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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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暗金色的余晖正在缓缓褪去,冰壁上的阵法纹路逐条暗淡下来,整个穹顶重新陷入那种幽绿的沉寂中。

青枝收好了歧霄冬递过来的那卷简易地图干粮袋,把他的长剑重新挂回背上,在缺口处站定回头看他们三个人。

“保重。”他说。

第23章 风落回响渊

歧霄冬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洛晓弦举起右手朝他摆了摆,狐狸尾巴晃了两下。溟渊抬了一下下巴作为回应。玉雀啾了一声。

青枝转身钻出了冰壁缺口。他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里很快和雪色融成了一体,青灰色的长衫在风里翻卷了两下就彻底没入了荒原的方向。缺口外面灌进来的风带着北地的干冷和一丝从更远处飘来的、海的气息。

歧霄冬在他走了之后又站了很久。白斗篷的帽沿盖住了他大半张脸,猫耳朵在帽沿边缘微微垂着。他伸出手在斗篷内侧的暗袋里摸了一下——那两根红绳结被他收在掌心攥着,攥了很久才放回去。

洛晓弦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狐狸尾巴伸过来搭了搭歧霄冬的靴尖,像一只不会开口的猫在说“我在这儿”。

歧霄冬的猫耳朵动了动。他侧过头来看了洛晓弦一眼,淡银色的瞳仁里那层霜壳薄了一些。“我没事。”

“我知道。但你不说我也知道。”洛晓弦收回了尾巴,拍了拍他的斗篷肩头,“走吧,追母蛟去。青枝说他处理完师父的事就来找咱们,咱们得在他来之前把门后面那玩意儿弄清楚。”

歧霄冬把那两根红绳结在掌心里最后攥了一下,收好。他转过身来朝穹顶深处那道已经半闭的裂隙方向看了一眼,猫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尾巴从斗篷底下伸出来摆了摆,恢复了那条一贯冷而稳的姿态。“走。”

从荒原回到雪猫领地的路上,歧霄冬一直没有说话。

白猫走在最前面,步子和来时一样稳,猫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尾巴夹在斗篷底下没有露出来。洛晓弦跟在他后面大约三步远的位置,把狐狸的鼻子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

天空在归途上终于放晴了一层,漏下几缕淡金色的日光在冰面上铺开碎亮的光斑。

歧霄冬从那些光斑上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一下一下踩在碎裂的冰壳上,像在走一条已经被磨圆了棱角的旧路。

洛晓弦侧头看了溟渊一眼。银发男人走在他旁边,玉雀蹲在肩头缩着脑袋打盹,整个人的步态从容稳定。

洛晓弦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歧霄冬的背影上,狐狸耳朵转了转。

他在想要不要开口说什么来打破这段沉默,但他在妖仙界活了两千多年的人际经验告诉他,有些人的沉默不是要你去打破的。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快了半步,把自己的位置从歧霄冬身后调整到了他侧后方半个身位的地方。

这样歧霄冬余光扫过来的时候能看见他,而不是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白色荒原。

歧霄冬果然偏了偏头。猫耳朵转向洛晓弦的方向微微颤了一下,那双淡银色的瞳仁在日光里闪了一瞬。

他转回头继续走,但尾巴尖从斗篷底下露出了一小截,朝洛晓弦的方向摆了摆。

洛晓弦的狐狸尾巴也跟着晃了两下。两个人在前面的路上各自走着,尾巴各自摇着,像两只看懂了彼此但什么都没说出口的猫。

到了雪猫领地的主殿时已经入夜了。歧霄冬把斗篷挂在门口的钩子上,进屋之后去给主殿的大炭火盆添了新柴。

火光照起来之后他把手伸在火边烤了一会儿,白尾巴从袍摆底下放出来摊在矮榻边缘,绒毛被火光染成暖金色。他看着火堆跳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猫耳朵慢慢地从竖着的状态松开了一些。

洛晓弦在他对面的矮榻上盘腿坐下,把围巾解了搭在膝盖上。

溟渊在侧面的窗台边靠墙站着,玉雀被他放出来在地毯上蹦跳着啄自己的翅膀尖。大殿里炭火噼啪作响,安静的空气里浮着干燥温暖的绒毛味和旧木头的淡淡清香。

歧霄冬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在和火说话:“他走的时候说‘很快回来’。但华剑宗的剑魂碎了这种事,快不了。”

洛晓弦从矮榻上探身把手伸到炭火上烤了烤。“碎剑魂要处理的事我听说过。那不只是修为的事,还有师门的传承和宗派的法统之类的。没三五个月确实搞不定,但那是普通情况——青枝这个人做事利落,他既然说了尽快就不会拖着。”

歧霄冬的猫耳朵动了动。“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担心。”

“担心不一定要解决它才能停下。”歧霄冬把目光从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我担心他是因为他走了。不是因为走多久。”

洛晓弦把腿伸直了靠在矮榻背靠上,狐狸尾巴从榻沿垂下来扫了扫地面。

“我以前也觉得担心一个人要是没法解决就白担心了。后来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担心本身就是一件有重量的事,你把它放在那儿就行了。它会自己慢慢变轻的。”

歧霄冬转头看了他一眼。淡银色的瞳仁里映着炭火的光,那里面那层冷霜薄了一些。“你以前担心过谁?”

“我师父。她走的时候我担心了三百年。后来那担心没变轻,但它换了个样子。”洛晓弦看着火堆,狐狸眼里的琥珀色被火光照得温暖而沉静,“它从那种揪着心的‘会不会出事’变成了‘她在别处也过得挺好’。因为有些人的命就是不该被拴在同一个地方的。你拴不住,也拴不得。”

歧霄冬安静了很久。炭火在大殿里哔剥地烧着,把整面墙壁都烤得暖融融的。

他慢慢把身子往矮榻靠背上也靠了下去,白尾巴从榻沿垂下来,和洛晓弦那条赤金色的尾巴尖隔了大约一尺的距离,两只尾巴尖在火光里各自晃着,谁也不碰谁但谁也离得不远。

“我父亲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歧霄冬忽然开口,“他说有些雪猫天生就是往雪上走的,往深了走就往远了走。走远了就回不来。你要记住回来的路,但别拦着别人走远。”

洛晓弦偏头看他。“你父亲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我知道。”歧霄冬把目光重新落回火上,“但我那时候听不懂。觉得他在给自己找理由。后来我等了三年没等到他回来,我把这句话翻出来又听了一遍,听懂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溟渊从窗台边走过来在洛晓弦旁边的矮榻上坐下,玉雀跟在他脚后蹦跳着跳上了矮榻边缘蹲好。

他坐下来之后从袖中摸出了那块白玉和刻刀,但捏了一会儿没有动刀,只是把玉块放在掌心里静静地转着。

洛晓弦侧头看他:“你不雕?”

“不想雕。”溟渊说,“给你们留个说话的缝隙。”

洛晓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那笑声不大,在暖洋洋的大殿里像一粒被火烤化的糖,融得又轻又甜。“沈渊你这个人真是……明明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听着。”

“嗯。”溟渊把白玉收回了袖中,靠上矮榻背靠阖上了眼。他的银白发丝散在暗色毛绒的榻面上,整个人在炭火的暖光里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洛晓弦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烤手。狐狸尾巴从榻沿挪了两寸,搭到了溟渊的袍摆边角上。

溟渊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在榻面上松了开来,掌心朝上摊着,像一团收好的等待。

歧霄冬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猫耳朵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转又转回去了,他低下头把搭在榻沿的尾巴尖收回了袍子里,但那根尾巴在袍底下面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像在独自练习一个微笑的形状。

主殿里炭火烧到中夜的时候洛晓弦把路线的事摊开来了。

他和歧霄冬、溟渊三个人围着炭火盆盘坐成三角形,地面上铺着一张从雪猫族旧藏里翻出来的极北地区羊皮地图。

地图的尺幅不大但细节丰富,山脉、冰原、暗河走向都标注得密密麻麻,有几处还用雪猫族特有的暗号做了记号。

歧霄冬用指尖点着地图东北角一处被红圈单独标出来的位置:“母蛟逃的方向是这边。我让领地边缘的暗哨看见了她的灵力轨迹确实往这个方向去了——穿过永冻荒原之后往东折,进入一片连我都没有踏足过的区域。地图上没有名字,但老辈人把它叫做‘回响渊’。”

“回响渊。”洛晓弦把晶状物从怀里摸出来放在地图旁边。晶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内部那些暗金纹路平缓地流动着,“它还在指那边。母蛟身上的封印残余和魁族是同源的,她就算没有钥匙也能靠感应找路。我们要追上她就得走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溟渊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玄霜谷、大比丘峰、冰原节点——这三个点连成的线在回响渊这里交汇。魁族封印系统的主结构中枢应该就在那片区域。母蛟跑过去的不是下一个节点,是终点。”

歧霄冬把地图卷起来收好。“雪猫族里最快的雪道行至永冻荒原边缘,从那里到回响渊的地形全是不冻的碎石带,跑起来比冰面快。我明天带你们走那条道。”

洛晓弦把晶状物收回怀里,伸出手在炭火盆上烤了最后一下,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他肩颈的关节咔嗒咔嗒响了一串。“那就明天启程。今晚好好歇一觉,接下来这段路怕是不轻松。”

歧霄冬也站起来把地图揣进斗篷内袋里。

他经过炭火盆边缘时猫耳朵忽然朝洛晓弦的方向转了转,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今天回房之前,想去看看小绒她们吗?幼崽们睡前会集体在暖炕上打滚,如果你亮火苗的话她们会很开心。”

洛晓弦的眼睛一亮:“去看!火苗亮一整串都行!”

歧霄冬点了点头,转身往殿侧一扇挂着厚毛毡帘的门走去。

白尾巴从袍摆底下露出来走路的节奏里摆了两下,和白天在冰原上的那种冷峻步态完全不同。

洛晓弦跟在他后面掀帘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溟渊,银发男人已经从矮榻上站起来走到火盆边去拨炭了。他拨了两下然后把玉雀收进袖中,也跟着走了过来。

厚帘子后面是一间更大的暖室。满地铺着厚实的手织羊毛毯,中间一座巨大的暖炕炕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小雪猫崽子,白绒绒的一大团挤在一起。小绒在最靠边的位置趴着,看见歧霄冬进来就支起耳朵朝他张开了两只前爪要抱抱。

歧霄冬在炕沿坐下,小绒熟练地爬到他膝盖上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