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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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玄霜谷?”洛晓弦从床沿上直起身来,“那个地方我知道,终年冰雪不化,地表除了冰层什么都没有,连灵气都稀薄得要命。符宗要是把总坛设在那儿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陆猛已经歇下了。胥槐被押走之后他肩上那口气松了下来,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终于撑不住疲惫,在前院客房倒头就睡。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围着那张符纸。

歧霄冬从白墙上跳下来,白袍在落地的瞬间无声无息。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赤金丝线的走向,淡银色的瞳仁里映着那一点微光。

“玄霜谷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那里的冰雪层底下有溶洞,若有人事先凿出空间藏匿,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痕迹。而且——”他顿了一下,“那片冻土的地脉走向很奇怪,灵力并非稀薄,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和北境防线的地脉流失症状一致,只是规模大了许多倍。”

洛晓弦的指尖在桌沿上叩了两下。他在想事情时这个小动作和溟渊如出一辙,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母蛟吸地脉只是小打小闹,如果玄霜谷底下有一整片地脉被抽干,那绝不是胥槐一个城主能办到的。符宗总坛设在那里只是表象——真正在底下吸灵力的东西,才是那条‘更深的线’。”

青枝把符纸小心地收起来:“那我们明天启程?”

“明天。”洛晓弦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从北面灌进来扑了他满脸。他眯起眼睛望着那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狐狸尾巴安静地贴在腿侧没有晃。

“不过去之前得把准备做足。玄霜谷那种地方火系灵力天生被压,我到了那儿战力会折损。寒川君是雪猫出身天然适应极寒,青枝你的剑修灵力不太受环境影响,沈渊——”

他回头看溟渊。银发男人坐在屋角最暗的一把椅子上,玉雀蹲在他膝盖上打盹,他半阖着眼,听见洛晓弦喊他就微微抬了抬眼皮。

“你到那种地方会更强吧?”洛晓弦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溟渊没有否认。“嗯。”

洛晓弦转回身去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北方的星辰比别处疏一些,像被什么暗色的东西蒙了一层薄纱。

他站在那儿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再咋咋呼呼地跳脚或嚷嚷。狐狸耳尖在夜风里轻轻转着,脊背挺得笔直,肩线沉着而平稳。青枝看着他侧面的轮廓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那个嚷嚷着“五张葱油饼”的咋呼劲儿好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下去了,露出底下另一个他,一个坐在妖仙界两千三百年修为里静默观察局势的当家人。

歧霄冬也察觉到了。他看了一眼洛晓弦的背影,猫耳朵转了转,没有说话。

溟渊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玉雀轻轻放回袖中,走到窗边站在洛晓弦身侧半尺的地方,两个人同时望向北方那片墨色的天幕。

夜风从同一个方向灌进来,把他银白的发尾和洛晓弦乌黑的发梢朝着同一个角度吹起来。两根簪子——紫檀木和白狐玉——在风里轻轻触了一下又分开。

“明天走的时候走快些。”溟渊说,“符宗的通信符被截了,总坛那边迟早会发现异常。如果玄霜谷底下真有什么东西,我们要在它被转移或销毁之前赶到。”

“我知道。”洛晓弦说。

第二日天光未亮他们就出了城。陆猛留在平川城养伤兼替歧霄冬交接防务,歧霄冬留了几名雪猫族的暗哨在城中盯着各条出入口,然后背着他那卷旧法阵的拓印纸跟上了队伍。

五个人里少了陆猛但多了寒川君的分量,行进的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出了雁回坳之后地势急剧北倾。草木从密到疏再到完全消失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脚下的土地从黄土变成碎石再变成冻硬的黑褐色土层,踩上去硬邦邦的连个脚印都留不下。

到了傍晚时分,视野里除了灰褐色的荒原和天际线上一道白皑皑的雪影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极寒冻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干冷到极致的风,吹在脸上像用细砂纸摩挲皮肤。

洛晓弦的火系灵力在这种环境下本能地收缩,他感觉丹田里的火狐心法像被压了一层薄薄的冰壳,运转起来滞涩了许多。他没吱声,只是把领口拢紧了些继续走。

歧霄冬走到他身边,白袍在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连袍角翻卷的姿态都轻盈了几分。他看了洛晓弦一眼:“你脸色白了。”

“废话。”洛晓弦搓了搓手,呵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又散了,“这鬼地方冷成什么样了你感觉不到?你毛厚当然不怕。”

歧霄冬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一缕纯白色的灵力从掌心渗入洛晓弦经脉,那种灵力不带丝毫攻击性,反而像一层暖暖的绒毯裹住了他被寒气侵蚀的经络末梢。洛晓弦浑身一松,呼出一口长气:“……谢了。”

“不谢。”歧霄冬收回手,“但你这体质在玄霜谷里最多撑两日,两日之内若找不到地方进去,你得先退出来。”

“两日够了。”洛晓弦加快步子。

玄霜谷的入口在第三日午后才到。那实际上不是一条谷,而是一道巨大的地裂缝隙,像大地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劈了一刀,两侧的冰壁笔直地陷下去几十丈深,谷底幽暗得看不见底。

歧霄冬蹲在裂缝边缘朝下看了看。他的猫耳贴着冰面微微颤动,忽然整个人绷紧了。“下面有灵力流动。很弱,但很稳,不是天然地脉的走向——是人为布设的阵法在运转。”

青枝把一段绳索绑在最近的冰柱上试了试牢固度:“我先下去看看。”

“你别一个人下去。”歧霄冬站起来,白袍在风口里猎猎翻飞,“下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所以才要一个人先探路。”青枝已经把脚踩进了裂缝边缘,一手攥着绳索一手扶冰壁,“你在这儿守着洛兄和沈兄,万一底下有埋伏我在下面喊一声你们再下来来得及救援。我一个人目标小。”

歧霄冬的猫耳向后贴了一瞬又竖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绳索扣紧了别松。”

“知道。”青枝朝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在极寒的日光里显得有些薄脆,但眼底是稳的。他攥着绳索缓缓下降,青色剑光从剑鞘缝隙里渗出来替他照着脚下的冰壁,修长的身影很快没入了裂缝深处的暗影里。

洛晓弦蹲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青枝那一点青色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个微弱的光点停在了大约七八丈深的位置。

光点晃动了两下,然后青枝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有通道!侧面开了一道冰门,门缝里有风吹出来——空的,没人在里面!”

歧霄冬二话不说纵身跃下,白袍在冰壁之间如一片落雪般无声降下。洛晓弦跟着跳下去,溟渊在最后面,灰袍飘落时衣摆扫过冰壁擦下一层薄薄的霜。

那道冰门开在裂缝侧壁上,切割得极其规整,若非青枝的剑光恰好照到门缝处几乎看不出来。门后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甬道,壁上嵌着零星的萤石照明,光线惨白而微弱。甬道地面覆着一层薄冰,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们沿着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藏在冰层深处的大殿。比大比丘峰山腹里那座更宽敞,穹顶极高,冰层里嵌着的萤石像嵌在琥珀里的虫,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整片天顶,惨白的光芒照下来把整座大殿映得像一座巨大的冰棺。

殿中空荡荡的,只有地面正中央刻着一座法阵。那法阵规模巨大,覆盖了大半个殿面,纹路繁复程度远超洛晓弦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这是多层圆环嵌套,每层以不同的转速方向刻着咒文,彼此之间由密密麻麻的细线连接贯穿。

法阵正中心有一处凹陷,形状和大小让洛晓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那凹陷的形状和千灵那枚黑莲挂饰的底座完全一致,边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和当初大比丘峰裂缝周围的血迹一模一样。

“她把那枚黑莲放在这里过。”洛晓弦蹲下来仔细查看凹陷边缘,“她之前说大比丘峰那道裂缝需要用妖族精血开启——可这里为什么也有一处一模一样的凹槽?”

歧霄冬站在法阵边缘沉默地观察了很久。他忽然抬手指向法阵最外层的一圈纹路:“这个符号我见过。在雪山冰川底的旧遗址里,同样的符号刻在一块石碑上,石碑旁边还有半具骨架——不是妖族的,也不是人族的。更古老。”

青枝凑过去看那个符号。是一道扭曲的弧线穿过三个同心圆,末端分叉如蛇信。他掏出自己拓印的那些纹路纸展开对比,果然在旧法阵的柱底浮雕上找到了极其相似的刻画。

“上古时期的东西。”青枝说,“这些遗址和符号是一套体系的,千灵只是在用黑莲去触发它们。她手里那枚黑莲是钥匙,而不是力量本身。”

洛晓弦站起来。他环顾着这座空旷的大殿,冰层里的萤石光芒从头顶洒下来将他眉心映出一小片白。

他沉默了很久,狐狸眼里的琥珀色在惨白的光照里显得又深又沉。“所以我们追的千灵只是一个拿钥匙的人。符宗总坛设在这里也不只是为了藏匿——他们要守着这座法阵,等千灵取到钥匙后来激活它。激活之后会发生什么?”

“地脉。”溟渊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他站在法阵的边缘,银白发丝在萤石冷光里几乎融进身后的冰壁。他低头看着地面的纹路,指尖凝了一缕冰蓝色的寒气沿着法阵最内层的一道沟槽缓缓游走,那道沟槽在寒气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这道法阵的纹路走向是地脉引流的变体。如果中心凹槽被嵌入对应的钥匙激活,它会沿着地脉走向往外辐射,把周围千里的灵力全部吸聚到中心点来。北境防线的灵力流失只是它小规模的预演——玄霜谷下方的地脉已经被抽空了,这片冻土就是法阵运转后留下的残余痕迹。”

“抽空之后呢?”洛晓弦问,“灵力聚到中心点做什么?”

溟渊抬手指向法阵正中心上方。穹顶上那块位置比别处暗一些,像有什么东西曾经挂在上面被取走了,只留下一个浅淡的轮廓印在冰层表面。轮廓的形状像一柄剑,也像一枚竖瞳,边界模糊得看不太清。

“不知道。但那个位置曾经有过东西。千灵取走了它,或者说,她打开大比丘峰那道裂缝的目的就是为了取走这个东西。”

歧霄冬抬头看着穹顶冰层里那个模糊的轮廓,猫耳贴平了一瞬。“不管那是什么,现在它到了千灵手里——千灵被封在冰里,但那天封住她之前她曾经靠近过那道裂缝。她可能已经把东西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