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阅读分页 35/63

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洛晓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狐狸尾巴从袄子底下伸出来晃了两晃。

他也坐下来把掌心摊开,亮起一串精致的小火苗在掌心里排成弧形。

小雪猫崽子们“轰”地围过来了,十几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排火苗看,有几只胆大的伸爪子去够被洛晓弦虚虚躲过,互相挤着叽叽喳喳地叫成一片。

溟渊站在暖室门口没有进来。他倚着门框看着里面那幅热闹的画面——白毛团子们围着赤红色的火光跳闹。

歧霄冬膝上蜷着小绒低头不语,洛晓弦被一群小猫崽子缠得手忙脚乱却笑出了声。

他的目光在洛晓弦被火光照亮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玉雀从袖中放出来让它跳上自己的肩头。

玉雀啄了啄他的耳垂,啾了一声。

暖炕上的火苗在洛晓弦掌心里燃得又暖又亮,把满室白色的绒毛都染上了一层赤金色的边。窗外雪谷之上的夜空湛蓝如洗,星河在极北的苍穹深处缓缓转动着方向。

第24章 梦转千百回

离开雪猫领地的第三天,洛晓弦开始做梦。

那些梦和白天的行走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他走着走着会忽然停步,觉得脚下的冻土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用同一种频率和心跳共振。

他停下来低头看,地面的碎石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极暗的金色微光,细得像一根抽丝,从地底深处漫上来贴着他的靴底绕了一绕又缩回去了。

等他再低头去看的时候那光已经没了,只剩灰褐色的碎石和冻硬的泥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浓。浓到他走路的间隙里会忽然恍惚一下,觉得前面的缓坡自己来过,旁边那块被风削出棱角的黑色岩石自己伸手摸过,甚至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的角度都和他梦里某个片段严丝合缝地重合着。

他把这些感觉压下去继续走,但狐狸尾巴不自觉地夹紧了些,耳朵在围巾底下贴平了听着风声。

歧霄冬走在前面带路,白斗篷在碎石带的风里被掀起来又落下。

通往回响渊的路确实比冰原上好走,他们的速度比在冰原上快了近四成,照这个脚程再走两日就能到地图上标注的回响渊边缘。

歧霄冬走着走着偏头看了洛晓弦一眼。他的猫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动静,包括队伍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和脚步节奏。

洛晓弦的呼吸频率从今早起就比正常状态快了大约一成,狐狸尾巴的动作幅度也小了许多。

歧霄冬把脚步放慢到了和洛晓弦平行的位置,开口时声音被风压得很薄:“你昨晚睡了几个时辰?”

洛晓弦被问得一愣。他想了想,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到底睡没睡着。

他只记得闭眼之后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在眼皮底下游走,像无数条细线在地下深处编织着什么,他跟着那些线走了一夜,走得很远,远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睡袋里出了一身薄汗。“……不太清楚。应该是睡了。”

歧霄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走路的节奏又慢了一分,和洛晓弦完全同步了。两个人在碎石带上一前一后地走着,白尾巴和赤金色尾巴各自垂在袍子底下,谁也不说话。

溟渊走在队伍最后面,隔了约莫五六步的距离。他今天把灰斗篷的帽兜拉起来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冷白的下颌。

玉雀没有蹲在肩头,被他收进了内袋里,袖口也束紧了。

洛晓弦回头看他时总觉得那道帽兜下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后背上的某个固定位置停着,又沉又安静,像一面贴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的墙。

午间歇脚的时候洛晓弦坐在一块被风磨平的大石头上啃干粮。他咬了两口就放下了,把晶状物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看着。

晶体在正午的光线中清澈透亮,里面的暗金纹路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流转着,像一条被封在琥珀里的远古河流。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我总觉得这玩意儿里面的纹路走向和我灵脉的分布很像。”

歧霄冬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偏头看了一眼那枚晶体内部的暗金纹路。

雪猫族的眼睛比人族和狐族对精细结构的辨识力都强,歧霄冬看了几息之后猫耳朵微微向后贴了一下。“确实像。你的灵脉主干的走向——分叉的位置和角度几乎一致。”

洛晓弦把晶状物攥进掌心攥紧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掌纹路看了很久。掌纹从虎口分出三条主线,中间那条在接近腕骨的位置分出一道细叉。

他见过那道分叉无数次,修行时吐纳灵气走那条分支的时候总觉得比其他部分更畅快一些,像那条路径本来就该这么走,像有什么东西提前替他把路修通了。

“……我师父没跟我说过灵脉分叉的事。”洛晓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走之前只把火狐心法塞给我就走了。我修到第二重才发现中间那道分叉,当时以为是火系灵脉天生比别人粗一些。”

歧霄冬把自己手里那块干粮放下了。他看着洛晓弦的侧脸沉默了几息。“你的灵脉分叉形状和玄霜谷大殿里魁族石板上画的图腾分支弧线一致。我看过之后一直没跟你说,因为你没说你也注意到了。”

洛晓弦猛地转头看他:“你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但我不确定那意味着什么。而且——”歧霄冬的猫耳朵微微转了一下方向,他后面的半句话停了片刻才接上,“有些东西需要你自己先看见,别人直接递到你面前你会把它推走。”

洛晓弦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把晶状物重新收进怀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腕骨内侧。那里的皮肤下面确实能摸到一道极浅的灵脉隆起,比周围的经脉略凸出一些,弧度平和。他摸了很多年了,第一次觉得那道弧线烫手指。

歇够了起身继续走的时候溟渊从队伍最后面走了上来,走到洛晓弦的右侧,和他并肩而行。

洛晓弦没有抬头看他,但余光扫到了那截从帽兜边缘露出来的银白发梢和灰斗篷下摆扬起的弧度。他听见溟渊开口问他:“你的灵脉分叉是从修行火狐心法之前就有,还是功法引出来的?”

洛晓弦的脚步慢了一瞬。“之前就有。我筑基的时候师父摸过我的经脉,她说了一句‘你这脉分得倒是利落’。我当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是你天生的。”溟渊说,“不是功法练出来的。魁族的内核特征有一条是灵脉主干自带三分,分叉呈倒弧线走向——这个特征在血脉传承里稳定性极高,只要灵脉发育完整就会显现。”

洛晓弦停下了。他站在碎石带中央,风从他正面灌过来把围巾吹得往后飘了一截。他慢慢转过身来面对溟渊,狐狸眼睛里的琥珀色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浅淡而清晰。“你知道魁族的内核特征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溟渊也停下了。灰斗篷的帽兜把他上半张脸遮在阴影里,下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线条冷硬而平静。“我在古籍上看到的。”

“哪本古籍?书名是什么?藏在哪里?”

“妖仙界藏典阁第三层丙架第七卷,上古种族异闻录。在玄霜谷我之前翻阅过,记了相关段落。”

洛晓弦盯着他看了几息。那个回答太完整了——书名、层架、卷号,完整得像提前背下来摆在桌面上的。他心里那根弦被拨响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行,回头我去核实”,然后转身继续走了。

第25章 阴影落下时

歧霄冬在原地多站了两息。白猫的猫耳朵朝溟渊的方向转了转,那双淡银色的瞳仁里有一层明澈的了然。

他在那两息里看了溟渊一眼——不是审视,不是质疑,只是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在确认另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是否还稳得住。

溟渊从帽兜的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下巴,极其细微的幅度,但歧霄冬看懂了。那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意思。

歧霄冬收回目光跟上了前面的洛晓弦。白尾巴在碎石面上扫了一下,把一小块被风翻出来的碎石子拨回了原处。

当天夜里扎营的时候洛晓弦比平时更早地缩进了睡袋里。他没有闭眼,侧躺着面向火堆的反方向,狐狸尾巴从睡袋边缘伸出来搭在石头上。尾巴尖无意识地微微蜷着,像一只在思考的手。

歧霄冬坐在火堆另一边添柴。火光把白猫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猫耳朵在夜间竖得更敏锐了,捕捉着周围所有细微的声响。

他看见溟渊从营地边缘走回来,灰斗篷的帽兜已经放下来了,银白的发尾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溟渊走到火堆边蹲下来,隔着火苗和歧霄冬对视了一瞬。

两个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歧霄冬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视线的落点中读到了一件事——溟渊知道洛晓弦的情况比昨天更不对了。

暗金色光芒扫过洛晓弦灵脉时残留的东西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激活,那力量源自地底,源自回响渊的方向,正在以一种几乎是引导的方式让洛晓弦体内沉睡的东西渐渐苏醒。

歧霄冬把手里那根柴放进火里,低声问了一句:“会伤到他吗?”

溟渊沉默了几息。“不会。但会让他原本相信的东西开始动摇。他发现自己和魁族有血脉关联之后,他会重新审视所有事情——包括我告诉他的那些。”

歧霄冬的猫耳朵动了一下。“你告诉了他什么?”

“一个关于我身份的故事。”溟渊把目光从火苗上移开,落向洛晓弦睡袋那道安静的轮廓上,“那个故事能让他暂时不再追问。但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他能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他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破绽在哪里。”

歧霄冬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睡袋。赤金色的尾巴尖在暗处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在梦里试图抓住什么又放开了。

“他会找到的。他比你以为的敏锐。他只是选择信你。”

溟渊没有说话。他把玉雀从内袋里放出来放在膝头,玉雀蹦了两下蹭了蹭他指腹的温度。火堆在夜风里被压弯了腰又弹回来,火星飞溅出来落进灰烬里很快就灭了。

后半夜洛晓弦醒了。他从睡袋里坐起来的时候额头全是汗,头发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脸侧。他坐在暗处喘了几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摸那枚晶状物。

晶体热得烫手,暗金纹路在暗处剧烈地流转着,他攥着它攥了很久,直到掌心被烫得发疼才松开。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灵脉分叉的位置在皮肤下面隐隐跳动着,跳动的节律和晶状物内部的暗金纹路完全一致。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久到手腕都酸了才把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