村子，十户里空了九户。

堂屋里静悄悄的，谁也没出声。

颜崇礼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往桌上一拍。

“哎——”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花白的胡子直抖，半晌说不出话，眼眶都红了。

“这朝廷…………”

颜舒窈看着父亲，神色黯了黯，转头对沈景川轻声道。

“师弟，我爹两次上书，求朝廷开仓赈灾，查办那些吞了赈灾粮的贪官。”

“结果贪官没动，他反倒被反咬一口，弹劾了下来，如今罢了官，在家里闭门思过。好在我爹也是个名儒，保住了一条命。”

颜崇礼坐在椅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天，一口浊气压在胸口，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