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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五love · 更新时间未知
“叫哥就叫哥,”温白一语气慢悠悠的,每个字都被他拉长了,“还碎哥~”
那个“碎哥”的尾音被他往上挑了一下,挑得又高又飘。谢碎听着他那个腔调,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哪有这个腔调啊。”谢碎说。
温白一看着谢碎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谢碎笑。
这人从第一天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温白一都以为这个人不会笑了。
温白一看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但他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他就有…又不是亲弟弟。”
谢碎不知道他在吃什么味,也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站起来把温白一面前那碗凉了的粥端走,换了一碗热的:“他比我小嘛,”他一边把粥放下来一边随口接了一句,“你也可以叫啊。”
温白一抬起头看着谢碎,那双深红色的竖瞳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碎儿哥。”
尾音在“哥”字上拖了半拍,拖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带着一点点试探和一点点撒娇意味的气音。
安静了。
整个餐厅安静了。
粥还在冒热气,面包还在盘子里,牛奶杯壁上还挂着没滑下来的白色水珠。
谢碎站在餐桌旁边,手还保持着放下粥碗的姿势没有收回来,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那里。
温白一也在同一瞬间定住了。
他看着谢碎的脸从正常的肤色慢慢变红。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朵尖烫得像是被人用打火机烤了一下,整张脸从脖子根往上翻涌着一股他控制不住的热浪。
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操操操。我他妈在说什么。
他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粥还烫着,烫得他舌头疼,他皱着眉咽下去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不是要上班吗!”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放,抬起头用他能拿出来的最凶狠的眼神瞪着谢碎:“马上就要迟到了蠢…货。”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大了很多,大到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那个“蠢货”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尾音虚了。
谢碎立马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几乎是在小跑,但他的姿势很奇怪——左手和右脚同时往前,右手和左脚同时往后,同手同脚。
整个人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长颈鹿,走得又快又僵,肩膀耸着,脖子梗着,连头都不敢回。
他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手撑着鞋柜才站稳。
“啊对,”他背对着温白一,声音从玄关飘过来:“我……我先走了。”
温白一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握着那个勺子,勺子上沾着一点没喝干净的粥。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把勺子放下,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的手掌很烫,脸更烫,两样烫的东西贴在一起,谁都没让谁凉下来。
他闭着眼,掌心下面是他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脑子里来回转着那三个字。
他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空了的椅子,然后又埋回去了。
烦死了!!!
张喆浩和林炎到的时候,温白一还穿着那件白色睡袍,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一条被人折叠了之后忘记展开的毯子。
茶几上放着谢碎早上做的那桌早餐,温白一一口没动,但他也没有收,就那么摆在桌上。
张喆浩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眼那桌早餐,又扫了一眼温白一那张苍白的、眼下泛着青色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把带来的水果放在餐桌上,那袋水果和那桌凉透了的早餐并排摆在一起,一个新鲜一个过期,像两个时代的产物。
林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药,看了看茶几上那堆还没收起来的药盒,把他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
“你这儿是开药店还是怎么的?”林炎说着坐下了,目光从那堆药盒上移到温白一脸上:“还没褪完?”
温白一没理他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张喆浩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桌早餐上:“你做的?”
温白一从靠垫里抬起脸看了那桌早餐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不是。”
声音闷闷的,从靠垫和头发的缝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
林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那桌早餐一眼,每一样都摆在应该摆的位置:“你那前保镖做的?”
温白一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张喆浩和林炎交换了一个眼神,张喆浩先开了口语气慢悠悠的:“昨天听说你在山泉公馆把人带走了。”
温白一从靠垫里抬起脸,看着张喆浩。“你听谁说的?”
“谁都听说了,”张喆浩耸肩,“那几个人回桌上说的,说温少踹门进来把人带走了,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林炎靠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歪着头看温白一:“你到底怎么想的?把人弄回来给你当保镖,又把人赶走,又去把人带回来,你搁这儿演连续剧呢?”
“我乐意。”
张喆浩换了个姿势,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他到底是你保镖,还是你什么人?”
温白一看了一眼张喆浩,又看了一眼林炎:“保镖。说了八百遍了。”
“那你家里那个早餐是什么意思?”张喆浩问,“保镖还负责做早餐?”
“他自己要做的。”这句话出口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林炎在旁边嗤了一声,那声嗤很轻很短,但里面的含义很丰富:“他自己要做的~”
林炎重复了一遍温白一的话,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后面都好像跟了一个省略号。
张喆浩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温少啊温少,你现在真像一只被人喂熟了之后找不到人就叫唤的猫。”
“你他妈才叫唤。”温白一终于找到了一句能回嘴的话,但那句话的力度和他平时骂人时的水平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炎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抽了一下。他拿起茶几上一盒被拆开过的药,翻过来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了。
“我说…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温白一的眼睛眨了一下:“少放屁,他就是个蠢货,谁对他好他对谁好,换个人给他五倍工资他照样给人家当保姆,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喆浩看着他那副急于否认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换了个姿势,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摆出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你想想啊…他一个公馆服务员,你给他五倍工资他给你干活,这叫买卖。你把他解雇了钱也给了,买卖结束了,他不欠你什么了。你在公馆里看到他被人灌酒,你不管他,跟你没关系。你带他回家,他又在这期间照顾你。这已经超出买卖的范围了。温白一,你在外面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你看到路边有人摔了你都嫌挡路绕道走的人。”
温白一张了张嘴:“他是我保镖——”
“你不早解雇他了吗?”张喆浩的话把温白一那句没说完的话钉死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安静了。
张喆浩和林炎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个靠在沙发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但他们的目光都在温白一身上。
过了很久,温白一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了出来,闷闷的低低的:“谁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他又没说过。”
张喆浩和林炎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在那不到零点一秒的对视里达成了一致——他们认识温白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过这句话。
温白一从来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他,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张喆浩想了想换了个策略,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放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三个人能听的秘密:“你要不要试试他?”
温白一从头发后面抬起脸;“怎么试?”
“你找个机会,跟他说你最近有事不用他来了,看他什么反应。他要是直接走了那就是买卖,他不在乎你他走了就走了。他要是找借口留下来,或者主动问你什么时候需要他,那就是他不想走,他在乎的不是那五倍工资。”
温白一看着张喆浩,看了大概有三秒钟。
那张脸上从怀疑到思考到相信,整个变化过程清晰得像一本翻页动画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谁稀罕啊,”他下巴抬了一下,足够让张喆浩和林炎看清楚他嘴角那个正在努力往下压但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他爱走走,爱留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炎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已经开始信了、嘴上还要死撑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不稀罕,你谁都不稀罕,你最清高,你最——”
“你闭嘴。”温白一说。
林炎闭嘴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忽然换了个角度开口了:“说真的也有可能是契合度比较高。”
温白一看着林炎。
林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人类和兽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些人就是会和某种兽人的气场特别合。你之前不是也听说过吗,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偏偏能安抚住最难搞的兽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天生就高。”
温白一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睡袍衣角上松开了一些又攥紧了一些。
他想了想:“那你和陆闵言的契合度应该很低了,可能都是负数。”
林炎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眼睛瞪着温白一:“你懂个屁!”
林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叫傲娇系!你懂什么叫傲娇吗?你这种上来就让人家给你做早餐的人你懂什么叫拉扯吗?你懂什么叫推拉吗?你懂什么叫嘴上说不喜欢心里喜欢的要死但就是不说吗?”
张喆浩在旁边已经笑得趴到了沙发扶手上。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手捂着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张喆浩指着林炎,笑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特妈这叫变态系。我要是陆闵言,我也不乐意搭理你。”
林炎嘴张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张喆浩的笑声堵了回去,温白一靠回沙发上,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他看着林炎被张喆浩堵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第16章 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