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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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从山神庙往东南走,两日后到了一座名叫折柳的镇子。

镇子不大但比青石镇热闹,主街两侧店铺林立,酒旗飘扬,街面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两人在镇口找了家面馆坐下,洛晓弦要了碗阳春面埋头吃得稀里呼噜,溟渊只要了壶茶慢悠悠地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面。

然后他放下了茶杯。

洛晓弦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有个人背着柄长剑走进了一家铁器铺子,看背影是个年轻男子,身量颀长,穿了件青灰色的窄袖长衫,腰间束一条黑革宽带,走路的姿态挺拔利落。

寻常人看不出什么,但洛晓弦一眼就注意到那人袖口翻卷时露出一截手臂内侧的浅青色纹路——那不是寻常的疤痕或胎记,而是一种灵力烙印,常见于那些大仙门的内门弟子。

剑修。而且是大门派的剑修。那纹路的颜色和深浅,像极了华剑宗的独门灵气印记。

“华剑宗的人跑到这种小镇子来干嘛?”洛晓弦把最后一口面吞下去,低声嘀咕,“华剑宗在东海边上,离这儿少说三千里,横跨了大半个修真界。”

溟渊站起身结了账。“去看看。”

两人出了面馆往铁器铺方向走。他们到的时候那年轻剑修正从铺子里出来,手里多了把刚磨好的短匕,正迎着日光眯眼看刀锋的锐度。

他抬起头来和两人打了个照面——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清朗,眉宇间有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但不算咄咄逼人。肤色偏浅,头发用一根青竹簪束在脑后,走动时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尘,步履生风。

他看见溟渊时目光顿了顿,显然是惊于那人出尘的长相。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洛晓弦引了过去——狐狸少年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了大半,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妖族灵动在他刻意压制的呼吸和步伐间还是会泄露出蛛丝马迹。

年轻剑修停下脚步。“两位。”他说,语气算得上客气,但目光里带着审视,“路过此地?”

“路过。”溟渊说,“歇个脚就走。”

“巧了,我也路过。”剑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底下藏着警惕的底色。他把短匕插回鞘里,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身后长剑的剑柄上,“这小镇子偏僻,一天到头见不着几个外人。我今天刚到这不到半个时辰,就遇见了两位。而且——”

他转脸看向洛晓弦,目光微凝,“这位公子的气息,有点特别。”

洛晓弦心头一紧。他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收敛气息的能力比全盛时差了不少,被修为高深的人看出端倪也不意外。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笑:“特别?怎么特别法?天生一张俊脸也算特别?”

年轻剑修被他这句堵得嘴角抽了一下,但手没从剑柄上松开。“你身上有妖气。”

这五个字一出口,气氛骤然冷了。洛晓弦脸上的笑收了几分,眼睛微微眯起来。溟渊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动,但他搭在袖中的手指间已经凝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霜。

“有妖气怎么了?”洛晓弦走上前一步,“你是华剑宗的吧?华剑宗弟子见了妖就要拔剑?那你们宗门的宗规上写没写见了妖什么也不问就动手叫什么?”

年轻剑修被他堵得一愣:“我何时说要动手……”

“你手在剑柄上摸着呢。”

剑修低头一看,自己确实还握着剑柄没松开。他顿了顿,松开手后退了半步,脸上那层警惕的壳裂了道缝,露出底下几分哭笑不得。“……我叫青枝,华剑宗内门弟子。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最近这片区域不太平,我奉命追查一桩符宗掳妖案,路经此地感应到灵力波动便绷紧了弦。”

洛晓弦的眉毛挑了起来:“符宗掳妖案?你们华剑宗也管这个?”

“管。”青枝正色道,“华剑宗虽以剑修闻名,但宗规第一条便是‘守天地之道,护万灵之正’。符宗近半年来四处搜捕妖族炼丹之事早已传到东海,师门派我出来查看情况。我查了三个多月,从南荒一路往北,追到铁砂岭附近时发现几个据点都被人提前端了,线索断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目光在洛晓弦和溟渊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端铁砂岭据点的人,不会是两位吧?”

洛晓弦和溟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洛晓弦把狐狸眼弯成月牙:“如果是呢?”

青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副清朗端正的面孔上绽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那可太好了!我追查这事追了三个月,跑断了几双靴子,结果一路扑空。要真是二位端的那几个据点——那里面被关的小妖呢?”

“送回去了。妖仙界巡界使接走的。”洛晓弦靠到旁边的墙柱上抱着胳膊,打量着眼前这个剑修。

青枝的面相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差不多,正派、直爽,那双眼睛亮而清澈,不像个会背后捅刀子的。但洛晓弦活了这么多年,光看面相信人这种事早就不做了。

“你说你查了三个月,”他话锋一转,“那你查到符宗总坛去了吗?那个副宗主千灵的身份知道多少?”

青枝的表情严肃起来。“千灵。我知道,这三个多月我几乎把能查到的线索都翻了个遍。她在符宗地位极高,但十分神秘,我多方打探也只隐约听说她背后另有势力撑腰,具体是什么查不出来。

不过——前几日我在折柳镇南面三十里处发现了一处废弃的魔教旧祭坛,地面上有被踩断的黑莲花瓣残印,还在附近拾到一片碎了半边的黑玉。”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打开,里面躺着半片黑玉残片。玉质漆黑如墨,边缘有火焰灼烧过的焦痕,花瓣纹路依稀可辨。洛晓弦凑近一看,瞳孔微缩——那残片和千灵腰间的黑莲挂饰质地一模一样。

“她修魔教功法。”溟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青枝转向他:“这位是?”

“沈渊。”洛晓弦替他答了,“我搭档,冰灵根的游侠,本事比我大。你要说千灵的事我们这儿也有一堆,你在那边查出来什么先说来听听,咱们换情报。”

青枝做事干脆利落。他收了帕子,就近找了家茶楼的雅间坐下,把这三个多月查到的东西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华剑宗的情报网比洛晓弦想象的广,青枝不仅查到了符宗总坛的大致方位和内部结构,还顺藤摸到了几条千灵近半年来的活动轨迹——她每三个月会从总坛往某个方向走一趟,去的时候空手,回来的时候身上有某种极淡的腐朽气息,像是穿过了一座埋在土里很久的旧建筑。

“大比丘峰。”洛晓弦和溟渊异口同声。

青枝看着他们:“你们知道?”

“知道。”洛晓弦把千灵要在三日后取大比丘峰旧坛里一件东西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他和溟渊在落日峡交手的具体细节,只说“我们拦了她一次但没拦住”。青枝听完面色凝重起来,手在茶碗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圈。

“……魔教旧坛里藏东西,”青枝说,“需要妖族精血开启。她抓了那十二个妖兵就是为了去开门。我追了三个月,就追到这儿了。”

洛晓弦把最后半盏茶一饮而尽,咚地搁下碗。“所以咱们目标一致。千灵要取那件东西,我们得在她之前把那十二个妖兵救出来,顺手把旧坛里那东西弄清楚是什么、怎么处理掉。你跟我们走。”

青枝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的溟渊。溟渊对他微微颔首,算是表态。

“行。”青枝没有犹豫。他背上那柄长剑在日光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与主人心意相通。“我青枝行走修真界三年多,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痛快的事。但丑话说在前头——”

他转脸看向洛晓弦,目光认真,“我知道你是妖族,也知道你手段利落。但如果救人的途中有任何伤及无辜之举,我手里这把剑不会客气。”

洛晓弦与他对视了三息,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挑衅、带着点“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玩味,也带着一点认真。“放心。本公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拎得清。”

雅间窗外的日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三个人身上投下细密斑驳的光影。

青枝的青灰长衫边角拂在桌腿旁,洛晓弦的靛蓝袍子袖口还沾着赶路的风尘,溟渊的银白发丝在斜照里泛着冷光。

三个人的倒影在木地板上交叠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各有各的棱角,却在某条看不见的线上连成了一体。

他们从茶楼出来时已是午后,折柳镇的街面比上午更热闹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在街角吆喝,布庄门口有妇人在挑花布,巷子里几个小孩追着一只花猫跑过去。

青枝看着这副人间烟火叹了口气:“这镇子离大比丘峰不到两日脚程,我每回来都替他们捏把汗。那些修士斗法从不把凡人当回事,可他们不知道随手一道符打偏了就能毁掉一整个街巷。”

洛晓弦没接话,但脚步放慢了半拍。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群——卖菜的大婶、挑担的货郎、追猫的小孩——然后加快步子跟上了溟渊和青枝。

他们出了镇子走上通往东南的山道。日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三道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黄土路面。

山道两侧的田野里麦苗刚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片随风起伏,远处大比丘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青灰色的山体在暮气里浮着,峰顶常年缠绕着一层不散的薄雾。

青枝走在最右侧,手搭在剑柄上感应着周围的灵力波动。洛晓弦走在中间,把从姜昆那儿顺来的短匕在指间转着玩。

溟渊走在左侧略前半步的位置,灰袍下摆在晚风里轻轻拂动,银白发梢扫过肩头。

“对了沈渊,”洛晓弦忽然扭头,“你还没说你在茶楼那会儿怎么一眼看出那是魔教祭坛的碎片。你以前见过黑莲?”

溟渊的步子没停。“见过。”

“在哪见的?”

“很久以前。别处。”

青枝偏头看了溟渊一眼。他做剑修这几年见过不少不愿多谈过去的江湖人,沈渊这个话法摆明了有东西藏着,但人家不想说他就不会追问。

倒是洛晓弦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没继续,只是“哼”了一声说:“你又藏事儿。”

“你的事也没全告诉我。”溟渊回他。

洛晓弦被这句话怼得耳尖一热。确实,他也没跟溟渊说过自己为什么要翘上神界议事跑到人间来,也没说过那窝妖蛟是为了什么结的仇。

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像两摞半遮半掩的牌,各自亮了几张,剩下的还扣在桌面上谁也不翻。

但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反倒让他觉得安心。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东西,洛晓弦自己都不想说的,也从不指望别人全摊开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