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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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低着头看那截手腕,目光顺着自己拇指走过的轨迹移动,像在用视线替手指重新走一遍刚才的路。

洛晓弦让他握了一会儿。东厢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面上叠成一片,边缘模糊的分界线被光晕揉开了。“……你摸够了没?”

“没有。”溟渊说,拇指在灵脉分叉末端又停了一息才松开。

他的手指从洛晓弦手腕上滑落的时候是慢慢松开的,一根一根地从腕骨上退下去,像潮水落尽之前最后那一道迟疑的卷边。

第二天去市集的时候洛晓弦没有直接拉溟渊的手。

他走在前面几步,胳膊自然摆动着,狐狸尾巴在后面晃来晃去地扫着地面。走了半条街之后他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放慢了步子让溟渊走上来和他并肩。

两人之间的间隔从一臂缩到了半臂,然后洛晓弦的左手垂下来的时候小指外侧碰了一下溟渊的右手小指外侧。

碰了这一下之后溟渊的右手就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手拢住了。

掌心覆着掌心,指缝交叠着指缝,温度和温度在接触面上互相渗透着混成了一种介于他的凉和他的暖之间的温。

洛晓弦侧头看了他一眼,银发男人面色如常地走着路,目光平视前方,玉雀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打量街边的果脯摊子。

市集上人挤人,卖灯笼的铺子把整面墙挂满了各色纸灯,卖月饼的摊前排了长队,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桂花酿的甜味在整条街的上空打着旋儿。

洛晓弦把溟渊拖到卖兔子灯的摊前指着一只竹骨糊纱的白兔子说“这个好看”,溟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摊上那只同款的红狐狸灯,掏钱买了。

“你买狐狸款式的干什么?你又不挂灯。”

“挂你尾巴上。”

“我尾巴不挂灯!”

溟渊已经把那盏红狐狸灯的提绳系在了洛晓弦尾巴尖最蓬松的那撮绒毛上。

灯不重,竹骨和薄纱加起来轻得像一片羽毛,但赤红色的狐狸形状缀在赤金色的尾巴尖上随着摆动的弧度一晃一晃的,在午后的日光里像一条会发光的旧梦。

洛晓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尖上坠着的那盏小灯,耳朵红透了。

“买完东西回去吃饭。”他把那只手从溟渊掌心里抽出来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走了两步又慢下来等溟渊跟上,尾巴尖上那盏红狐狸灯左右晃着,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把溟渊,青枝还有歧霄冬留在面摊旁边等着之后,洛晓弦独自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老字号卖墨玉佩饰的铺子,他上回路过就盯上了一对雕成狐狸和莲花扣在一起的墨玉坠子。

他快步走到铺子门口正要迈脚进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巷子另一头的人影,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穿旧青衫的女子,身量纤长,墨发半挽,侧影靠在巷口对面的矮墙根下。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一样东西没有抬起来,但那道耳廓的弧线和侧脸的轮廓是洛晓弦闭着眼都能描出来的。

他师父。洛祈年。他站在巷子中央看着那道侧影看了三息,然后拔腿追了出去。

洛祈年在他迈步的同一瞬就动了。她没有跑,只是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步速快而稳,旧青衫的下摆在转角处翻了一道就消失了。

洛晓弦追着她穿过三条街和两道石桥,气喘吁吁地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脚底的触感从青石板的硬实变成了松软的土——他跑到了落月坡的山脚下。

落月坡。当年他初见溟渊的地方。

洛祈年站在坡顶那块青石平台旁边。月光照着她,把旧青衫的衣料照得泛了一层柔和的白,她身后那轮中秋前的月亮饱满浑圆,把她整个人镶进了一圈银白色的边线里。

她看起来和三百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面容清冷秀致,眉眼间带一层和洛晓弦相似的灵动弧线,只是眼尾比他的更深了些,像装了很多条走过的路。

洛晓弦站在坡底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着,狐狸尾巴夹在腿侧没有晃。“师父。”

洛祈年没有转身。她背对着他,声音从坡顶传下来被夜风裹着吹散了半边:“你长大了不少。尾巴毛养得挺厚。”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

“我回来办点事。不准备长留。看见你在市集上挂着兔子灯走得热闹,就没过去打岔。”

洛晓弦爬上了坡顶站在她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各自投在地面上隔着一小段空隙,边缘没有交叠。“你在办什么事?”

洛祈年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手从袖中伸出来握着一枚旧玉珏,玉珏的纹理和洛晓弦脖子上那枚完整的圆环边缘吻合。她把那枚玉珏在月光下转了转。

“我在补完我当年没补完的那道缺。你手里的圆环是我走之前拆成两半留下的,一半给你,一半我自己留着。现在你找到了另一半把它合上了,我手里这半就不必用了。”

洛晓弦把脖子上那枚玉环摸出来看了一眼。圆环边缘确实缺了一小块,他之前以为是断裂磨损造成的缺口,此刻才发现那道缺口的形状和洛祈年手中那枚玉珏的凸起边缘完全吻合。

“你当年把它拆成两半是因为你不想让我太早卷入魁族的事。”

“对。你那时候太毛躁了,知道自己是混血之后指不定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洛祈年终于转过身了。

月光照着她的正脸,她眼角确实多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狐狸眼依然亮着和她徒弟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光泽。

“现在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身上还有别的东西——你身侧跟着的那股气息,我隔着半条街就感觉到了。”

洛晓弦的呼吸轻了。洛祈年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他身后的方向,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落月坡的月光和远处鸣溪山的模糊轮廓。

“那股气息我认得一部分。上古的东西,纯净得不像当代该有的。压制力极强,但被收得很深。那个人的控制力好得不像话,像把一座冰川捏成了一枚握在掌心里的小石子。”

“师父你在说他。”

“我在说那个和你走在一起气息又缠在你身上的家伙。”洛祈年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洛晓弦脸上,“他是谁?”

洛晓弦张口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法用一个明确的词来回答。他沉默了两息。“……他叫沈渊。他身上的气息他自己解释过,是一种上古血脉传承的残余。他说他自己是个游侠。”

“他说你就信了?”

“不全信。但我信他。”

洛祈年看了他很久。月光下她那双狐狸眼里的光从锐利慢慢化成了柔和,像一把被收进旧鞘里的老刀。

“那就不用管他到底是谁了。你信他就够了。剩下的我自己去查,查到了再告诉你。”

洛晓弦还想再问什么,洛祈年已经转身往坡的另一面走了。她走了两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尾巴尖上那盏灯挺好看的,别弄丢了。”

她说完就踏进了坡背面的月光里,几步之后身影和夜色融成了一片,只剩旧青衫最后一道翻动的边角在月光的余晖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洛晓弦站在落月坡顶上看着那道方向看了一会儿,把那枚完整的玉环攥进掌心里攥紧了。

“我不会弄丢我的爱人。”洛晓弦轻声说。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些,狐狸尾巴上那盏红狐狸灯安静地坠着,在夜风里轻轻晃荡。

第40章 雪原赤色灯

歧霄冬和青枝在第三天的傍晚到了雪猫领地。白猫走在前面的雪坡上时蹄印浅得几乎不留痕迹,青枝跟在他身后踩着歧霄冬走过之后压实了的雪痕,每一步都正好落在同一个位置。

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大包市集上买的干果和糕点,还有一只被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歧霄冬说是给族里幼崽带的新玩意儿,等到了再拆。

翻过最后一道雪脊的时候领地里的灯火就亮在了眼前。暖黄色的光从各个雪屋的窗口流出来铺在雪面上把整片山谷映得像一碗被月亮泡温了的旧奶。

小绒最先冲出来,白团子从山坡上滚下来滚到歧霄冬脚边翻了个肚皮朝天,爪子抱住他的靴面不撒手。

歧霄冬蹲下来把她抱起来放在肩上。小雪猫崽子在他肩膀上趴稳了之后探头看向他身后的青枝,圆溜溜的淡蓝色眼睛眨了眨。

“剑修哥哥你回来啦!你上次说的东海剑鱼长什么样?”

青枝蹲下来把小绒从歧霄冬肩上接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弯里。“那个回头给你画。”

“画在墙上!画大一点的!”

“画在墙上。”

小绒满意地蹭了蹭青枝的手背,然后从他胳膊上跳下来跑回雪屋里叫其他幼崽去了。

歧霄冬站在门口看着青枝被一群白团子围住问剑鱼问海螺问东海的海是不是咸的,猫耳朵朝那个方向微微转着,白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摆。

晚饭在暖炕上摆开的。雪猫族的幼崽们挤成一圈围着矮桌,歧霄冬把带来的干果和糕点分下去,小绒抢了最大的一块桂花糕把脸埋进去啃,鼻尖上沾了一粒桂花。

青枝坐在歧霄冬旁边剥松子,剥完一颗搁在他手边,剥完一颗搁在他手边。

歧霄冬低头看了两次那些松子之后把碟子推到了两人中间,伸手也剥了一颗放到青枝掌心里。

“我自己会剥。”青枝说。

“你剥的归我。我剥的归你。”歧霄冬说,猫耳朵朝前竖着,语气平平的。

青枝把那颗松子吃了,继续剥他那一碟子。两个人隔着碟子各自剥着松子,谁的手在递过去的时候碰上了谁也不缩回去,就那样贴着多待半息才慢慢分开。

窗外圆月升到中天的时候幼崽们已经睡熟了。歧霄冬从暖炕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推开了半扇窗,冷气裹着一片月光涌进来落在了门槛上。

他站在窗边望着天上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看了一会儿,白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在身后轻轻摆了摆。

青枝从暖炕上起身走到他身后站住,两个人站在半开的窗扇前面望着同一轮月亮,月光把白色的雪地和白色的猫毛和白色的旧袍子都涂成了同一层软软的银霜。

风从窗外灌进来把青枝耳边一缕碎发吹了起来,歧霄冬伸手把那缕碎发拢到他耳后去。

“中秋那天在院子里吃月饼。”歧霄冬说,“让小绒她们糊几个兔子灯挂在院墙上。”

“挂狐狸灯行不行?”青枝问。

歧霄冬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家那盏红狐狸灯不在雪原。白猫灯……啊,白的不吉利。”

“再糊一盏。用红纸。”

歧霄冬的猫耳朵微微转了转,他转回视线继续看月亮,但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弧被月光照得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