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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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歧霄冬的猫耳朵从朝前慢慢垂下来贴平了。“他会先把自己关起来。怕伤到对方。”

隔壁东厢的灯在夜风里被吹熄了又亮起来。溟渊把那盏灯重新点了三次才让它稳住。

桌面上摊着那卷被翻过无数次的旧书和那枚合拢的玉环,暗金色的光正在玉环中心以极缓慢的频率跳动着。

他把玉环捏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银白发丝垂落在桌面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玉雀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桌角看着他,歪着脑袋没有再叫了。

狐族秘境的深处,洛晓弦靠在石壁上坐着。

他把膝盖收拢了环住,狐狸尾巴搭在腿上,赤金色的绒毛在暗红色的地火光里泛着沉沉的光。

他面前的石面上放着一面旧铜镜,镜面里映着自己的脸——狐狸眼的琥珀色瞳仁里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纹路正在瞳孔边缘缓慢转动,像一条被惊醒的旧蛇正在环着视野的边界游走。

他把铜镜翻过去扣在石面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之后他的手从铜镜上移开搭上了自己的腕骨内侧,指腹压着灵脉分叉的位置。

那里的跳动比平时快了近一倍,节奏混乱而急促,像一条被铁链拴住了颈的野兽正在拼命挣脱。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灵脉分叉的皮肤下面正透出极淡的暗金色光,从皮下渗出来又沉回去,一起一伏地跳动着,像一枚藏在肉里的小型心脏正要破土而出。

他低头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狐狸尾巴收紧了贴着身体。

“你骗了我。”他说。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叠成了两层尾音。

他对着自己的膝盖说这句话的时候鼻子酸了一瞬,他把那股酸意咽回去了。

“你骗我。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完整的真话。你每次的解释都像一套叠一套的盒子,打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我打开到第三层的时候就懒得再开了,因为盒子太漂亮了。但漂亮盒子底下总有锁着的门,你不打算让我进去。”

他把额头抬起来重新靠在石壁上。暗金色的光从他的瞳孔边缘慢慢扩散开来,沿着虹膜的纹路渗进去了一小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圈暗金色的光退下去了一层,但没有彻底消失。

他知道它还在。它不会消失了。

它在靠近溟渊时灼热、刺痛、带着一种古老的恨意从骨髓最深处涌上来。

那种恨不属于他,他却没法把它从自己的身体里切割出去。它盘在灵脉分叉的位置上像一条生了根的旧藤,把“恨封印者”这句咒文嵌进了他每一滴血的灵魂里。

他把铜镜重新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瞳孔。暗金色的圈还在,但比方才淡了一线。

他把铜镜放了回去站起来走到石室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道细窄的通气口能看见外面的一小片天空。

鸣溪山的夜空上月亮正圆得圆满而安静,和中秋那天一模一样。

他靠着通气口的边沿仰头看了那轮月亮一会儿,然后用灵力在掌心里凝了一道传音符送了出去。

“别等了。我闭关。出来会告诉你们。”

传音符裹着赤色的火光穿过通气口的缝隙升上了夜空,朝着院子的方向飞去。

他在石室里站了一会儿,暗金色的光在他瞳孔深处缓缓转着圈,像一枚不肯停下的旧陀螺,直到他阖上眼,那圈光才慢慢慢下来。

院子里的灯在传音符落下的那一刻晃了一下。

溟渊从东厢门内走出来接住了那道火光,符纸在他掌心里燃尽了,只剩一行字烙在他指腹上烫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在廊檐下站了很久,银白发尾被夜风撩起来又落下,檐下那排纸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墙的砖面上。

隔壁那间屋的窗缝里漏出一线暖光。歧霄冬和青枝并肩靠在窗台内侧的墙上,白猫的尾巴搭在剑修的手背上,两个人的呼吸在安静中趋向了同一个节律。歧霄冬的猫耳朵朝着东厢的方向微微转了转又停下了。

东厢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第三次之后终于彻底熄了。

第47章 钥在怀身中

母蛟的踪迹最先出现在鸣溪山西麓的一道旧矿脉里。

歧霄冬发现它纯属偶然,他那天去西麓的山涧取雪猫族习惯用的那种硬水,蹲在溪边灌水囊的时候猫耳朵捕捉到了地底深处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规律震动。

他放下水囊贴掌于地感应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阵震动的来源深藏在矿脉底层的旧巷道中,频率稳定而持续,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复尝试撬动某道被封闭的缝隙。

他没有声张。回到院子之后他把青枝拉到老梅树底下低声说了这事,白猫的尾巴在说话时盘得比平时紧了三圈,猫耳朵压着几乎贴平在发间。

“母蛟在找赤溟火珠。她之前说门还缺一样东西。她缺的不是灵力的量,是质。她用母蛟的血脉驱动魁族封印只能推开裂缝,要彻底开那扇门需要和魁族直接关联的血脉。”

“九尾天狐体内那截魁族混血,是钥匙之一。赤溟火珠,是钥匙柄。”

青枝把长剑从背上解下来搁在树根旁。“她把洛晓弦当钥匙?那她拿什么撬?活捉还是杀?”

“两种都不会成功。洛晓弦现在把自己封在秘境里,母蛟摸不进狐族秘境的核心层。”歧霄冬站起来抖了抖袍摆上的土。

“但她不会放弃。她会在西麓矿脉里持续掘进,等她找到秘境底部的灵力管道接口,她会设法从下方渗透进去。最多三天。”

青枝把剑重新挂好。“我去狐族秘境叫洛晓弦出来。溟渊跟我一起去。”

歧霄冬的猫耳朵微微转了转。“溟渊进去了会出不来。”

青枝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白猫的意思——洛晓弦现在正在排斥溟渊的气息,越靠近敌意越重,把他放进秘境等于把一枚冻饵丢进了一锅正在翻涌的滚油里。

“那溟渊自己在外面等?”

“我不在外面等。”溟渊的声音从东厢门口传过来。

银发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框边上,灰斗篷没有披,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袍,银白发丝松松地挽在脑后。

他手里握着那枚完整的玉环,暗金色的光正在环面上以缓慢的频率明灭着。

“我进去。他在躲我,我不能再等他躲完。”

歧霄冬看了他一眼。白猫的目光从溟渊微收的下颌线滑到他握着玉环那只手背的筋脉凸起上,什么也没说。

他转回身朝西麓的方向迈了一步,尾巴在袍摆底下摆了摆。

“我去盯着母蛟的进度。你们进了秘境用传音符告诉我里面的情况。”

青枝追上去拦了他一下。“你一个人去西麓矿脉?母蛟修为不比之前弱了,而且她在地脉里泡了这么久对地形比咱们都熟。你——”

“我不会跟她动手。”歧霄冬侧过头看了青枝一眼,淡银色的瞳仁里那层冷霜薄薄的,但底面是暖的,“我就看着她。她动我就封路。我不打,只封。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被她碰到一根毛。”

青枝盯着他看了两息,拇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你尾巴要是受了伤就立刻出来别硬撑。”

歧霄冬的尾巴从袍摆底下伸出来朝青枝的靴尖方向摆了一下。“你在外面也小心。”

然后他转身掠走了。白影沿着鸣溪山的山脊线折向西麓的方向,几个起落就缩小成了一粒在暮光里移动的白点,很快被树影吞没了。

青枝收回目光转向溟渊。银发男人已经走到了院门口,把玉环收进了袖中,玉雀蹲在肩头上安静地缩着翅膀。

他站在门框里等着青枝跟上来,冰色的眼眸望向鸣溪山南麓的方向,里面什么都没有。

狐族秘境藏在鸣溪山南麓的一道水帘后面。

瀑布的水流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分开露出湿润的石壁,石壁上嵌着一道窄门,门上浮刻着一只收拢尾巴的九尾狐轮廓,尾尖恰好指着门缝的方向。

青枝用洛晓弦之前留的通行符贴上门面,石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渗出来的地火暗光把两个人脚下的石阶照成了暗红色。

秘境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曲折的甬道通向不同层次的地火室,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热,空气里浮着硫磺和旧矿石的气息。

青枝走在前面探路,长剑出了半鞘贴着石壁边缘感应灵力流向,溟渊走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玉雀已经从肩头缩回了袖中。

第48章 谎言比痛狠

他们下到第四层的时候青枝停住了。甬道尽头那间石室的门半敞着,暗红色的地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石阶上铺了一小片暖光。

门边放着一面翻扣的旧铜镜,镜面的边缘在光影交替中泛着细碎的光泽。

青枝收剑入鞘,在门口侧身避开了视线。溟渊从他身侧走过去推开了那扇石门,地火光涌出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洛晓弦蜷在石室最深处的墙角里。膝盖收拢,尾巴环着自己,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他的狐狸耳朵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转,像在识别来人的气息,然后那对耳朵慢慢贴平了向后压了下去。

暗金色的光从他尾根和脖颈的皮肤下面透出来,细而亮的脉络像一张正从内里浮上来的旧网。

溟渊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蹲下来和洛晓弦平视,地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他右脸照亮了半面。

洛晓弦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两度:“你别靠近。越近越难受。”

溟渊蹲在原地没有动。“哪里难受?”

“灵脉。分叉那个位置。你靠近的时候它烫得慌。”洛晓弦把脸从臂弯里慢慢抬起来了。

他的瞳孔边缘那一圈暗金色纹路正在缓慢转动着,比溟渊上次见到的更宽更亮,像一道正在扩张的旧环形山脉。他看着溟渊的那双眼睛里有挣扎,一层一层叠着。

清醒在那圈暗金色的光上面浮着,但光正在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把底下的琥珀色慢慢压暗了。

“你走。”洛晓弦说。他的尾巴绷紧了尾尖压着石面微微颤抖,“你走远一点。我刚压下去的东西你一进来它又浮上来了。你在附近我就没法控制住。”

溟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地火光在他冰色的瞳仁里跳着两朵细小的暖色焰尖,衬得那层冷色的虹膜像一片被火舔过的旧冰。

“我不走。”他说,“但我可以坐远一点。”

他退到了石室门口的位置坐下来,后背靠着门框,和洛晓弦之间隔了大半个石室的距离。

银白发丝在地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柔光,他坐下来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摊开了掌心朝上,玉雀从他袖口爬出来蹲在掌心里歪着脑袋看远处的洛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