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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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青枝把荷叶包揣在怀里走着走着还能闻到那股蜜和鱼鲜交融的香气从衣襟缝隙里漫出来。

歧霄冬走了一段路之后放缓了步子,和青枝完全并行了。

白猫的尾巴在行走中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搭在青枝的手背上放了一会儿又收回去,像在确认他还在旁边。“中秋过了,回去之后要去回响渊吗?”

“洛晓弦那边应该快了。”青枝说,“他把魁族的线索连得差不多了,师父留的玉环和旧薄片合上了,藏典阁的族谱也翻完了。就差最后一道门的位置定位。”

歧霄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雪地两旁的枯灌木从在风里轻微摇动,把月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他们脚下。

白猫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在想洛晓弦身上那截血脉和溟渊身上那股神息之间的关系。封印者和被封印的后裔走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天然的不稳定。溟渊知道洛晓弦的身世之后他一直在压着什么,他在害怕洛晓弦发现真相。”

“你指的是溟渊那个‘上古血脉传承’的说法?”

“那说法站不住脚。”歧霄冬的猫耳朵朝青枝的方向微微转着,“他身上的气息我见过。三百年前我封寒川君时在天门峰顶受的那道神赐,气息和他如出一辙。那不是血脉传承能解释的纯度。”

青枝的脚步没停,但他偏头看了歧霄冬一眼。“所以你一直知道他真正的来历。”

“我知道。但我没告诉洛晓弦。因为溟渊想自己说。”歧霄冬把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脚底的雪面上,“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但魁族的血脉不会等。洛晓弦越靠近回响渊,他体内那截东西就越活跃。到那时候溟渊的那些秘密就没法再藏了。”

青枝伸手把怀里的荷叶包往里拢了拢。“你担心洛晓弦会接受不了。”

“我担心他会觉得被欺骗。”歧霄冬的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摆了摆,“他信溟渊信得很深。深到他在发现疑点的时候选择先不追问。但如果那些疑点最后堆成了一整面墙,他在那面墙前面站久了总会想砸穿它的。”

青枝把脚步放慢了半拍,等歧霄冬走上来之后两人的肩侧贴到了一起。“他们俩的路只能他们自己走。咱们在旁边待着就行了,该拉的时候拉一把,该挡的时候挡一下。洛晓弦那颗脑袋比他表现出来的重得多,他不会轻易把自己走断的。”

歧霄冬没有回话了。他的尾巴从青枝的手背上收回来盘好了,但尾巴尖在收回去之前蹭了一下青枝的小指侧面,蹭过去的时候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像一道被收进信封里的落款。

青枝把被蹭过的那根小指曲起来收了收又展开,继续走路。

月光在他们前面的雪地上铺得又宽又平。

两双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雪面上朝着妖仙界的方向延伸,深的那个被浅的那个踩进了同一个坑里。

风从背后追上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往前推了推又绕开了,像在替他们提前探一探前面的路。

第45章 四人再相逢

妖仙界的边境线上竖着两棵并生的老槐,枝叶交缠成一道天然的拱门。

洛晓弦靠在左边那棵的树干上,手里转着一盏没点亮的兔子灯,他在市集上多买了两盏,说要带给青枝和歧霄冬当见面礼。

狐狸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地面,把几片枯叶卷到一边又放回来。

溟渊站在他右侧两步远的树荫里,玉雀蹲在肩头朝官道的方向张望着,偶尔啾一声,像在催人。

官道的尽头先出现的是歧霄冬那条白尾巴。雪猫走在前面,白袍的下摆被风翻卷着露出袍底的厚绒裤,他背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包袱,步速匀稳。

青枝走在他后面一步左右的位置,长剑横在包袱最上方用绳带捆住,手里端着个干荷叶包,隔着十来步都能闻到蜜和鱼鲜的香气。

洛晓弦从树上直起身朝他们摆了摆手里的兔子灯。“你们俩可算回来了!再晚两天这灯就过季了!”

歧霄冬走近的时候猫耳朵朝他的方向转了转,目光在洛晓弦转着兔子灯的手和旁边溟渊站着的位置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过了中秋也能挂。雪猫族的灯挂到年底才收。”

青枝走到面前把荷叶包塞进洛晓弦怀里。“小绒让带的。蜜汁雪鱼,昨夜里新做的,还温着。”

洛晓弦揭开荷叶边一角往里看了一眼。鱼块裹着琥珀色的蜜酱,表面缀着细碎的干果碎和香料末,甜香扑鼻。

他盖好荷叶把包袱夹进胳膊底下,尾巴晃了两下。“代我谢谢小绒。下次去雪原给她带一整条妖仙界的糖葫芦。”

歧霄冬的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晃了晃算是代小绒收了这个承诺。

他侧头看了一眼溟渊,银发男人站在树荫里和离开前没有变化,肩头那只玉雀正歪着脑袋打量歧霄冬的尾巴尖。

白猫收回目光的时候和溟渊的目光碰了一瞬,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但歧霄冬从那一眼里读到了和离开之前一样的东西。

溟渊在怕的事情还压在底没浮上来,沉甸甸的,像一块被雪埋着没被人发现的石头。

四个人一起往回走。洛晓弦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给青枝比划那排纸灯的糊法,说溟渊裁的纸比他自己裁的硬挺多了挂上之后风吹不翻。

青枝听着听着偏头看了歧霄冬一眼,白猫和他并肩走在后面几步,猫耳朵朝洛晓弦的方向转着,但尾巴尖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搭上了青枝的靴面。

青枝把步子往歧霄冬那边靠了靠,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从一掌缩到了一指。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暮色正开始从墙根往上爬。廊檐下那排纸灯还没有点,但残阳的光把红纸面映得透亮,整排灯笼像被火烧了一整串似的悬在那里。

洛晓弦把荷叶包搁在旧木桌上打开来,蜜汁雪鱼的香气顿时漫满了整座院子。

青枝从包袱里翻出雪猫族带的干果和糕点摆了一桌,歧霄冬进厨房烧水热了一壶桂花酿端出来,四个人围坐在廊檐下的旧木桌四周,像一桌被拼齐了的旧拼图。

洛晓弦夹了一块蜜汁雪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好吃!甜而不腻,鱼肉嫩得化口。这是雪猫族的特色美食?”

“中秋节的菜,”歧霄冬给每个人的碗里倒了桂花酿,“青枝在旁边片鱼,我调的酱汁。”

青枝嘴里嚼着干果含糊地补了一句:“他片鱼的手法比我切菜还快。我片一条他调完两缸酱汁了。”

洛晓弦冲歧霄冬举了举杯子以示敬意,抿了一口桂花酿之后把杯子放下,转向溟渊。“你呢?你会做什么菜?”

溟渊端着桂花酿碗没喝。“不会。”

“不会做菜你会雕冰月饼啊。冰月饼也算菜吧?虽然不好吃。”

青枝抬起眉毛:“冰月饼?什么冰月饼?”

洛晓弦把中秋那碟冰月饼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着重描述了“冰层入口即化灵果肉咸甜参半”“他还在里面试了冻蛋黄结果颜色混了”的细节,讲到溟渊说“那是梦但其实不是梦”那部分时自己笑得狐狸尾巴都翘了起来。

溟渊坐在旁边听着他讲,面色不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松开了搭在了洛晓弦的膝盖上。

洛晓弦被他那只手搭上来的瞬间尾音顿了一下,耳尖红了一红但没有躲开,继续把故事讲完了。

歧霄冬和青枝隔着桌面交换了一个目光。

白猫的耳朵朝洛晓弦和溟渊的方向转了转,看见溟渊那只手搭在洛晓弦膝头的时候拇指在轻轻摩挲着洛晓弦的腿侧,幅度极微但很稳定,像一枚不肯离岸的旧锚。

他又看见洛晓弦讲完故事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眼底有笑但笑下面浮着一层浅浅的别的东西,像水面下有一道暗流正在慢慢改变方向。

中秋夜之后的日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洛晓弦依然每天早起翻书卷,溟渊依然坐在他旁边帮着整理线索图。

两人的手仍然在走路时牵着,在桌案下搭着,在煮水时碰到一处又慢慢分开。但歧霄冬注意到了那些互动里细微的偏移。

洛晓弦在溟渊靠近的时候他的尾巴会僵一瞬才放松,接吻之前他的嘴唇会抿紧一下才张开。

那些间隔越来越短,但短到极致之后反而成了另一种信号。

第46章 骨血恨再起

洛晓弦开始频繁去狐族秘境。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说“去查点旧典籍”,第二次说“复刻灵火心法需要用秘境里的地火辅助”,第三次和第四次没有给理由,天亮出门夜深才回来。

第五天他带了几卷旧书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当天回来过。

岐霄冬走到院门口望着鸣溪山南麓狐族秘境的入口方向站了很久,猫耳朵朝那个方向转着,尾巴紧贴在腿侧没有摆动。

又过了一天,一个狐族的信使叩了院门。口信很短,说是洛晓弦在秘境闭关不便外出,让他转告各位暂时不必等他。

信使说完就走了,青枝追出去多问了一句“闭关几天”,信使摇头说公子没说具体的日子,只说快了会出来。

溟渊站在东厢门内听到了全部。他的手指搭在门框边缘,指腹压在木纹上微微泛白。

玉雀从他袖口探出脑袋啾了一声,他没有低头看它。

歧霄冬从院门口走回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停了一瞬,白猫的猫耳朵朝他的方向转了转,淡银色的瞳仁里映着溟渊指节泛白的轮廓线。但他什么也没说,走过去了。

当晚青枝和歧霄冬在东厢隔壁那间屋里铺了旧毯子坐着。

白猫把腿收拢了盘在榻面上,尾巴搭在膝盖上面慢慢理着绒毛。青枝靠在墙根下抱着一个软枕,剑被他搁在手边,剑鞘边缘贴着小腿外侧。

“你看见了。”歧霄冬说。不是问句。

青枝把软枕换了个方向抱。“看见了。他的血脉在躁动。快走近溟渊的时候他嘴角会绷一下,而且越来越明显,像在压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挣。”

歧霄冬的尾巴从膝盖上放下来垂到榻沿边。“那天他从秘境回来的时候路过我身边。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比之前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底色,和他那个玉环内部的光一样。他体内的魁族血脉在秘境里没有被压制住,反而开始主动扩散了。”

青枝把膝盖屈起来把下巴搁在上面。“他在躲溟渊。他说去查典籍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走的方向和典籍阁相反。”

“他在试。”歧霄冬说,“在试自己的脉还能撑多久不崩。如果靠近溟渊时那种烦躁和恨意越来越明显,他就会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或者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会去秘境找源头,找到之后发现不是病也不是外界影响。”

“是他自己的血在排斥溟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