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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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暗金色的光从皮下渗出来一明一灭地跳着,像一枚被收进肉里的旧心跳。

“我想过解决办法。在秘境里待着,把那段血脉压回去,等我从根上把它驯熟了再出去。但我压了几天发现它压不回去。它是我的一部分,和我自己的血混在一起的。越压它越往回弹。”

青枝站在门口外侧的石阶上没有进来。他背对着石室靠在甬道壁上,把空间留给了里面两个人。

但他听见了洛晓弦说的每一句话,剑鞘底下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了。

溟渊坐在门框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恨我吗?”

洛晓弦猛地抬头看他。那双狐狸眼里的暗金色光圈猛地涨了一圈又一圈,把琥珀色几乎压成了薄薄的一层底边。

他的喉咙里滚过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回去的短促气流,然后他咬紧了牙关把头低下去重新埋进了臂弯里。

“……我不知道。我没有恨过你。但我的血在恨你。我分不清那是我的还是它的。”

石室里的地火跳动了一下。硫磺气味的暖风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吹过两人的衣摆,溟渊肩头的银白发丝被气流撩起来拂过耳廓。

他把掌心里的玉雀拢进袖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分:“我可以走。但你必须从秘境里出去。母蛟在西麓矿脉找你,她把赤溟火珠当钥匙——但真正的钥匙是你自己。你困在这里恰恰给了她时间从下方渗透秘境底部的灵力管道。”

洛晓弦从臂弯里把脸抬起来看他。暗金色的光在他眼底缓慢地转着圈,但他的目光越过那层暗色锁定了门框边那道银白色的剪影。

“我出去会靠近你。”

“靠近我的时候你会难受。”

“对。”

“那就试着难受着靠近。”溟渊从门框边站起来,但没有朝洛晓弦的方向走近,只是站在石室门槛的内侧边缘。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身体里那些东西会躁动。但那些躁动不会杀了你。你忍得住火狐心法的反噬就忍得住这个。你要活下去。”

洛晓弦盯着他看了很久。暗金色的光在他眼底涌起又退下,退了又涌起,像一片被潮汐反复拉扯的海面。

他的狐狸尾巴从石面上慢慢抬起来尾尖绷直了朝溟渊的方向伸过去,停在半空中悬着。

尾尖的绒毛微微颤着,赤金色的表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脉络,那是血脉正在皮肤表层活跃运转的痕迹。

“你过来。”洛晓弦说。

溟渊跨过了门槛走向他。一步一步从石室门口走到洛晓弦面前蹲下来,走得稳而慢。

洛晓弦的尾巴在他走近的过程中从绷直变成了微微的震颤,尾尖上的暗金色脉络亮度增加了几层,整条尾巴像被从内部点了一盏灯。但他没有收回尾巴。

那截尾尖在溟渊蹲到他面前的时候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背,绒毛触到皮肤的那一瞬洛晓弦的嘴角绷了一下,他没有松手。

“难受。”洛晓弦说,“但可以忍。”

溟渊没有去碰他的尾巴。他把自己的手从尾巴下面挪开了,只保持着蹲在他面前的姿态看着他。

“你忍得了多久?”

洛晓弦把那口气喘匀了。“忍到你骗够我的那一天。”

溟渊的手指蜷了一下。玉雀在袖中动了动又安静了。

石室里只剩下地火翻涌的低沉嗡鸣和两个人在同一段距离内互相看着对方呼吸的节律。

青枝从门口迈进来站到石室中央把长剑往地上一顿。“走。先出去。母蛟那边等不了太久。”

洛晓弦撑着石壁站起来的时候踉了半步,溟渊没有伸手扶他。

青枝走过去替他扶了一把肩——剑修的手温厚而稳,洛晓弦靠了他一瞬就站稳了。

三个人从石室里鱼贯而出沿着甬道往上层走。溟渊走在最前面带路,和洛晓弦之间隔了青枝。

青枝走在中间偏后,他的右手虚扶着洛晓弦的肘侧。

白猫的提醒还在他耳朵里转着,他余光扫着洛晓弦后颈渗出的暗金色脉络和瞳孔边缘缓慢转动的光圈,估摸着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不出大乱子。

他们走出了瀑布的时候暮色已经在鸣溪山南麓铺了半面天。

洛晓弦站在水帘外面把被水汽打湿的衣襟拢了拢,侧头看了溟渊一眼。

银发男人站在他右侧大约五步远的地方,灰袍在晚风里贴着身形,玉雀蹲在他肩头安静地缩着。他背对着余晖,脸面朝瀑布的方向,看不见表情。

洛晓弦把目光收回来了。青枝朝西麓的方向感应了一下,传来的气息平稳没有打斗痕迹,歧霄冬还活着。

青枝开口道:“你先回院子。我去西麓找寒川君。”

洛晓弦点了点头。青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溟渊一眼,转身朝西麓的方向掠去了。瀑布边安静下来只剩水声和逐渐暗下去的天光。

溟渊在暮色里站了很久。他走了两步走到瀑布边那块最平整的岩石旁靠了上去,银白发尾垂在肩侧被风轻轻撩起来又落下去。

玉雀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岩石边缘啄自己翅膀尖的绒毛,他低头看着那只玉雀,目光在青玉沁的眼珠上停了一下。

他把那枚玉环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暗金色的光在环面上流转着。

和他来之前一样,不快不慢,和洛晓弦眼底那道盘旋的暗金色纹路同频。

他把玉环攥进掌心攥紧了,指节泛白的轮廓在暮色里被余光刻成了清晰的白色棱线。

他想继续骗下去。他的谎言已经织成了一张足够大的网,网住了落月坡的第一面、冰原上的血脉解释、沉骨台后的每一次欲言又止。

但那张网现在正在被一个他没法控制的东西从内部顶破,洛晓弦体内那截魁族血脉正在逼着他把每一层假话都掀开来晒太阳。

他抬头看了瀑布的方向一眼,水帘在暮色里翻着细碎的白沫落进潭里。

他想走进去坐一会儿,坐久了再出来的时候天大概就全黑了。他走了进去。

水帘在身后合拢了,把他和外界隔成两层——一层在响,一层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和手里那枚正在暗金流转的旧玉环在替他数时间。

第49章 刃中求一寒

那晚溟渊在瀑布后面坐了很久。久到水帘外面的天光彻底沉成了墨色,久到玉雀在他袖中睡了一觉醒来看见他还保持同一个姿势没动。

久到有人掀开水帘走了进来。

青枝站在水帘内侧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珠,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岩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印。

他身后没有跟着歧霄冬,而且表情比平时紧了两分,剑鞘边缘沾了一小块暗色的泥痕,看着像是刚从西麓矿脉的方向急赶回来的。

“霄冬发现母蛟在矿脉深处打了一条支线通道,方向正对着狐族秘境的地基。她找到了灵力管道的薄弱段。如果洛晓弦还待在秘境里,三天内她能从底下摸进去。”

溟渊从岩石上直起身来。“现在呢?”

“洛晓弦从秘境出来之后那条通道的指向就偏了。母蛟在重新定位。

歧霄冬沿着管道往深处摸了一段,看到她在通道尽头布了一个小型的牵引法阵。

那是用来定位血脉坐标的。她在用那条法阵锁定洛晓弦的灵脉频率。只要洛晓弦在妖仙界范围内动用超过一定量的灵力,她就能立刻感知到他的方位。”

溟渊的拇指在玉环边缘上停住了。“她在等洛晓弦动手。”

“对。”青枝把长剑从背上解下来竖在脚边,“她不敢在妖仙界地面上直接抓人,动静太大了。她等着洛晓弦自己暴露出位置,然后从地下管道里快速突袭截人。”

水帘外的夜风从潭面上刮过来把溟渊银白发尾撩起来拂过下颌。他把玉环收进袖中站起来,玉雀从袖口探出脑袋啾了一声。

“洛晓弦现在在院里?”

“在。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东厢灯下看赤溟火珠。他说他要试着把珠子重新激活。”

溟渊踏出水帘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青枝跟在他后面穿过瀑布边的碎石滩往院子的方向走,夜风把两个人的斗篷下摆都吹向了同一个方向。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剩一圈毛边模模糊糊地贴在云层后面透出微弱的银光。

院子门虚掩着,灯从东厢的窗缝里渗出来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落在门槛前面。

洛晓弦坐在东厢的桌案前面。桌面上摊着那枚赤溟火珠。

旧法器在他灵力的温养下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表面那道旧裂纹被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着,边缘已经合拢了大半。

他低着头看着珠子,狐狸耳朵朝门的方向微微转了一下又转回去了。他知道有人进来了。

溟渊跨过门槛的时候洛晓弦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从他的脖颈皮肤下面浮起来了一瞬又沉了下去,他攥着赤溟火珠的手腕内侧那根灵脉分叉的位置猛地亮了一下。他没有抬头。

“你别站太近。”

溟渊在离桌案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洛晓弦低垂的侧脸和脖颈上刚褪下去的暗金色余晖,右手在袖中握成拳又松开。

“母蛟在定位你的灵脉频率。你刚才激活赤溟火珠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感应到了。”

洛晓弦的手指在珠子表面停了一下。“感应到了更好。她会来。我不用去找她。”

“她要的是你的人。不是珠子。”

“她拿不到完整的人。她只能拿走珠子。”洛晓弦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瞳孔边缘那圈暗金色的纹路比白天淡了一些,像被他自己硬压下去了一层,但琥珀色的底色上那层光圈依然清晰可辨。

“我身体里这根血脉在她面前就是一块活靶子。只要我在妖仙界动用灵力她就能找到我的位置。”

“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她来了我亲口问她,她想拿我的血去开那扇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扇门开了之后出来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收不住。”

溟渊看着他的眼睛。暗金色的光圈在他眼底缓慢地转着,每一圈都比上一圈走得慢一些,像在配合洛晓弦自己调整呼吸的节奏来控制它。

“你压得下去吗?”

“压不下去也要压。”洛晓弦低头继续看着赤溟火珠,“我不打算被它牵着走。它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那就得听我的使唤。”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在桌案底下攥紧了一下。

溟渊看见了他攥紧的动作,也看见了他腕骨内侧那道灵脉分叉的位置在他说“压不下去也要压”的时候又亮了一瞬。

谎言的重量隔着两尺的空气压过来 像一枚不重的铁块,贴在被火烧过的皮肤上,不疼但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