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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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院子里传来另一道脚步声。歧霄冬翻墙进来落在老梅树旁边,白袍的下摆沾了一层灰褐色的矿泥,尾巴在身后收紧了没有摆。

他落地之后朝东厢的方向喊了一声:“母蛟动了。她的牵引法阵捕捉到了灵力波动,正在从地下管道往南麓方向移动。”

歧霄冬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不止是她。妖仙界中枢的巡界使也在往南麓来。三队人马。他们感应到的那道‘上古神息残余’今夜里突然增强了。就在刚才洛晓弦激活赤溟火珠的时候。”

洛晓弦猛地站了起来。“我的灵力波动和溟渊的神息残余撞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共振?”

“对。你用灵力激活珠子的时候溟渊在几步之内,两道气息在同一个空间里叠加了。巡界使那边的检测阵捕捉到的是叠加之后的倍增效。”

东厢里安静了两息。溟渊站在离桌案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动,冰色的眼眸里的冷霜薄了一层又凝回来了。

洛晓弦侧头看了他一眼,暗金色的光圈在他眼底猛地涨了一圈又被他压回去,呼吸被打乱了一拍。

“你跟我一起走。”洛晓弦把赤溟火珠攥进掌心里,“母蛟来了我对付她。巡界使来了你对付那些感应器。他们看见你本人反而查不出什么,只要你别离我太远。”

溟渊看着他。那两步的距离维持着他跨进门槛之后就没有缩进过。“离你太近你会难受。”

“离我太远你就会被抓走审。你选一个。”

溟渊没有选。他朝洛晓弦的方向跨了一步。那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成了一步半。

洛晓弦脖颈上的暗金色光猛地翻涌了一阵又被他硬压下去,狐狸耳朵贴平了又竖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息。

他压下去之后呼吸重了两口,但没有后退。

“……够了。就这个距离。”洛晓弦把赤溟火珠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面贴着胸口。

“青枝,你去找寒川君,你们俩把母蛟从管道里逼出来。我在地面上等着接。溟渊跟我站在一起。巡界使来了之后你替我挡他们的探查术,我专心对付母蛟。”

青枝已经在门口把长剑拔出来了。青色的剑芒在夜光里亮了一瞬,他回头看了歧霄冬一眼。

白猫站在老梅树底下朝他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很稳,猫耳朵朝他转了一下又转回正前方。

青枝掠出去的时候经过歧霄冬身边,剑鞘在擦过白袍边角时带起一小片气流把白猫肩侧的绒毛吹得轻轻动了动。

歧霄冬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掠出院子去追青枝了。

白影没入月光下的树影之后很快融成了移动的轮廓,两粒一青一白的光点在南麓的夜色里交替闪动着。

南麓的月下空地上,洛晓弦站定了位置。他脚下的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夜露,草叶被露水压弯了贴着土面。

他把赤溟火珠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左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烫。

暗金色的光在他的瞳孔边缘缓缓转动着,比方才在屋里又亮了一分。

他站定之后身体里那截血脉感知到了附近溟渊的气息正在自动激活,像一片被风掀开一角的旧毯子底下有东西正在翻身。

溟渊站在他右侧一步半的位置。这个距离让洛晓弦的脖颈上持续浮着一层细密的暗金色脉络。

它们在他的皮肤表面缓慢地亮起又暗下,像一层面纱被月光照出纹路又被风吹回去。

洛晓弦没有动也没有躲,他就站在那里攥着赤溟火珠等。

地底传来了震动。先是极轻微的一下,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跺了一脚。

然后第二下更近了,第三下的时候洛晓弦脚下的草叶开始自己抖动。

他低头看着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一缕墨绿色雾气,把赤溟火珠举到了身前。

地面裂开了。墨绿色的灵光从裂缝中翻涌而出,母蛟从光中跃出的那一刻洛晓弦看见了她那张冷厉的面孔和竖瞳里暴涨的金色。

她的目标明确,右手直取洛晓弦握珠的左手,指尖凝着墨绿色的爪形灵力。

洛晓弦没有后退。他把赤溟火珠往左肩方向一收,右手迎上去和母蛟的爪形灵力硬撞了一记。

两股灵力相撞的瞬间他脖颈上的暗金色脉络猛地全亮了起来,那截体内沉睡的东西被激烈的灵力对抗彻底激活了。

从灵脉分叉的位置开始,暗金色的光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沿着他的经脉主干向上攀爬,爬过手腕、小臂、肩颈,最后从瞳孔深处翻涌出来把他的琥珀色瞳仁淹成了暗金一片。

他的意识还在。他知道自己是洛晓弦。但他出招的速度和力道被那股翻涌的暗金色猛地推高了近一倍。

母蛟被他反震出去的后劲逼退了数步,墨绿色的灵力护盾上裂了几道细纹。

母蛟在数步外站定了。她看着洛晓弦眼底翻涌的暗金色和脖颈上浮现的完整脉络图,笑了一声。

“果然。你身体里的东西醒得正好。你以为你在用它对付我?你醒了它就不会再睡了。它只会越来越想冲出去找封印它的人。”

洛晓弦的呼吸粗重了一拍。

他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暗金色的力量正在沿着他主动调用的灵力通道向外涌,他调动多少它就涌出多少,而且涌出来的那部分正在尝试绕过他的控制去转向另一个方向。

是溟渊站着的那个方向。他拼命压住了那股转向的力道,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他听见身后偏右侧传来脚步声。巡界使到了。

三队青灰色的身影从南麓的坡顶快速逼近,领头的人手里托着一枚正在剧烈震动的检测阵盘,阵盘上跳动的光芒实则是溟渊神息被叠加之后残留在空气中的痕迹。

溟渊在巡界使的阵盘锁定他的瞬间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洛晓弦和巡界使之间站定了,灰斗篷下摆被夜风翻卷着,银白发尾在月下亮得像一整束被拢住的霜光。

他站在那里面对三队巡界使,左手背在身后朝洛晓弦的方向伸了一下,但没有碰到他,只是伸出去了,掌心朝上。

巡界使的阵盘在溟渊主动暴露自身方位的那一刻反而安静了。因为太近了。

检测阵盘的设计逻辑是捕捉散逸在空气中的残余神息,而溟渊本人站在那里的时候那些残余气息和他本体混在了一起变成了整片饱和的灵力波动,什么都测不出。

领头的巡界使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跳成一团乱码的阵盘,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气息被过量的冰蓝色光芒包裹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银发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抓人。

就在这个僵持的间隙里,洛晓弦动了。

他把赤溟火珠举过头顶,暗金色的灵力从灵脉深处被他榨出来灌入珠体中,珠面上的裂纹彻底合拢了,整颗珠子迸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光芒落在地面裂缝里将母蛟试图撤回地下的墨绿色灵力通道生生截断,母蛟失去了退路,被青枝从侧翼刺入的一剑逼得正面迎向洛晓弦的方向。

洛晓弦在那一瞬间把赤溟火珠里的力量全部指向了母蛟。

暗金色的灵光和赤红色的火线拧成一股射了出去,精准地贯穿了母蛟的护盾,把她的右肩钉穿了一瞬。

母蛟闷哼了一声捂住了伤口,墨绿色的灵力从指缝间泄出来洒了满地。

洛晓弦放完那一招之后整个人踉了一下。

赤溟火珠从他手中滑落被溟渊在坠地之前伸手接住了,而洛晓弦自己跪了下去,暗金色的光从他脖颈和手腕上猛地褪去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还在持续跳动。

他撑着地面喘了好几口气之后抬起头的时候瞳孔边缘那圈暗金色纹路还在,但比方才淡了一层。

母蛟借着最后一点灵力遁入了地面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中,墨绿色的光点沿着管道方向迅速远去。

青枝追了几步没有追到,收剑回来的时候剑尖上沾着几滴暗色血迹。

歧霄冬从另一个方向赶到时看见了洛晓弦跪在地上的背影和溟渊站在旁边的姿态,白猫在几步之外停住了,猫耳朵贴平了一瞬。

巡界使的队伍还在那个僵持的圈里没有散。领头的巡界使终于从乱码的阵盘上抬起头来看向溟渊,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洛晓弦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踉了一下但没有倒,站直之后抬手擦了把嘴角渗出来的一丝血迹。

他转身走到溟渊身边站定,两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两寸的距离。

暗金色的光在他脖颈上亮了一下又被他硬压下去了,呼吸乱了两拍。

“他是我的人。”洛晓弦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亮亮的落在夜风里没有散,“我洛晓弦担保他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我来负责。你们要找冰蓝色的气息,他是我院子里的人。我来扛。”

巡界使领队看了看洛晓弦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和脖颈上正在缓慢消退的暗金色脉络,看了看溟渊那张冷白如霜的脸和手中托着的那枚赤金流转的珠子,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彻底沉默下去的检测阵盘。

他收起了阵盘。

“洛公子担保的话……但中枢那边如果再检测到叠加效应,我们会再来。”

巡界使的队伍退走了。

南麓的月下空地上只剩四个人的呼吸声和残留在地面上的裂缝痕迹和草叶上覆了一层薄霜的碎灵光。

洛晓弦在巡界使走远之后慢慢蹲了下去,单手撑着地面把头埋低了,狐狸尾巴垂在身后贴在地面上尾尖微微颤抖。

溟渊跟着蹲下来。

他把赤溟火珠轻轻放进洛晓弦的掌心里,然后他的手覆了上去,掌心贴着洛晓弦的手背。

洛晓弦在他碰到的瞬间脖颈上的暗金色脉络猛地亮了一层又被他压下去,他的手指在溟渊掌心下面蜷了蜷。

“你抖了。”溟渊说。

“你手也抖了。”洛晓弦的声音埋在臂弯里闷闷的,尾音里有倦意和一丝担忧。

歧霄冬站在几丈外的树影下面把这一幕看完了。

白猫的猫耳朵转了转方向,他转过去的时候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

摆得很慢,尾尖画了一个圆,像在替那颗刚被放进掌心里的珠子画了一圈看不见的旧弧线。

青枝站在歧霄冬身后半步的位置,长剑已经收回了鞘中。

他把剑鞘横在胸前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影和那只覆在另一只手上的手,偏头低声对歧霄冬说了一句:“他的血还会再躁动。”

歧霄冬的尾巴收回来盘好了。“还会。”

“溟渊会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会。”

青枝没有再问了。

他把剑鞘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转身往院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歧霄冬还站在原地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