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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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窗外确实有云。青石镇四面环山,晨雾散了之后露出层层叠叠的山峦轮廓,云从山腰流过,白得像棉絮。溟渊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没戳破他的谎。

赵虎吃完饭一抹嘴站起来,短剑在腰间晃了晃:“我进山了,昨儿在林子北面看见几串野猪蹄印,碰碰运气去。两位要是待得久,改天我带你们去后山打猎,那边的狍子肉可嫩。”

洛晓弦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是小狗。”赵虎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出了门,靛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堂里安静下来。老刘收拾了碗筷进后厨洗涮,二楼传来其他房客起床的动静。洛晓弦终于把最后半张饼也塞进肚子里,餍足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被溟渊一句话拽回现实。

“上楼,疗伤。”

“……哦。”洛晓弦垮了肩膀站起来,跟在溟渊身后上了楼梯。木楼梯被踩得吱呀响,二楼走廊铺着旧地毯,花纹都磨没了,但踩上去软软的。

天字丙和天字丁相邻,溟渊推开门进了丙间,洛晓弦跟进去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子朝北开,能看到后院里一株老槐树。被褥洗得干干净净叠在床头,桌上放着把粗瓷茶壶和两只倒扣的杯子。窗台边沿落了层薄灰,几只麻雀正蹲在窗框上啄翅膀。

“坐。”溟渊指了下床沿。

洛晓弦依言坐下,难得没有多话。他胸口确实还闷疼着,昨晚那团白雾虽然归拢了大半乱窜的灵气,可经脉深处仍有滞涩感,火系灵力像困在冰窟里的火苗,烧不起来也灭不干净。

溟渊在他对面盘膝坐下,隔了两尺距离。他抬手时袖口滑落一截,露出小半截手腕,皮肤冷白,青筋隐约可见。双指并拢在空中虚虚一划,一道冰蓝细线从他指尖生出,蛇一样游到洛晓弦胸口位置停住了。

“别动。”他说。

冰蓝细线猛地散开,化作无数极细的银丝钻入洛晓弦经脉。那种感觉很奇怪——寒凉的,却又让火烧火燎的经脉舒服了许多。像大夏天灌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嗓子眼凉到胃里。

洛晓弦闭着眼,慢慢调整呼吸。他能感觉到溟渊的寒气精准地绕过他本命灵珠四周最灼热的那团火狐精元,只在周边经脉里游走,将淤堵之处一点点冲开。

这个过程本该剧痛,但溟渊的寒气控制得极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非但不痛,反而有种泡在温水里的松弛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溟渊收回手。银丝从他指尖抽离时无声无息,像潮水退去。

洛晓弦睁开眼,低头摸了摸胸口,果然轻快了不少。“……谢了。”他说,这次没别开脸,尽管声音还是有点闷。

溟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透气。后院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他背对着洛晓弦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方才吃饭时,外头有人用窥视术扫了客栈两遍。”

洛晓弦一愣:“什么?”

“第一遍在你吃第三张饼的时候,第二遍在你喝粥的时候。”溟渊语气平得像念账本,“灵力很弱,但气息有点像昨晚那个道士。大概是他同门。”

洛晓弦噌地站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饼就吃不下了。”

“……沈渊!”

溟渊偏过头看他,日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那张冷白的脸上,瞳仁里映着槐树叶子晃动的影子。“现在也不晚。那人走了,往东南方向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

洛晓弦瞪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哼”了一声坐回床沿。“算你有理。那老道还有同门?一个两个都是歪瓜裂枣,那个老道本身就是三脚猫,他同门能强到哪去?”

“不好说。”溟渊靠回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这个动作和他昨夜在落月坡叩石台时如出一辙,“他追了你三天三夜,用的符咒里有一道是拘妖锁魂阵,那阵法的起手式像南荒符宗的派路。如果真是南荒符宗的人,一个老道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宗门……”

洛晓弦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南荒符宗的名头他听过,那是个专门钻研各种制妖符咒的门派,在上神界挂过号,但因为手段太过阴狠被几大仙门联合斥责过。

符宗弟子修为平平,可符咒厉害,如果真有一窝符宗的人盯上了他……

“难怪老头昨晚跑得那么干脆。”洛晓弦嘀咕,“他肯定回去搬救兵了。”

“所以这半月你最好不要动用灵力。”溟渊说,“你火狐心法的气息太明显,一旦施展,方圆百里但凡修为精深的修士都能感应到。符宗的人不傻。”

洛晓弦撇了撇嘴,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回去了。他确实需要时间养伤,逞强只会坏事。两千三百年的修行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该认怂的时候别硬撑。

“行吧。”他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在床上,四肢大敞,朱红锦袍的衣摆耷拉在床沿外头晃悠,“那本公子就安心养半个月。不过——你方才说那窥视术你感觉到了?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溟渊顿了一下。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上古冰神,方圆百里的灵气波动在他感知里清晰如掌纹。

他于是含糊道:“冰灵根的寒气对气息流动敏感,你火系灵力太燥,自然察觉不到细小的灵气震动。”

洛晓弦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狐狸眼眯起来:“我怎么觉得你老拿冰灵根说事儿。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别的本事没告诉我?”

溟渊与他对视,面不改色:“我若藏了本事,你打算如何?”

洛晓弦被他这话问得噎住了。是啊,人家藏不藏本事关他什么事?他们才认识一夜加一早上,萍水相逢的交情,救命之恩还没还清呢,哪有资格刨根问底。

他“嘁”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算了算了,谁稀罕。”

溟渊没再接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替自己倒了杯凉茶,端着杯子看向窗外。后院的老槐树上有只松鼠蹲在枝丫间啃果子,尾巴蓬松如伞。

日光渐高,将窗格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那道影子里隐约夹着一缕极细的银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是他方才疗伤时无意间留在空气中的神息残留。

洛晓弦当然没看见。他趴了一会儿就真的困了,伤后身体比他自己以为的更需要休息,呼吸渐渐绵长均匀,眼睫彻底合上了。

朱红锦袍裹着单薄身形蜷在床铺里侧,团得像只晒太阳睡着的狐狸。

溟渊放下茶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日光里少年侧脸柔和,嘴角还沾着一点点葱油饼的油光,睡得毫无防备。

一个堂堂九尾天狐,妖仙界数一数二的强者,居然敢在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面前睡着。要么是蠢,要么是直觉里觉得这个人不会害他。

溟渊觉得两样都有。

他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扯过被子抖开,轻轻搭在洛晓弦身上。那动作很轻,被子落下时几乎没带起风。

然后他回到桌边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白玉和一把极小的刻刀,就着窗外的日光明晃晃地雕了起来。

刀锋落下时无声无息。他指尖稳定,每一刀都精准得像算好了分寸。玉屑簌簌落在桌面上,渐渐堆成一小撮粉末。

窗外槐树叶子被风翻动,哗哗作响。隔壁天字甲隐隐传来赵虎出门时忘了锁门的抱怨声。楼下老刘在跟布庄的老板娘讨价还价,说的是今日猪肉涨了几文钱。

凡间的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客栈房间。

溟渊雕着手中的玉,忽然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吵。

洛晓弦这一觉睡到日头偏西才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被夕照染成橙红的木梁,然后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从楼下飘上来。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被子又抬头看向窗边。

溟渊还坐在那里。桌上多了个小小的玉坠子,坠子雕成狐狸形状,火红玉料里嵌着几缕银丝纹路,在夕光里流光溢彩。他正把那坠子凑在眼前细看,指尖翻动间银丝纹路一明一灭。

洛晓弦愣住了:“你……雕的?”

“嗯。”溟渊将坠子递过来,“戴着。银丝里封了我的一道寒气,若你灵力不稳它自动温养,不至于突然走火入魔。遇危险捏碎它,方圆十里内我能感知到。”

洛晓弦接过玉狐狸,掌心托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雕工精细到了极致,连狐狸耳朵尖上的绒毛都一根根分明,火红的玉料和银丝缠在一起像燃烧的雪。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可这块玉——就这么一小块,雕工之精,用料之巧,比他妖仙界那些所谓“大家”的藏品都强。

“你手艺还挺好。”他说,声音有点干。

“还行。”溟渊把刻刀收进袖里,起身朝门口走,“下楼吃饭。”

洛晓弦把玉狐狸挂到脖子上,银链垂在锁骨前,坠子贴到皮肤时有一缕清凉的触感渗进胸口。他摸了摸那块玉,跳下床跟出去,在走廊上追到溟渊身侧。

“哎沈渊。”

“嗯?”

“……谢谢啊。”

这次他说得比昨晚顺畅了许多,虽然耳朵还是有点红,但目光对上了溟渊的眼睛。那双冰色的眼眸看了他片刻,里面似乎有什么极淡的东西融化了一下,快得捕捉不住。

“嗯。”溟渊说,收回目光,“葱油饼还有。”

“要五张!”

“你中午没吃。”

“所以我晚上要吃回来啊!有什么关系!”

楼下传来老刘洪亮的笑声:“客官醒了?正好正好,刚出锅的葱油饼,还热乎着——”

夕照从西窗泼进来,将木桌长凳都染成暖橘色。洛晓弦蹬蹬蹬冲下楼去,朱红锦袍在楼梯拐角甩出一道潇洒的弧度。溟渊跟在后面走得慢,走到楼梯中间时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镇子东南方向的山脊线上,有一道极细的灰烟正袅袅升起,像有人在山里生了堆火。

也可能不止是火。

他收回目光,下楼坐到洛晓弦对面,看那只小狐狸举着两张饼左右开弓,腮帮子鼓得像储粮的仓鼠。老刘端了碟卤牛肉过来,说是送的。赵虎还没从山里回来,他那份葱油饼在灶台上温着。

夜色从窗外慢慢爬进来,灯一盏一盏地点亮了青石镇的街巷。

溟渊端起粥碗抿了一口,余光扫过东南方那道灰烟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第3章 东南有烽烟

洛晓弦是被一阵嘈杂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可楼下那些声音还是钻了进来——有人在吵架,嗓门一个赛一个高,中间夹着老刘劝架的碎碎念和椅子腿刮蹭地板的刺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