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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赐官

知衡姑姑滴水不漏的一席话，只把这件事定成两人意见不合的拌嘴。

她自己是皇后的奴婢，而鹤兰在后宫不能算官女子、在前朝更不是官员，甚至连太监也不是。

这件事就算细细追究，不过是一个皇宫里的奴婢与平民百姓发生的争吵。而知衡姑姑也比作为平民百姓的鹤兰，地位要高上许多。

她如今又肯向皇帝低头认罪，皇帝最多说她目中无人，根本无法从大晟律法中找到条例治罪。

皇帝眼中闪过难色，只能抱着鹤兰冷哼一声。

鹤兰贴在皇帝的龙袍上，将他的犹豫和退缩都看得清清楚楚。鹤兰心中忍不住冷笑。

看啊，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口口声声说着怜爱，可一旦牵扯到利益，他也要权衡利弊，计算着风险。

知衡自然也知道皇帝找不到理由惩罚自己，得意地瞥了一眼鹤兰后，便将手中的漆木托盘向前呈了呈，柔声道：“陛下，其实皇后娘娘一直记挂着您。她担心许公子体弱，还特意吩咐奴婢送来上好的汤药。”

皇帝此刻却是找不到理由惩罚知衡姑姑，他们之间毕竟没发生什么，更不能用以下犯上的罪责惩罚知衡。

实在是鹤兰……身份低微。

皇帝心中全然明白，所以对皇后开始厌烦至极。

他只是暂时喜欢鹤兰，放在宫里玩一段时间好了，要是给了身份才是麻烦。到时候太后那边、大臣那边都会找他闹。

只要所有人安静得让自己放肆一下，就不会发生任何事。

皇帝在来的路上，就知道了那群妃子们去找太后讨说法。他渐渐握紧拳头，心中越发憎恶这群女人，为什么要闹呢！

而皇帝无耻的心理，鹤兰早就知道了——自私、懦弱、既要满足掌控欲，又怕麻烦缠身。

就如他在床榻上疯狂的表现，既端着权威，又忍不住下流。鹤兰就知道皇帝平时一定是压抑到发疯。

此刻，鹤兰开始懂得，如果只是靠着皇帝的宠爱，他在这皇宫里同样寸步难行。

为了他的计划，他必须得到一部分的权利。

所以……这碗药真是来的刚刚好。

见皇帝下不了决心，皇后又急着递刀子，那么他就借着这碗药，逼皇帝一把。

鹤兰看向知衡姑姑，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微笑。

忽然，鹤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鹤兰？”皇帝失色。

下一秒，鹤兰吐出一大口鲜血，同时他胸前缠着的厚厚绷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鲜血染红，并逐渐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皇帝怒道。

鹤兰茫然摇头，指着知衡姑姑，虚弱地道：“陛下，草民不知。草民只是喝了知衡姑姑的药。”

鹤兰此刻已无力地倒在皇帝怀里，眼睛是恰到好处的惊鸿和绝望。

愚蠢的皇帝，信了。

而谢惊鸿也非常完美的配合演戏，只见他快步从知衡那里夺走药碗，轻轻舔了一口。

便沉声着道：“陛下，这药里虽有老山参，但也有当归和红花，起强效活血的功能。旁人喝了无事，但许公子刚刚重伤，此药对他来说无异于剧毒。”

在做坏事害人这方面上，谢惊鸿会给你确实厉害。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合适的方式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这一点，谢惊鸿从来不让鹤兰失望。

于是，鹤兰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通过宽大的袍子做掩体，指尖轻轻地划了下谢惊鸿的大腿。

谢惊鸿浑身一顿，面色依然保持无常。

可皇帝哪里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碗药中。

“知衡姑姑，是皇后让你送药吧？皇后……真是用心良苦啊。”

皇帝几乎咬着牙齿说着，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对着苏公公道：“去，你们把皇后叫来！”

知衡姑姑已经被吓的面色惨白，方才的嚣张早就烟消云散。

不一会儿，皇后就急匆匆地赶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知衡，又看了受伤的鹤兰和愤怒的皇帝，连忙问道：“陛下如此急召臣妾，所为何事？”

皇帝抱着鹤兰，指着知衡姑姑和那碗残渣，恼怒道：“朕是没想到，皇后你竟然敢在朕的眼皮下面下毒害人！”

闻言，皇后觉得莫名其妙，“陛下，臣妾怎么会下毒呢？臣妾不过是听闻许公子近日伺候陛下辛苦了些，送了些补药啊。”

“补药？！”皇帝猛地将碗摔碎，“你的药差点要了鹤兰的命。”

摔碎的药碗瓷片飞溅，险些弹到皇后身上，幸好知衡姑姑替她挡了一下，知衡的脖子被瓷片划伤也渗出殷红的血。

“陛下，娘娘的凤体也很重要啊！”知衡姑姑因为心疼皇后，而向陛下哭诉。

只见皇后仰着头，言语里全是高位者的高傲。

“陛下未免太小瞧臣妾了。臣妾堂堂当朝国公府嫡女，就算是要除掉谁，对方也是能与本宫抗衡，怎么会给一个无名无份的平民百姓下毒么？”

“陛下，您想一想。如果臣妾想要许公子的命，还用得着臣妾动手吗？这宫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他的命啊。”

皇后的话字字在理，也句句戳中皇帝的心。

是，鹤兰一个平民百姓。

在这皇宫内外，是任何人都能指摘、都能欺负的人。

皇帝的喜爱，并不是完美的护身符。

“好、好一个平民。”皇帝怒极反笑。

他缓缓低下头，用威严如雷的声音道：“苏常安，拟旨。”

皇后一愣，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

苏公公忙不迭地听着：“是，陛下。”

就见皇帝环视全场，眼神冰冷，“许氏鹤兰，性情温良，品格高洁。即日起，授为‘御前掌书供奉’。破例赐入文华殿，虽无品阶，但可食朝廷正五品俸禄，可随驾御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陛下，这不符合祖制！许氏他没有功名，岂可得这么大恩典？”皇后不可置信地道。

她是没想到皇帝已经喜欢许氏，喜欢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皇帝厉声大喝，“住嘴！从今往后，鹤兰就不是平民了。他是朕亲封的朝廷五品供奉，直属御前。你、懂么？”

许久，皇后跪在地上，重重地行跪拜礼，“臣妾……明白。”

第134章 陛下果然威猛

事已至此，鹤兰在这宫里有了新的身份。他身有官职，便不再是随意可以践踏之人。

之后鹤兰一直在养伤，他所住的地方，也被皇帝赐名为：掌书小院。

可那活血的补药还是让鹤兰遭了些罪，之后他一直高烧不退，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皇帝心疼的要命，满腔的怒火全都发在知衡姑姑身上，当即下令打了十五大板，本来是发去辛者库的，但她是自小跟在皇后娘娘身边。

最后，皇帝还是看在皇后面子上，罚了知衡姑姑半年的俸禄。

至于皇后，越想越气，还想以约束手下不严，将协力六宫的权利移交给别人，以示惩戒。

此刻，皇帝的养心殿的龙涎香，已经被换成了药香。

鹤兰的面色还有一些疲惫的苍白，他身穿御前掌书供奉的官服，站在皇帝旁白整理过去的文书。

由于这个官职实在特殊，不在官籍中，所以制服也与其他人不同。整体式暗红色，有黑金色祥云刺绣，倒是将鹤兰衬得有些微风。

“你的伤没好，就不要逞强了。”皇帝将他揽在怀里，完全不在乎苏公公等人的目光。

他语气怜爱地道：“朕已经惩罚了知衡那贱婢，至于皇后……朕也要罚一罚，让她长长记性。”

鹤兰闻言，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皇帝根本不是为了替自己出气，皇后是太后选出来的，本质上是太后的人。皇帝早就看太后不顺眼，对皇后更不可能喜欢。

他一直觉得皇后就是太后的眼线。

这次他想惩罚皇后，不过是借着鹤兰的事情泄一泄私怨而已。拿走了皇后的六宫之权，又等于在后宫中制约了太后。

对皇帝而言，可是两全其美。

但对鹤兰而言，那就是在自己前进的路上放绊脚石。

到时候，太后也好，皇后也好，都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的头上。他的终极目标是杀了皇帝，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多一个敌人。

鹤兰顺势靠在皇帝的怀中，轻轻握住皇帝的手，“陛下，不可啊。”

“有何不可？她们差点害了你的性命。”皇帝问道。

“陛下体恤我，还给了我一个身份，我已经是万死难报。”

鹤兰仰着头看向皇帝，眼中满是恳切。

“皇后娘娘终究是一国之母，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些药材会伤了下官，所谓不知者无罪。陛下已经惩罚了知衡姑姑，要是再为了下官去惩罚娘娘，传出去有损国威。对陛下的声誉，也不好。”

皇帝看着怀中的人如此懂事大度，处处为了自己着想，也是感动起来。而他也高兴，若是自己的麻烦少一些，别人受点委屈又如何呢？

“朕的许供奉就是这么善良。”说着，刮了一下鹤兰的鼻子，“今夜，不如先留宿在这儿？”

鹤兰看着皇帝的眼睛露出浴火，笑着握住皇帝的手，轻轻咬了一下后，妩媚地看向他。

皇帝心头一颤，笑容都荡漾起来，急匆匆地就拉下那帷帐。

……

深夜，偏殿只留着一盏孤灯，弱小的火苗飘摇不定，像是随便一阵清风都能熄灭它。

皇帝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鹤兰也披着外袍陪在旁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

“陛下，您怎么了？”鹤兰问。

皇帝摆了摆手，“没什么。”

“陛下，若是有什么心事就与鹤兰说说吧。”鹤兰一边说，手指一边在皇帝的胸口打转。

皇帝本还是犹豫的，但深夜的鹤兰更显美艳，尤其是月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皇帝就觉得像是仙人落入凡间。

对方问什么，自己就忍不住答什么。

他回想起每晚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外面又月明星稀，他的内心总是躁动不安。于是就会将床帏拉开，将鹤兰的脸暴露在月光之下。

而自己就那么俯视着他的，看着他在自己身下沉沦。粗暴的对待鹤兰之后，他的内心就会迸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邪恶快感，就好像亵渎了世上的无上美好。

皇帝心中觉得，这样总好过自己杀人，毕竟最近太后的人盯的太紧了。

“是不是陛下生母的事情？”鹤兰平静地问道。

皇帝也很惊讶：“你是如何得知？”

鹤兰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鹤兰与陛下心连心，陛下什么都瞒不过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