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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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山道前方拐弯处的树荫底下,躺着一个人。灰扑扑的旧道袍,花白乱发遮着脸,手脚摊开的姿态像是晕倒在路边。洛晓弦快步走上前去蹲下来把人翻过来一看,猛地愣住了。

是那个被他们从铁砂岭南据点救出来、后来送到巡界使飞舟上的老人。他本该已经跟着玉璃他们回了妖仙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人眼皮动了动,浑浊的眼珠缓慢聚焦,认出洛晓弦后嘴唇翕动起来:“……恩公……我醒了之后从飞舟上……跳下来了……他们拦不住……我听见你们说大比丘峰……我知道路……我带你们去……”

洛晓弦瞪着他:“你伤成那样跳飞舟?!你不要命了?!”

老人嘴角扯了一下,笑得难看:“命……早就不要了……但我得亲眼看着千灵……那个魔女……死……我守了北境一百四十年……我不能白守……”

他抬起枯瘦的手攥住了洛晓弦的袖口,那力度轻得几乎没有,可攥住之后就没松开。

晚风从山道上吹过来,把大比丘峰顶那层薄雾吹散了一角又合拢。洛晓弦低头看着老人那只攥着他袖口的手,沉默了很长的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行,路你带。但只能带路,动手的事我们来。”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亮光。他点了点头,被洛晓弦和青枝一左一右扶起来,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们肩上,三个人加上溟渊四道影子在山道上慢慢往前走。

前方大比丘峰越来越近了。峰顶那层雾在暮色里泛着一种不甚分明的灰白色,像蒙了层旧纱,把峰巅之上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但洛晓弦能感觉到,从那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一缕一缕极微弱的气息——腐朽的,古老的,像是被埋在很深的地下很久很久才被重新挖出来的东西正慢慢醒来。

他攥紧了胸口的玉狐狸坠子。坠子贴着他锁骨微微发凉,银丝纹路在他掌心下一跳一跳地亮着光,像在回应远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他们在山道旁的林子里歇脚,生了堆火。老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喘息,青枝在擦拭他那柄长剑。

溟渊坐在火堆对面,手里的白玉已经雕出了大比丘峰完整的轮廓,峰顶那道裂隙里他刻了三个极小的符号,洛晓弦看不清是什么。

他只看见溟渊把那块玉收进袖中的时候,指尖有一缕冰蓝的光芒极快地闪了一下,像流星划过天幕又沉入深海。

“睡吧。”溟渊说,“明天进山。”

洛晓弦靠着树干合上眼。火光在眼皮外面明明灭灭,把暗红色的光投进他闭合的视野里。

身边青枝擦剑的沙沙声和老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远处大比丘峰的方向传来隐隐的风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山腹里缓缓翻身。

他睡着了。狐狸耳朵从发间冒出来,在夜风里轻轻转了转,像在捕捉远方那些模糊不清的回音。

第9章 峰顶雪裂骨

进山的路比洛晓弦想象的更陡。

大比丘峰从远处看只是座青灰色的山体,走近了才发觉它的山势其实凶险得很。

山脚一段还算平缓,长满了密匝匝的矮松和荆棘丛,越往上走路越窄,最后只剩一条贴着崖壁凿出来的古栈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栈道木板朽了大半,有些地方彻底断了,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深渊,风从谷底翻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潮湿冷意。

老人走在最前面带路。他伤还没好全,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扶着山壁喘一阵,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亮着,像两粒被风擦干净的旧火石。

洛晓弦跟在他后面,一只手虚虚抬着随时准备扶人,另一只手攥着短匕。青枝在队尾断后,长剑出鞘了半截,冰青色的剑光照着脚下那截仅存的栈道木板。

溟渊走在他身后,一声不响。洛晓弦注意到他每走几步就会抬手在虚空中拂一下,细看时能发现他指尖有极淡的寒气渗出,沿着山壁的岩石缝隙悄然蔓延。

那不是什么攻击手段,更像是某种探查——他在用寒气感知整座山体内的灵力流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栈道到了一处断崖前面停下。

老人指着崖壁上一片被藤蔓遮住的凹陷说:“就是这儿。当年魔教修的暗门,从这儿进去能直通峰腹。”他说着伸手去拨那些藤蔓,指尖碰到山壁时忽然缩了一下,“……有禁制。”

洛晓弦凑过去看。藤蔓下面的石壁表面果然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符文,墨色深深渗进石质里,在阴处几乎看不见。他不懂这些上古符咒的解法,刚要转头问溟渊,就见溟渊已经走到了石壁前面。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手掌贴在了符文的中心位置。

符文先是猛地亮了一下,像被惊动的蛇昂首作势。可那光亮只维持了不到一息就迅速黯淡下去,整个螺旋纹路从内向外一层层结霜、龟裂、剥落。

大块大块的碎石从石壁上塌下来,露出后面一道黑洞洞的入口。

青枝吹了声口哨:“沈兄,你这冰灵根是不是还附带了什么破禁天赋?”

“没有。”溟渊收回手,在灰袍上随意擦了擦掌心的灰,“寒气渗透会让符文基底开裂。基本原理。”

“基本原理。”青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表情显然不太相信但也没追问。他提着剑率先钻进了那道入口,长剑在黑暗中嗡鸣一声亮起柔和的青芒,将洞壁照亮。

洞里比外面看到的要深得多。一条斜向下的通道蜿蜒通往山腹深处,壁面上湿漉漉的渗着水,脚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越往里走越冷,空气里那股腐朽的气息也越来越浓,混着铁锈和某种动物油脂烧过的腥味。

老人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比在外面时快了些,显然这个地形他记得极熟。

他在这条通道里拐了三个弯,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着把巨大的铜锁,锁面上刻着一朵合拢的黑莲。

洛晓弦上前打量了一眼那把锁,刚想蹲下去研究锁芯结构,就听见铁门另一侧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沉闷又急促,像是有人用拳头在砸门板。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急,像暴雨敲在窗面上。门缝下面透出一条极细的光,有人在门那边拼命想把门推开,但那铜锁纹丝不动。

“是妖兵!”洛晓弦猛地站起来,“他们被关在里面!”

他攥住铜锁用力一扯——锁没动,他的虎口反而被震得发麻。那锁面上的黑莲纹路闪过一丝暗光,是灵力反噬。

不能用火系灵力硬冲,里面的妖兵跟这锁链在一起,灵力反噬会伤及他们。

青枝举剑要斩,溟渊抬手拦住了。“我来。你们往后退三步。”

青枝和洛晓弦依言后退。老人被洛晓弦拽到身后挡着。

溟渊站在铁门前,右掌平伸贴在锁面上方一寸处停住。他没有触碰锁体,只是把掌心悬在黑莲纹路正上方,一缕极纯的冰蓝色光芒从他掌心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针一样钻进黑莲的脉络纹路里。

铜锁先是剧烈地颤抖起来,锁面上的黑莲从合拢到绽开,花瓣一瓣一瓣地往外翻,每翻一瓣就有一股黑雾从花心里窜出来被溟渊的寒气冻碎。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息,最后一瓣黑莲绽开到极限时“啪”地一声脆响,整把锁从中间裂成两半,“哐当”掉在石板地面上。

铁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五六个人影踉跄着跌出来,个个穿着残破的妖兵制式盔甲,面色灰败、嘴唇干裂,但眼睛里都燃着光。

他们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活人而非符宗道士时,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高个子妖兵直接跪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嘎的呜咽。

洛晓弦连忙蹲下去扶他:“起来起来别跪!我是妖仙界的——你们北境营的是吧?我来带你们出去的。后面还有人吗?一共十二个都在这儿?”

高个子妖兵哑着嗓子说:“十二……都在。后面还有六个,灵力耗得太多站不起来……那个魔女隔几天就来抽我们的精血,说是要喂一扇门……”

洛晓弦侧身钻进铁门,举着短匕上的反光往里照。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牢,六个人横七竖八地靠在墙根处,肤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蹲下去一个个探鼻息,摸到第五个时那人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喊了句“大人”。洛晓弦鼻子一酸,硬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转身喊青枝进来帮忙把人往外抬。

青枝和洛晓弦一人架两个,老人也咬着牙进来搀了一个。十二名妖兵陆陆续续被转移到了通道里靠墙坐下,溟渊站在他们面前,掌心朝下散出一片薄薄的寒雾包裹住每一个人。

那寒气不伤人,只是极温和地渗入他们的经脉,将多年被抽干精血的干涸创口一点点冰封止疼。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转身看向通道的更深处。

洛晓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铁门的位置只是这条通道的中段,再往前走三十余步有一扇更大的石门,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幽暗的、墨绿色的光。

“是那扇门。”高个子妖兵撑着力气指过去,“她要开的就是那扇门……每次来她都站在门前念咒,念完一次就更开一点……我们被抽的精血都喂给门上的凹槽了……”

洛晓弦握紧短匕站起身。“青枝,你留在这儿看着妖兵和老人。沈渊,咱们进去。”

青枝正要开口反对,洛晓弦已经一把攥住了溟渊的手腕往石门方向走。青枝的“我也去”三个字卡在喉咙里,看了看身后十几个虚弱得站不起来的妖兵和那个伤未痊愈的老人,最后还是把剑横在身前守在了通道中段。“……你们快点回来。”

石门的缝隙越走越宽,那股墨绿色的光越来越亮。洛晓弦松开溟渊的手腕,两个人一左一右侧身挤过门缝。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比洛晓弦想象中大了数倍,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大殿,穹顶极高极远,溶洞形成的钟乳石柱从穹顶垂下来又被从地面长上去的石笋截断,犬牙交错地立在空旷的大殿中央。

大殿正中间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阵法图。

那阵法图覆盖了几乎整片地面,线条繁复如蛛网,每一道沟槽里都干涸着暗褐色的东西——是血,妖族的血,干了又填、填了又干,一层叠一层地将那些沟槽染成深沉的锈色。

阵法正中心的位置有一道竖立的裂缝,裂缝边缘泛着墨绿色的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正在从沉睡中慢慢醒来。

千灵站在那道裂缝前面。

她今日换了身暗红色的长袍,比落日峡那天的黑衣更鲜亮,衬得她眉心那粒朱砂痣像一滴悬而未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