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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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歧霄冬的猫耳朵朝他的方向转了半圈又转回去。

他的尾尖在门槛边沿的地面上扫了一下,扫过去之后留下了一小道弯弯的白毛印记,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

第43章 灯满心满时

中秋那天的鸣溪山从午后就开始热闹了。

市集的铺子挂出了最后一批纸灯,临街的摊位上飘着桂花酿和烤栗子的热香气,小孩们提着兔子灯满街跑,灯穗子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洛晓弦把院门口挂的最后那盏红纸灯笼点亮的时候晚霞正从天边沉下去,廊檐下一整排纸灯渐次亮起来,暖橙色的光把整面院墙染成温柔的旧金色。

溟渊端着托盘从东厢走出来。盘面上放着两碟月饼,一碟是妖仙界的灵果蜜馅,一碟是冰雕成的。

那些冰月饼只有指甲盖大小,被雕成圆润精巧的模样,饼面上刻着清晰的纹路。

一枚刻着狐狸耳朵的轮廓,另一枚刻着波浪状的水纹,还有几枚被冻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封着一小瓣赤红的灵果肉,透过冰层透出细碎的光泽。

洛晓弦蹲在廊檐底下正给最后一盏纸灯调整灯芯,抬头看见那碟冰月饼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灯芯调好了站起来走到溟渊面前低头看着那碟冰雕的圆饼,伸手拿起一枚对着光看了看。

冰层纯净无瑕,里面的灵果肉像一颗被冻住的心脏,边缘凝着极细的霜花,在暮光里泛出温润的柔光。“你什么时候雕的?”

“今早你出门买灯纸的时候。”

“这些纹路……你刻了几个时辰?”

“不久。”溟渊把托盘放到廊檐下的旧木桌上,“你回来前半个时辰才收手。”

洛晓弦把那枚冰月饼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冰层入口即化,凉意顺着舌面漫开之后里面那瓣灵果肉的甜才慢慢浮上来,清冽的果味裹在融冰的凉意里,像一场缩小了的初雪落在他嘴里。

他含了一会儿咽下去之后伸舌头舔了一下上唇边缘残留的冰水珠。“……你那个冰灵根要是到人界开店卖冰食,生意大概比月饼铺还好。”

“那家新开的月饼铺隔壁有间空铺子。”

“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没在考虑。”

洛晓弦把他那枚冰月饼吃完了,又从碟子上拿了一枚塞进嘴里。

溟渊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廊檐下的旧木凳上,面前整排红纸灯笼正明晃晃地亮着,把院子里的老梅树和墙根底下那排新覆了土的旧树根都照得暖融融的。

桌面上那两碟月饼摆在一起,一盘暖一盘冰,甜的咸的清的厚的各自在灯火里泛着光泽。

洛晓弦把碟子上那枚刻着狐狸耳朵纹路的冰月饼拿起来对着灯笼光转了转。“你做的这个比市集上卖的好看多了。下次别买月饼了,直接雕一碟子就行。”

“下次雕莲子味的。”溟渊说,“人界有种莲蓉月饼,馅料里掺了蛋黄。我试了试把蛋黄冻进冰层里,效果不好,颜色混了。”

洛晓弦侧头看了他一眼。银发男人坐在暮色和灯笼光交织的暖色里,银白发尾被染成一层浅杏色,侧脸的线条被光晕柔软了棱角。

他说话时语气和平时一样平平的,但“我试了试”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像一个人反复捏同一个面团直到它不再裂开。

“你什么时候试的蛋黄?”

“前天。你睡着之后。”

“难怪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吃到了一口冻蛋黄……”

“那不是梦。”

洛晓弦把脸转回灯笼方向,耳朵红了一小片。他伸出一只手在两个人之间的木凳面上摊开掌心朝上,没过一会儿溟渊的右手就覆了上来。

两个人的手在廊檐底下交握着,灯笼暖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十指交叠的轮廓投在旧木凳面上,影子拉得长而细。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落月坡见面那天吗?”洛晓弦忽然开口,“你那时候坐在青石台上喝酒,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底下亮得跟一面镜子似的。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长这样,人间那种偏僻山坡上不应该出现这种长相的人。”

“你那时候从林子里窜出来,红袍子在月光底下刺眼得很。我想这个狐狸怎么穿成这样跑出来招摇。”

“我那件红袍很好看!”

“是很好看。”溟渊说,“但太招摇了。”

洛晓弦被他那句“是很好看”噎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几息,把那两个字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碾了几遍。

“……后来你把那老道士冻住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有点不对劲了。寻常冰灵根冻不住那种修为的符咒,但你没露马脚我也没追问。”

“你当时问过。”溟渊说,“你说我是不是藏了别的本事。”

“你当时怎么答的?”

“我说我若藏了本事你打算如何。”

洛晓弦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嘴角的弧弯了一弯。“我当时觉得你这人说话像堵墙。问什么都弹回来。”

溟渊的手在交握的姿势里微微收紧了半圈。“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这堵墙被我撞了个洞。洞还没堵上。”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灯笼风里轻轻摆着,暖光在院墙和地面上来回晃动,把老梅树的影子拖成一幅流动的旧画。

洛晓弦把另一只手里的冰月饼吃完了,站起来走到廊檐尽头去把那盏刚才调整过灯芯的纸灯又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整排灯笼站了一会儿。

狐狸尾巴在他身后缓缓摆着,尾尖上那盏红狐狸灯随着摆幅晃出细小的弧光。

“等青枝和寒川君回来了,咱们四个人再一起走一趟落月坡吧。”洛晓弦背对着他说,“带点吃的,带点酒。坐在那块青石台上再喝一顿。你上次挂在那棵松树上的酒壶还在不在?”

“不在了。被风吹到坡底去了。”

“那再买一个新的。白瓷的。你挂上去,我去摘下来。”

溟渊坐在廊檐下的旧木凳上看着他。灯笼暖光把洛晓弦的轮廓勾成一道柔和的赤金色边线,狐狸尾巴上的红狐狸灯一晃一晃的像一颗缀在尾尖上的旧心脏在慢慢跳动。

“好。买白瓷的。”

院墙外面的市集方向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大概是灯会巡游的队伍过了街口。

洛晓弦回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目光落回溟渊身上。“你回人界那趟去落月坡了是不是。”

溟渊没有否认。“是。”

“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你和你师父在那里碰过面。”

洛晓弦从廊檐尽头走回来重新在溟渊旁边坐下,肩膀挨着他肩膀。“她回来了。但我没追上她。她说她在办自己的事,办完了就走。”

“她身上的气息和你很像。”

“她是上一代九尾天狐。我的火狐心法都是她教的。她走了三百年,回来的时候还是和走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跟我说清楚就转头走了。”

洛晓弦把身子往后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屋檐下那排被风吹得微微打转的纸灯。

“但我这次不太生气了。以前她走的时候我会气很久,气她什么都不说。现在她走的时候我只觉得她大概也有她的原因,就像你有你的原因一样。”

溟渊侧头看着他。冰色的瞳仁里映着灯笼暖光和洛晓弦侧脸的轮廓线,目光在他的眉骨和鼻梁和嘴角之间慢慢走了一遍,像在雕一件永远不打算收刀的旧玉。

“你师父大概也怕你知道了太多之后会走错路。”

“那你呢?你也怕我走错路?”

溟渊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怕你知道了之后会走对路。走到我不在的那条路上去。”

洛晓弦把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反握住了他的手指,指尖插进他指缝里扣紧了。“那你待着别动。我自己会走回来。”

院墙外面的灯会喧哗声又高了一波。有人在远处放烟花,几颗彩色的光弹升到半空炸开成花朵的形状散落下来。

洛晓弦靠在廊柱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边那几朵烟花残影,狐狸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了溟渊的膝头上。

“你真的会走回来吗?”

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阴影里,洛祈年把目光从院内的灯笼光上收回来。

她蹲在树枝上看了大半个时辰,把整排纸灯的光和桌面上两碟并排放着的月饼和廊檐下两只交握的手都看进去了。

她站起来抖了抖旧青衫下摆沾的树屑朝长青神树的方向掠去,狐影在林间穿梭了几息就到了那片墨绿色的树冠下面。

中秋夜的神树比平时安静了许多。来求签的人大都回家团圆了,树根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旧签文还系在低垂的枝丫上随风缓慢转动着。

洛祈年走到那根被摸得油润的旧枝前面蹲下来翻了翻树根底下堆着的一小沓被风吹落的签文。

她翻了十几根之后手指在其中一根上停住了。

签面刻着的两行字在月光下清晰如旧。“风雪入怀不自知,回头却是旧人衣。”下面一行更小的字是“中上·情动”。

她把那根签文捏在指尖转了一圈——纸面折痕还新,边缘裁切的毛刺没有被风磨平,系在树枝上的绳结打得很紧。

她认出了那道绳结的手法,和洛晓弦小时候系鱼线的结法一模一样,只是打结的力度更稳更沉。

洛祈年把签文放回了原处。她站起来靠在树干上望着月光下墨绿色的树冠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她肩侧一缕碎发撩起来又放下,她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廓边缘停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徒弟身上那截魁族血脉不会永远安分地沉睡着。它已经在靠近回响渊的时候开始醒了。

现在回了妖仙界暂时被压下去了一部分,但它迟早会醒得更深,深到洛晓弦自己都没法控制。

而那个站在她徒弟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灯笼的男人——那股神息她闻得出来,是封印魁族的那支上古血脉,不是后裔,就是本尊。

魁族和封印者之间的血仇横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被月光照得明晃晃的暗河。他们现在还在岸这边,但水已经漫上来了。

她把目光从树冠上收回来,转身踏进月光里走了。

旧青衫的边角消失在谷地出口的灌木丛后面,落叶被她踩过的声音在夜风里散得很快,像从未有人来过。

第44章 雪中无秘密

雪原通往妖仙界的路上,歧霄冬和青枝正并肩走着。

中秋过后的雪地比节前硬实了一些,脚踩上去的咯吱声清脆锐利。歧霄冬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带路,青枝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的步频已经完全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