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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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洛晓弦的手指在矮台边缘猛地攥紧了。那个名字的笔画虽然模糊了但最后一笔收尾的弧度他认得,他写过那张字帖、描过那些笔画、在无数个深夜把那三个字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

他师父的名字不应该出现在魁族封印系统的内部节点标注上。

歧霄冬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白猫的视线落在那第四个被磨损的标注上看了几息,猫耳朵微微向后贴了贴。“你认得那个名字。”

“……认得。”洛晓弦的声音哑了一瞬,他把手从矮台边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跟这些东西有任何关联。她走的时候只说要去找一样东西,没说她找的东西和魁族的封印系统有关。”

歧霄冬没有接话。他只是在洛晓弦身边蹲着,白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搭在了洛晓弦的靴尖旁边,尾巴尖微微弯着,像一只正在等待的手。

两个人蹲在矮台前安静了好一会儿,石室里的暗金色萤石把两道人影投在镜面墙壁上折成了无数个重叠的轮廓。

第29章 回乡路遥遥

溟渊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没有走近。他看见了洛晓弦蹲在矮台前攥紧拳头的样子也看见了矮台面上那个被磨损的名字,银白的睫毛在萤石的光线下微不可查地低垂了一下。

玉雀从内袋里跳出来蹲在他肩头叫了一声,声音细而短,像在替他说一个他自己没法开口的词。

洛晓弦从矮台前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得有些发麻。他把矮台上的那幅图仔细记在脑子里,和之前岩石内部那幅对比了一下,发现了七处此前没见过的新节点。

新节点的分布呈一个更大的圆弧状环绕在回响渊裂隙周围,像一圈套一圈的旧绳结把什么东西捆在了正中心。

他转过身来面对溟渊和歧霄冬,琥珀色的狐狸眼里那层沉静的光稳住了。“我师父来过这里。她留下了名字在这个节点上,说明她知道魁族封印系统的存在。她走之前说要去找一样东西——可能就是跟这个系统有关的某样物件。我没有头绪她在找什么,但这条线从这里开始就连上了。”

歧霄冬站起来站到他身边。“你打算怎么顺着这条线查?”

“回妖仙界。我去翻我师父留下的旧物。她走之前把赤溟火珠留给了我,但如果她事先知道自己要参与和魁族有关的事,她一定还会留下别的东西在别的地方。”洛晓弦把目光从矮台上收回来,“沉骨台到这里已经到头了。图上的路线往下衔接的是回响渊,母蛟比我们早走两天,我们想赶上她就不能再绕路走安全线了。”

歧霄冬的猫耳朵转了转:“抄近路?”

“抄近路。”洛晓弦转身往坡道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矮台上那四个标注里被磨损的最后一个,暗金色的萤石光把那个模糊的轮廓又照了出来,他盯着它看了最后一息,然后转回头钻进了坡道。

三个人从裂缝里爬回台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极北的星空正在云层缝隙里一粒一粒地亮起来,暗金色的台面失去了日光的映照之后变成了一种沉静的古铜色。

洛晓弦站在台顶边缘面向南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狐狸尾巴在夜风里摆了摆。

歧霄冬在他旁边蹲下来把尾巴盘好,猫耳朵朝南面转了转。“回妖仙界的话走雪猫领地西侧的近道最快,穿过冰隙谷和那片火绒草甸之后就是边境了,大约四日路程。”

洛晓弦点了点头。“那就走那条路。到了妖仙界我直接回住处翻旧物,翻到线索就去找母蛟。”

歧霄冬站起来抖了抖斗篷上沾的暗金色细尘,忽然偏头朝东南的方向看了一眼。猫耳朵竖起来转了两圈又放下了。“青枝今天下午往这个方向传了一道剑气信。内容很短,说他已经到了东海,剑魂的碎片找到了第一批,让咱们别担心。”

洛晓弦侧头看他:“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

“没提你耳朵上那两根红绳结?”

歧霄冬把脸别开了。“没提。”

洛晓弦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风里被送出去很远,把台顶边缘一片碎土震落了下去。歧霄冬的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朝他脚边甩了一下,轻而快,打得他靴面“啪”地一声脆响。

“走了走了!”洛晓弦跳下台顶的第一层岩面朝南面落去,赤金色的狐狸尾巴在夜风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回去翻旧物去!让我看看师父那个老狐狸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没跟我说!”

歧霄冬跟着跳了下去。白尾巴在岩层边缘擦过时带下细碎的风化物,窸窸窣窣地滚进了台底的土里。

溟渊最后跳下来,银白发丝在月光里亮了一瞬,灰斗篷落下时带起的气流把台脚一片干枯的草茎压弯了又弹直。

三个人踏着夜风往南去了。沉骨台的暗金色台顶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镜面上的倒影里空无一人,风从台面上掠过时带起一层极浅的、金属质地的嗡鸣,像一段被磨损了太久的旧曲最后几个音节,唱完了就彻底安静了。

第30章 心渐逐相近

他们穿过冰隙谷的时候,天正下着一场细密的雪。

雪不大,但风急,把那些细碎的雪粒吹得横着飞,打在脸上像被无数只冰冷的手掌轮流拍着。

洛晓弦把围巾裹紧了一圈,把整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条窄缝看路。他走得比早上慢了些,步子落在雪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在踩着某种被冻脆的旧书页。

歧霄冬在前面的雪坡上蹲下来查看方向。白猫在雪地里简直像回了家,他的斗篷帽沿上积了薄薄一层雪粒,猫耳朵从帽沿边缘钻出来抖了抖那些雪屑,动作自然又利落。

他辨认了一会儿方向,朝侧面的山坳指了指:“这条路穿过去就是妖仙界边境了。火绒草甸在雪坡背面,到了那里雪就停了,路也好走不少。”

洛晓弦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步子比歧霄冬预想的慢了半拍。

白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垂着的那对狐狸耳朵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去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步频放慢到了洛晓弦的节奏。

冰隙谷的路不算太陡,但两壁的冰层里嵌着一些深色的纹路,暗沉沉的像是被冻住的什么液体残余,走得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金铁气息。

洛晓弦走到一段较窄的冰壁之间时忽然停下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冰层里面嵌着的那道深色纹路,触感隔着冰面传上来凉得透骨,但那股气味让他想起了沉骨台第三层岩面上摸过的那块暖石——同源的、被压了很久很久的气息。

他正出神,身后忽然有人靠近。溟渊的声音在他右后方响起来,隔着围巾和风雪的阻隔传进他耳朵里:“那纹路是旧矿脉的残留。和沉骨台岩层的成分接近。”

洛晓弦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从冰壁上收了回来拢进袖中。“我知道。就是觉得这气味跟我师父身上有时候带着的那种味儿有点像。她每次从外面回来之后总会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气息,像是钻了什么地方很深的地洞沾上的。”

溟渊没有接话。但他又走近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让洛晓弦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灰斗篷前襟带起的一小片挡风区域。风雪从两侧灌过来,只有身后那一小片是静止的。

洛晓弦在风里站了片刻之后侧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溟渊站在他右后方不到两尺的位置,灰斗篷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帽兜边缘露出了几缕银白的发丝和半截冷白的下颌。

他没有看洛晓弦,目光落在冰壁里那道深色纹路上,但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经意地朝洛晓弦的方向偏了偏,指尖离他的袖口大约一拳的距离。

洛晓弦看见了那只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冰壁,在风里安静地站了几息,然后把自己的左手从袖中抽出来往后伸了伸。

他的指尖碰到了溟渊的指尖,那一小片接触的面积在风雪里只维持了不到两息——洛晓弦的指尖凉得有些僵,碰上去的时候感觉到溟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的温度比他想象的暖了一些。

两息之后洛晓弦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拢进袖中。他迈步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快了两分,狐狸尾巴在袍子底下夹了一瞬又放了出来摆了两下,尾尖上的绒毛扫过灰斗篷的下摆边缘,像一只经过了允许才落下去的晚鸟。他走过去了没有回头看。

歧霄冬在前面已经转过一个弯角了,白尾巴在雪坡边缘露出了一截尖尖又消失了。风声把冰隙谷两侧的雪粒卷起来在半空中转着细小的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被冰壁折成零散的光斑落在雪地上。

洛晓弦走过那截冰壁之后的路走得快了一些。

他经过冰隙谷的最后一道窄口时鞋底踩到了一块覆着薄雪的凸冰上打了一下滑,踉了半步之后他的左肘被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托住了。

那只手托了他一息就松开了,像一阵风替人挡了一下之后就自行散去。

洛晓弦站定之后偏头看了一眼,溟渊正在他身侧收手回去,灰斗篷的帽兜边缘几根白毛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银白的睫毛上沾着一粒没化完的雪屑。

“……谢了。”洛晓弦说。

溟渊把那粒雪屑从睫毛上拂掉了。“看着路走。”

“我看着呢。”

“冰面颜色不一样的地方不能踩。”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话两日前说过一遍了。”

“两日前也滑了。”

洛晓弦被这句话堵得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哼”了一声重新抬脚往前走。

但他走出两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溟渊已经收回袖中的那只手,在心里默数了一下——他握过那柄黑剑断刃的手、冰封千灵时泛着寒气的手、替他拧干狐狸尾巴水汽时悬停在半空的手、和方才托住他手肘又松开的手。每一只他都见过,每一只都不一样。

最后那只手托在他手肘下面的力度精准得像是早就量过了他落脚的间隙,在重心偏移的那一瞬到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承接的位置。

他把这段思绪收进脑子里某个标着“以后要想”的角落里,踩着雪块迈过了火绒草甸的边界。

踏出冰隙谷的那一刻雪忽然停了。风也平了。面前铺开一片灰褐色的开阔平原,地面覆着厚实的草甸,颜色枯黄但不干裂,踩上去有韧性。

空气里的温度也骤然回升了几度,洛晓弦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混着干草和冻土气息的风。

火绒草甸确实好走多了。地面平坦柔软,脚底的阻力比冰面和碎石带都小。

他们的速度快了起来,日头在云层后面缓缓偏移着方向,把整片草甸上四个人的影子从斜长拉到正短又拉向另一侧的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