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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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它在找我的极限。找到之后就准备从那个点上撬开我。”

溟渊看着他。

他看着月光下洛晓弦手背上正在跳动的暗金色脉络,看着他在树干上发抖的肩膀和死死咬住不松的牙关。他往前走了一步。

洛晓弦在他迈步的瞬间整个人绷紧了,脖颈上的暗金色光暴涨了一瞬。

他的喉咙里滚过一声像是被自己咽回去的短促闷响。

“你别过来了!我真的控不住你往这边走的话——”

溟渊又走了一步。

洛晓弦的身体在那一步落地的同时从树干上弹了起来。他的身形在月光里化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赤金色的狐狸尾巴裹在一层浓稠的暗金色灵力里,朝着溟渊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凝着暗金色的爪形灵力,那五道弧光对着溟渊的咽喉划了过去。

溟渊没有躲。

那五道弧光在即将触到他颈侧的瞬间骤然偏移了。

洛晓弦在最后那一刹那间把整只手的轨迹硬生生拧动了半寸。

暗金色的灵力擦着溟渊的肩侧掠过去轰在他身后的树皮上炸开一片碎木屑。

他自己的手腕在拧转的过程中发出一声脆响,像关节被强行扭过了它不该走的位置。

溟渊伸手接住了他的手腕。

洛晓弦的身体在出手落空的惯性中前倾着撞进了他怀里。

肩膀抵着他的肩窝,脖颈上暗金色的脉络贴着他的锁骨,灼热的、正在剧烈跳动的旧血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

溟渊的右手握着他那只被拧伤的腕骨没有用力,左手抬起来覆上了他的后颈,指腹贴着那层正在疯狂翻涌的暗金色脉络停住了。

洛晓弦在他怀里剧烈地喘了几口气。他的身体还在发抖。

暗金色的光在脉搏覆盖的位置被那层凉意镇住了一会。

但他过了这一会之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用肩胛骨顶着树干把自己钉回了原来的位置,把溟渊的手从自己后颈上推开了。

“你别碰我了。”他说。声音在发抖,尾音的颤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你碰我的时候它安静了。但那是暂时的。它安静只是因为它知道你在摸我。它忍不了。它只是在积蓄下一次。”

溟渊收回了手站在原地。

月光把他半边脸照亮了半边脸藏在暗里,银白睫毛在冷调的月色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看着洛晓弦手背上正在慢慢消退的暗金色脉络,看着他的呼吸从急到缓用了将近一整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平下来。

“刚才那一爪你偏了。”溟渊说。

“我知道。”

“你控制住了。”

“我扭了手腕才控制住的。”洛晓弦把那只被拧过的手腕翻过来给他看。

腕骨内侧的红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起来,暗金色的脉络在那圈红肿边缘若隐若现地跳着。

“你碰着我的时候我身体里那股往你那边冲的力被你的寒气压住了半息,我用那半息的时间把轨迹拧了。但我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拧得回来。”

第56章 树上与树下

洛晓弦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腕骨沉默了一会。暗金色的光从他眼底慢慢退下去了一层又一层,像潮水正在离开一片被泡了很久的滩涂。

退到最后的时候他的瞳仁恢复成了琥珀色,那圈暗金纹路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环线嵌在虹膜边缘。

“我今晚不回去了。”洛晓弦说。

“我不能待在你在的地方。你在我旁边待着的时候它在睡梦中也翻,我醒了它翻得更凶。我不睡的话它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激起来。”

溟渊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打算在树上睡?”

“老槐树顶上有个枝丫分叉挺平的,我睡过。”

“你睡过?”

“十几岁的时候跟我师父吵架跑出来睡过三晚。树皮硌人,但能睡着。”洛晓弦把赤溟火珠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红肿的手腕,暗金色的光在腕骨上又跳了一瞬才彻底暗下去。

“你回院子里去。隔远一点。明天白天我再回去。”

溟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灰袍下摆被夜风撩起来又落下,银白发尾在月光下像是被浇了一整层薄霜。

玉雀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追了出来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着树根下那个赤金色的身影。

“你睡树上。我睡树下。”溟渊说。

他走到老槐树另一侧的树根旁靠着树干坐了下来,脊背抵着皴裂的树皮,把灰袍的下摆拢好了铺在膝头。

“不算近。也不算远。”

洛晓弦站在槐树对面看着他靠着树干坐下去的姿势看了几息。

月光把两个人隔开的距离照得明明白白。

大约一丈半,够远了,远到暗金色的脉络在他脖颈上安静地待着没有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手腕,用另一只手轻轻转了一下腕骨确认关节没有脱位,然后踩着槐树粗糙的树干攀了上去。

树顶那处分叉确实宽,他在上面蜷着腿坐下来侧身靠着粗枝,狐狸尾巴从树枝边缘垂下去在夜风里轻轻晃。

他往下看的时候能看见溟渊坐在树干另一侧树根旁的轮廓。

银白发丝在月光下散了一小片铺在肩头,玉雀蹲在他膝上缩成一小团暖玉的圆。

两个人在同一棵老槐树的上下两端各自安静着。

洛晓弦靠着粗枝慢慢合上了眼,狐狸耳朵在闭眼之后依然朝着树干下方微微转着,捕捉着那截缓慢平和的呼吸节律。

它在,它还在,在走不了也靠不拢的距离上待着,像一枚被留在岸边等潮水自己退去的旧锚。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肘滑出了树枝边缘掉了一下,然后被一只从下面接上来的手托住了肘弯。

那只手凉凉的,稳得像一块从冰河里捞起来的旧石。

洛晓弦在半梦半醒间低头看了一眼树下的方向。

溟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探着半边身子伸手托着他的肘弯,银白发丝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冷光。

“……你偷看我睡觉?”洛晓弦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翻身的动静太大了。”

“你回去睡觉。”

“我睡醒了。”

洛晓弦把胳膊从那只手掌里抽回来重新放好在树枝上,翻了个身面朝树干的方向蜷好,尾巴从树枝边缘收上来盖住了自己露出来的后颈。

洛晓弦闭着眼闷声说了一句:“你再站那么直我就真的一脚踩空摔下去了。”

树底下的脚步声安静了几息,然后溟渊重新坐回了树根旁的位置。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之后是玉雀在梦里啾了一声又安静了的动静。

洛晓弦把盖着后颈的尾巴尖又往上拉了拉,把整片脖颈都遮住了。

暗金色的光在尾巴绒毛的覆盖下安静了一整夜都没有再浮上来。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洛晓弦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手腕的红肿消了大半,只剩一圈浅淡的淤青还印在腕骨内侧。

他落地的时候看见了树根旁的地面上放着一根新雕的短木棍。

粗细刚好适合握在手里当手杖,表面打磨得光滑均匀,握把处刻着一个极小的狐狸耳朵轮廓。

他把木棍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转了一圈插进腰带侧面的环扣里。

他朝院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树根旁看了一眼,溟渊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他坐过的那片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印着一个手掌的形状,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洛晓弦蹲下来在那个掌印旁边用自己的掌心按了一印,一大一小两个掌印并排在树根旁的泥面上,隔着几寸的距离。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回去了。

狐狸尾巴在晨光里摆了两下,尾尖在腰侧那根新插的短木棍顶端扫了一道弧又收回去。

第57章 冰霜可隔恨

母蛟留下的那道旧矿脉管道在第三天的午后塌了一段。

塌陷的位置恰好是歧霄冬之前追踪标记过的那个拐弯处。

泥土从管壁内侧大面积剥落灌满了通道截面,把母蛟残留的墨绿色血迹彻底封死在了碎石和湿泥的混合物下方。

歧霄冬蹲在塌陷口边缘用爪尖拨了拨那些碎石,猫耳朵转了好几个方向,他最后朝院子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是她主动封的。地脉自身在修复,把外部侵入的管道结构排异挤塌了。她在妖仙界地面之下能活动的时间和空间都比之前缩了大半。”

青枝把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墙根:“那她短期内不会再从地下接近咱们了?”

“地下不会。地面上的话……”

歧霄冬的目光扫向院门方向,洛晓弦正从老槐树那边走回来,腰侧插着那根短木棍,手腕上的淤青褪了大半。

“地面上她会更小心。昨天那场交手让她知道硬碰硬拿不到钥匙了。”

洛晓弦走进院子里的时候狐狸尾巴上沾了几片落叶,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那几片叶子摘掉了。

他经过溟渊坐着的廊檐时没有停步,但他走过去的路线比从树上跳下来时的直线距离拐了大约两尺的弯。

洛晓弦让开了溟渊坐着的那道旧木凳的范围,又在拐完之后恢复了原本的朝向。

两尺不宽,但恰好把两个人的气息间隔开了一个呼吸的长度。

溟渊坐在旧木凳上没有动。他手里那枚假赤溟火珠还在转着。

冰层表面新覆的寒气把昨夜的裂纹彻底修复了,珠面光滑如初。

他抬眼看了洛晓弦经过时的背影。

看见他腰侧插着那根短木棍,握把处的狐狸耳朵轮廓在日光里露着一小截木色。然后他垂下眼皮继续转珠子了。

当天傍晚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小绒蹲在菜畦旁边挖土玩的时候挖出了半截埋在土里的旧绳子,绳子末端绑着一枚墨绿色的碎鳞片。

她拿着碎鳞片跑进屋找歧霄冬看的时候白猫的耳朵瞬间压平了。

鳞片上的灵力残留和母蛟同源,但埋藏深度和周围泥土的紧实度表明这片鳞是在洛晓弦和母蛟交手之后才被人埋进来的。

也就是说,母蛟在被赤溟火珠击退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南麓。

她绕了一圈,在院子附近的土里留了这个东西。

洛晓弦从歧霄冬手里接过那枚碎鳞片凑到鼻端闻了闻。墨绿色的灵力残余里面混着另一层更淡的气息。

干燥的、带着某种矿物质感的旧尘味,似乎深埋了一段时间。

“这鳞片上沾着的不是她自己身上的气味。她把这枚鳞埋在菜畦下面之前,去过别的地方。她去过一个埋着更深的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