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王梓钧

白衣卿相

0299【兵和粮未动,战争已开始】

王梓钧 · 更新时间未知

(徐来肯定不是使相,但宣抚地方暂用使相仪仗规格。这是皇帝临时给的待遇,为了让他能压服各路文武。) (上一章把余仲荀和余叔英搞混了,已改正。要去陕西的是余仲荀。) 邠州的州衙规模很大。 因为以前的陕西宣抚使、陕西缘边安抚使,基本都是兼任邠州知州。邠州的州衙需要处理大量事务,必须有足够空间容纳众多官吏。 徐来开始熟悉州务,接见邠州本地官员,甚至连州学校长都要接见。 他的宣抚司官员还没到齐,但相关事务已经在做了。 譬如给前线文武发函,令他们做好接收、运输、囤积粮草的工作,令他们上报详细的兵员、军械等情况。 尤其是兵员和军械,徐来知道肯定有吃空饷的行为,还有许多纸面上的兵力无法打仗。徐来也不戳穿,直接让他们汇报「战兵」数量。 同时,还让前线文武做前期工作。譬如派出更多谍报人员,探知西夏境内的详细情报。还要跟西夏边境蕃部联络,若能招降就尽量招降。徐来手里有一堆空白「番官告身」,招降过来的蕃将可直接授官。 徐来还给後方转运使、知州发函,命令他们汇报各自的情况,询问他们可供应多少民 夫、牲畜和物资。 不论前线还是後方:皆建立「月度通报」和「专项协调」制度。 後方军队暂时未动,譬如开封第一师、第二师等部队。只让主将先去前线熟悉情况,副将留在後方继续练兵,等快打仗再拉部队去前线,否则去得早了太过耗费军粮。 後方各路军队,提前二十天抵达前线即可,足够士兵恢复精力和适应水土。 整个陕西和河东,看似没什麽大的变化,军队和粮草都还没开始调动,但战争气氛已经变得极为浓厚。 就连一些底层士兵,都猜到可能要打大仗。 西夏自然也有所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保泰军司城。 「兄长,有贵客求见。」禹藏诺尔低声禀报。 禹藏花麻心头一紧:「什麽客人?」 诺尔回答说:「东边来的客人。」 禹藏花麻小声斥责:「你怎敢把人带到这里来?」 诺尔解释道:「客人先去我们的部族,修理了头发,又改了穿着,跟族人一起进城的。他现在的身份,是我们部族的族人。」 听闻此言,禹藏花麻松了口气:「把人带进来吧。」 禹藏花麻绝非普通羌族首领,他还娶了西夏宗室女。那个宗室女被李谅祚册封为公主,因此禹藏花麻其实是西夏驸马。 若非有这个驸马身份,他不可能担任保泰军司副都统。 他有五个儿子。除了幼子年龄尚小,暂且留在身边。其余四个儿子全在兴庆府,加入了御围内六班直当兵。 御围内六班直兵额5000人,负责保卫皇帝安全,并分为三番轮流宿卫。其实这支部队,在设立之初就是质子军,由地方将领、豪族、贵族子弟充任。 禹藏花麻如果敢降宋,他的四个儿子全都要没命! 「大宋特使,拜见禹藏首领。」一个中年男子被带来,其发型和衣饰都是羌人样式。 禹藏花麻问道:「贵使为何不去兴庆府?就算来了这里,也该找都统军。我只是副都统,不便接待宋使。」 中年男子笑道:「首领为何不问我假扮羌人之事?」 「为何?」禹藏花麻顺口问。 中年男子说:「害怕身份暴露,梁氏会杀了首领。我们始终在为首领考虑。」 禹藏花麻冷笑:「若是为我考虑,你就不该来!」 中年男子说:「首领是西夏驸马,又是羌族首领。梁氏兄妹打压宗室和外戚,还打压非党项族的文武官员。首领现在的处境堪忧啊。」 「知道我是驸马,你还敢来?」禹藏花麻始终不愿谈合作,因为他现在还犹豫不定。 西夏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禹藏花麻自己的处境也不好。但大宋这几十年来,防守作战的胜率很高,主动出击打大战却各种翻车。 禹藏花麻担心大宋又要一败涂地! 中年男子问道:「我这次先去首领的部族,发现那些族人都过得不好啊。连番徵兵征粮,又接连大败而归,部族已人丁凋零、粮食奇缺。若继续这样下去,西夏或许能苟延残喘,首领的部族却必然衰落。没了部族撑腰,首领难道能凭驸马身份,继续获得梁氏重用吗?怕是这个副都统都当不下去。」 这话说到禹藏花麻的心坎里,直接把他的现状讲得明明白白。 但禹藏花麻依旧不想归附大宋,他毕竟有西夏驸马身份。他最想做的事情,是联合宗 室、汉官一起政变。 干掉梁氏兄妹,还政年幼皇帝,以外戚兼功臣身份崛起! 如果随随便便降宋,这驸马不就白当了吗? 中年男子分析完禹藏花麻的处境,又开始展现肌肉:「首领恐怕收到消息了吧?陕西来了一位宣抚使。」 「有所耳闻。」禹藏花麻说道。 中年男子笑问:「首领可知宣抚使是哪位?」 禹藏花麻面无表情:「宋国枢密副使徐来。」 中年男子又问:「徐枢副开拓河湟,难道阁下不知其事迹?」 禹藏花麻当然知道徐来,他甚至通过望远镜,亲眼见过守城的杨殊。 几个月前他带兵去打兰州,想要围魏救赵逼迫章衡、高遵裕撤兵。 结果别说兰州城,连兰州附近的寨堡都没打下来。 那些寨堡的守军,站在寨墙上往下扔东西。有的落地以後爆炸,有的在半空中爆炸,炸得西夏军队损失惨重。 禹藏花麻事後派间谍打听,才知半空爆炸的叫震天雷、落地爆炸的叫撼地雷。 这两种火器,已在渭州都作院大规模生产,运到陕西、河东边境寨堡用於防守。随着它们频繁投入实战,西夏各路军队根本不敢攻打宋军寨堡。 中年男子质问:「徐枢副亲自指挥伐夏,保泰军司首当其冲,首领到时候能挡得住吗?首领的部族,恐怕会死伤无数吧?」 「你先住下,容我再想想。」禹藏花麻依旧犹豫不定。 一是他有西夏驸马身份,还想着干翻梁氏兄妹,成为西夏的外戚功勳之臣。指不定还能把女儿嫁给小皇帝做妃子。 二是大宋主动出击,真就一次次翻车。万一这次宋军又遭大败,禹藏花麻的处境就尴尬了。 禹藏花麻安顿好使者,立即把弟弟叫来商议。 禹藏诺尔说道:「兄长既然顾虑太多,等宋军杀来的时候,就不必明着倒戈投降。可以打仗时不出力,假装战败,带着部众撤走。即保住了军队和族人,又不给人留下口实。」 禹藏花麻听得眼睛一亮。 对啊,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先跟宋军通气儿,不狠打自己的部队,然後自己一路败退,把族人也全都带走。 如果西夏能抵抗到大宋撤军,或者把宋军打得大败而归,西夏军队也必然损失惨重。 到时候,自己实力未损,话语权将大大提升。甚至可以跟宗室、汉官联手清君侧。 如果大宋一路高歌猛进,真就打到西夏国都。自己就见机行事,赶紧归附大宋,同样能获得大宋赏识。 数日之後,禹藏花麻再次接见使者:「我有四个儿子,都在兴庆府当兵,其实他们都是人质。我若归宋,儿子、儿媳、孙辈皆性命不保。今後两军作战,我可以不出力,甚至为宋军提供情报。」 「首领深明大义,在下佩服之至。等西夏覆灭,大宋皇帝陛下必有重赏!」使者也没奢望直接说降这家伙。 类似的间谍活动,在各路前线上演。 有两位宋使被杀,其余使者皆活命。许多西夏部落首领,都态度十分暖昧,隐瞒自己跟大宋间谍的接触。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党项部落。 兴庆府,皇宫。 这次的气氛,比半年前更加凝重。 梁太后问道:「明年宋国真会出动大军?」 枢密使都罗马尾说:「必定出兵无疑。徐来已正式宣抚陕西、河东,宋国大量西北文武调动。而且他们还派出细作,跟我大夏边境部落首领接触。有两位首领斩杀细作上报。 其余首领,恐怕不是没接触细作,而是心怀鬼胎不愿上报。」 梁太后又问:「辽国那边呢?」 国相梁乙埋说:「上次遣使去辽国,耶律洪基不置可否,看样子是不愿出兵相助。我们贿赂了耶律乙辛许多财宝,终於换来辽国卖粮的承诺。可第一批粮食刚运到边境,耶律乙辛就谋反被杀,那些粮食也被辽国追回。」 「那些粮食,我们给了钱的!怎能说追回就追回?」梁太后怒道。 梁乙埋说道:「正是此理。如今使者还在跟辽国交涉,但辽国硬说我们勾结耶律乙辛,图谋颠覆辽国皇室。」 梁太后说:「再派使者去辽国,就说宋国大军明年会来。唇亡齿寒,大夏若是没了,辽国也讨不得好!」 「是!」 梁乙埋拍马屁说:「太后陛下英明。宋国大军逼境,就算辽国不出兵相助,也肯定愿意把粮食卖给我们。」 梁太后问道:「该如何应对宋兵?」 都罗马尾说:「多派密探,打听宋军消息。只要宋国大军杀来,我们就弃地後撤、坚壁清野。银州、洪州、龙州这些城池,通通都可以放弃。」 「弃掉那麽多城池?」梁太后颇为担忧。 都罗马尾说:「连人带物,能撤走的全部撤走,撤不走的全部烧掉,不给宋军留一丝半毫。把宋军的粮道拉长,我们再出轻骑袭扰粮道。而且撤退到平坦开阔地形,更利於我大夏骑兵作战。实在不行,就在沙漠里跟宋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