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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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来人是洛晓弦和溟渊时她没有惊讶,只是笑了一声:“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看来那些妖兵被你们救出来了?也好,反正他们的血已经流够了,门开了九成,只差最后一点力道。”

“千灵,”洛晓弦走上前一步,短匕在掌中翻了个花,“今天你跑不掉了。”

“跑?”千灵歪了歪头,那神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我为什么要跑?我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今天这扇门彻底打开。你们来了正好,让我看看——”

她话音未落,那枚黑莲猛地炸开一团浓稠的黑雾。黑雾铺天盖地地弥漫出来,在地面阵法的沟槽里流淌穿梭,那些暗褐色的血迹像被重新点燃了一样泛起腥红的微光。

整座大殿都在震颤,钟乳石柱之间的缝隙里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什么巨兽在地下深处缓缓翻了一个身。

阵法正中央那道裂缝猛地张开了。墨绿色的光芒从裂隙里喷涌而出,将整座大殿染成一片幽暗的翠色。

千灵站在那光芒里,暗红长袍翻卷如血旗,面上的笑容终于褪去了那层从容的面具,露出底下一张近乎癫狂的脸。

“终于——”她张开双臂,“终于——!”

然后一道白影掠过了她面前。

溟渊的速度快到洛晓弦的眼睛几乎追不上。他只看见灰袍的下摆在墨绿光里一闪,下一瞬溟渊已经站在了千灵和那道裂缝之间。

他抬手往下一压,极寒极纯净的冰蓝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像一道瀑布倒悬般倾泻在地面阵法上。

那些翻涌的黑雾被冰蓝光芒一碰就“嗤嗤”地蒸腾消散,阵法的血色沟槽从中心向外一圈圈冻结、龟裂、暗淡。

千灵的脸变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溟渊没有回答。他的银白长发在大殿里激荡的气流中向后扬起,周身的气息终于不再收敛,那股属于上古冰神的威压如山倾海覆般沉沉地压了下来。

大殿里所有的钟乳石柱表面同时结了冰,从穹顶到地面,从石壁到石笋,整座山腹大殿在短短三息之内变成了一座冰窟。

千灵的面色煞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那股冰蓝光芒的精纯程度早已超越了她所认知的任何“冰灵根”修为,那是神力,是只有上神界最古老的神祇才拥有的原始神息。

她瞳仁猛缩,抬手聚起全身灵力轰出一团黑雾,自己则向侧面暴退想从另一条通道逃生。

但她退到第三步时,洛晓弦已经堵在了她身后。

少年的狐狸眼在墨绿和冰蓝交织的光芒里亮得像两颗琥珀色的星。

他手握短匕,靛蓝袍角翻飞,脚下踩了一个极低极稳的马步,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他没用灵力,他不想用灵力,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她妖仙界的人不好惹。

千灵被他堵了这一瞬,身后的溟渊已经到了。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从她肩后伸过来,五指微微收拢,千灵浑身的灵力像被抽干了似的瞬间凝滞。

她浑身一僵,暗红长袍上的灵气纹路从下到上一层一层结霜冻结,整个人被冰封在了原地。

那冰层极薄,薄到能看见千灵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和她瞳孔里倒映出来的冰蓝色光。她保持着暴退的姿态被封在冰里,像一件被急冻的雕塑。

大殿安静了。

墨绿色的光芒失去了千灵的灵力供养后迅速暗淡收缩,那道裂缝在溟渊的寒气冲刷下缓缓合拢,从一道张开的竖瞳渐渐缩成一道细痕,最后彻底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槽。阵法图的血色沟槽全被冰层封死,那些泛着腥红的光彻底熄灭了。

洛晓弦慢慢收起了短匕。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虽然没有动灵力,但全神贯注锁定千灵身法的消耗不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因为攥匕首太紧勒出了一道红痕。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溟渊走过来了。

那双冰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那层万年不化的霜雪似乎薄了一点。洛晓弦仰起脸想说什么,喉咙却有点发紧。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刚才……”

“嗯。”溟渊说。

就一个字。但洛晓弦知道那个“嗯”背后有太多他还没弄明白的东西。方才那股气息压下来的时候他被震得连丹田里的火狐心法都安静了三分,那绝不是什么冰灵根能做到的事。

可溟渊没有再解释,只是在他面前站了两息,然后伸出手指把他额角那滴汗珠拂掉了。

动作很轻,轻得洛晓弦差点没感觉到。他愣在原地,耳朵尖红透了。

石门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青枝提着剑冲了进来。“没事吧?!刚才这山整个在抖——”他看见被冰封的千灵后猛地刹住了步子,瞪大了眼睛,“……你们……”

“解决了。”洛晓弦转过身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千灵封住了,妖兵救出来了。那道裂缝也合上了。你出去看着那些妖兵别乱跑,我马上出来。”

青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溟渊,最后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大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洛晓弦背对着溟渊站了一会儿。他盯着地面上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凹槽看了好久,忽然开口:“你方才那道气息,我认得。”

溟渊没出声。

“上神界的神息。”洛晓弦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大殿里残余的风声盖过去,“我在妖仙界的典藏里见过描述。那股古老、纯净、一压下来能让整个空间都安静的东西……不是凡人能有的。”

他转过身来面对溟渊。狐狸眼里没有质问也没有恐惧,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溟渊与他四目相对。冰色眼眸里的那层薄霜彻底化开了,底下的东西深沉而遥远,像万年冰川内部封存的最初那一滴水。他沉默了很久。

“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他最终说,“但我可以承诺——等这桩事了结,我会说。”

洛晓弦盯着他看了五息。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轻,但确是实打实的笑。“行。我记住了。”

他转身朝石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不过沈渊——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得记住,你欠我一顿饭。折柳镇那家面馆的阳春面不错,回头请我吃。”

“好。”溟渊说。

洛晓弦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石门。靛蓝袍角在门缝的光线里甩出一道干净的弧线,整个人裹在墨绿和冰蓝交织的残余光芒里,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溟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千灵那枚黑莲碎时溅上的余烬已经被寒气灼尽了,掌纹清晰如初。

他慢慢收拢五指,将那缕还没散尽的神息压回经脉深处,然后朝石门的方向走了出去。

石门外面,通道里挤了满满当当的人。十二名妖兵互相搀扶着靠在墙边,青枝正把水囊一个个递过去,老人坐在最前面嘴角终于有了点活人的血色。

洛晓弦蹲在妖兵队长面前问他北境营里还剩多少人、最近边境上有没有别的异常动静,问得仔细又耐心,浑没了平时那副张牙舞爪的劲儿。

溟渊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一幕。狐狸少年蹲在地上仰着脸跟妖兵说话,侧脸线条柔和,耳尖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偶尔说到激动处会抬手比划,指间有极细的火丝一闪一灭。

那是他的灵力正在慢慢恢复的征兆,被压制了大半个月的火狐心法终于在经脉里重新燃了起来,细弱却温热。

老人看见溟渊从大殿里出来,撑着墙站了起来。

他走到溟渊面前,花白的头发沾着石壁上的水汽乱糟糟的,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动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他张了张嘴,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要跪。

溟渊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不必。”

老人被他扶着手臂站住了。浑浊的泪从眼角滚下来,砸在灰扑扑的旧道袍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一百四十年……北境……我守了一百四十年……那十二个兵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掳走……我追了三个月……”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哽得几乎喘不上气。

洛晓弦从那边站起来走过来,一只手按在老人肩膀上拍了拍。“人救回来了。千灵也封了。你守的一百四十年没有白守。”

老人看着他,看着溟渊,又看着通道里那些虽然虚弱但还活着的年轻妖兵们。他伸手抹了把脸,把那层泪水和着灰抹掉了,脸上露出一个很难看但实实在在的笑。

“好。”他说,“好。”

他们搀着十二名妖兵从山腹通道里缓缓往外走。来时的路在溟渊的寒气冲刷下变得平整了些,断掉的栈道木板也被一层临时凝出的薄冰铺了面,勉强能落脚。

一行人走得慢,从中午一直走到暮色降下来,才终于从山脚的那片矮松林里钻了出来。

落日正沉向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浓淡交织的橘与紫。

大比丘峰的峰顶在他们身后沉默地耸立着,峰顶那层薄雾散了,第一次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山岩和山岩上那些被岁月磨蚀的旧建筑残骸。

风从峰顶吹下来带着远古的尘土气息,从每个人的衣摆和发梢间穿过,往东方去了。

洛晓弦在松林边缘坐下来,仰头看着那片橘紫色的天空。胸口的玉狐狸坠子暖融融地贴着皮肤,银丝纹路跳动着细细的光。他摸了摸那枚坠子,偏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溟渊。

银发男人在他旁边坐下,灰袍袖口被山风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冷白的手腕。那道被黑剑灼伤的疤已经愈合了,只剩一道很淡的白痕。

“沈渊。”洛晓弦叫他。

溟渊偏头看他。

“下次你要再说‘不是时候’,”洛晓弦伸手指着远天那片正在由橘变紫的暮色,“我就把你扔到那座峰顶上去吹风。”

“……哦。”

“你就只会哦?!”

“你还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是谁——”

“等这桩事了结。”

“你!——”

旁边青枝搀着个妖兵走过来,听见两人对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洛晓弦猛地回头瞪他,青枝举起两只手表示无辜,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老人蹲在松树下歇脚,苍老的面孔在暮色里被暖光染出一点红润,他眯眼望着远处那十二个正互相搀扶着喝水吃干粮的年轻妖兵,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念什么很轻很轻的祷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