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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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脉深处的岩层气息。她埋这枚鳞的时候刚从地脉裂隙里回来。”
洛晓弦把鳞片放在桌面上,和那堆旧书和玉环并排搁着。
他退后了两步拉开和溟渊之间的距离,暗金色的光在脖颈上微微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枚墨绿色的碎鳞,狐狸尾巴在身后慢慢摆着。
“她在妖仙界地面上不敢多待。她受伤了,妖仙界中枢的巡界使也在找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冒险回来埋这枚鳞片?她图什么?”
青枝从墙根边直起身来:“她在留标记。给什么人留标记。”
歧霄冬的猫耳朵朝南麓的方向转了转。
“她在妖仙界有内应。这个人和她共享同一套灵力管道,能替她在地面上走动而不被巡界使察觉。
“她把鳞片埋在这里,是告诉内应‘我在这个位置出过手,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走’。”
洛晓弦的尾巴停住了。“她还有同伙。胥槐倒了千灵封了符宗散了,她还有人在妖仙界地面上替她跑腿。”
桌上的碎鳞在暮光里泛着墨绿色的冷光。
小绒蹲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大人们说话,圆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白尾巴在门槛外面垂着一动不动的。她安静得不像平时的她。
入夜之后洛晓弦独自坐在东厢门外的石阶上,手里转着那根短木棍。
月光把整面院墙照成了浅青色,老梅树的枝丫影子爬满了地面的砖缝。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
轻的、稳的、踩在石板面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他认得那个落脚的节奏和每一拍之间的间距。
溟渊走到他身后大约两步半的位置停下来了。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隔着一小段空隙,各自的轮廓被冷光拉成细长的墨色线条。
洛晓弦没有回头,但他把尾巴从身边挪开了。
洛晓弦把之前盘在石阶上的尾巴收起来搭到了自己的膝头上,把旁边那一小片石面空了出来。
溟渊在他旁边坐下来了。两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大约两拳的距离。
他坐下来之后手里那枚假赤溟火珠在月光下泛着冰层特有的冷白光,他把珠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那块石面上,像放了一枚隔界的水痕。
洛晓弦侧头看着那枚珠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样子看了一会儿。“你坐这么近的话我的血会躁。你感觉到没有?”
“感觉到了。”溟渊说,“你的尾根在抖。”
洛晓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
尾根处确实在微颤,暗金色的光从尾椎的位置浮了一层,顺着脊椎的方向慢慢往上爬了一段就停了。
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你放了什么东西在我尾椎上?”
“一缕寒气。在你坐下之前。”溟渊的右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动,“碰到你的尾巴之前就散开了,封在你脊骨外面当一层界膜。”
洛晓弦的尾巴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抖得更明显了。
但那层暗金色的光爬到了尾根上方两寸的位置就被一道极薄的白霜层挡住了。
他的尾尖在那层白霜上面扫了扫,暗金色的光在那道冰层上反复推了两下推不过去,不甘地退回了尾椎深处。
“……你替我封了一道隔层。让我靠近你的时候不会整个翻起来。”洛晓弦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刚才。你来东厢门口坐着的时候我试了试。寒气凝成界膜卡在你灵脉和皮层之间,不影响你的灵力运转,但能挡住你体内那股躁动的传导路径。”
洛晓弦低头看着自己的尾根,那道看不见的界膜贴着他的脊骨外侧薄薄的凉凉的。
他在那层凉意里慢慢放松了肩线,尾巴从膝头上放下来落回石阶面上。
尾巴尖搭到了溟渊放在石面上的那只手的无名指旁边。
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寒气界膜,没有直接碰到他的皮肤。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界膜做得更薄一点。薄到我能摸到你而不隔着东西。”洛晓弦说。
声音不大,但在月光底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两拳宽的空隙里。
溟渊看着他搭在自己无名指旁边的那截尾尖,看着尾尖绒毛和指腹之间那层薄薄的白霜界膜在月光下的轮廓。
“你多靠近我几次,我就能把界膜做薄一点。每试一次我就知道你的脉在哪一段会躁,封那一段就够了。”
“那我要试多少次才能把你的寒气封层从有变无?”
“不知道。可能很多次。”
洛晓弦的尾尖在那层界膜上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蹭一道摸不到的墙。
“那从今晚开始试。”
第58章 试试是好事
溟渊没有说话。但他在石阶上朝洛晓弦的方向挪了大约一寸,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拳缩成了一拳半。
洛晓弦脖颈上的暗金色脉络浮起来了一瞬又沉下去了。
那层界膜挡住了传导路径之后他的反应时间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压制之力也更顺手了。
他侧过头来看着溟渊。两个人的脸在月光下隔着一拳半的距离彼此映着对方的轮廓。
洛晓弦的琥珀色瞳仁里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在缓慢转着,但他控制住了它的转速。
他把自己的手从膝上抬起来伸向溟渊的方向。
指尖越过那层寒气的距离,落在了他的袖口边缘。
隔着一层薄薄的冰界膜没有碰到衣料,但他的指尖就停在那里了,悬在碰不到的位置上定着不动。
“你得告诉我你觉得够近了才能停。”洛晓弦说。
溟渊低头看着悬在自己袖口上方的那截指尖,月光把那截指尖的轮廓照成浅银色的细线,尾尖的绒毛在极近的距离上微微颤着。
他把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摊开,把袖口的那片空间也展开了。
“你可以再近一点。到我喊停为止。”
洛晓弦的手指穿过那层寒气界膜往前又探了半寸。
他的指尖碰到了溟渊摊开的掌心边缘,皮肤相触的那一瞬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指节处猛地亮了一层又被界膜拦住了大半。
只漏了一线顺着指缝渗出来融进了溟渊的掌纹里。他的呼吸重了一拍但没有收手。
溟渊的掌心在他触到的温度里微微收了一下又展开了。
他没有握住那截指尖,只是让它在自己的掌心里搁着,像让一片落雪停在手背上不抖落它。
他的拇指在掌心边缘动了一下,隔着极短的距离贴着洛晓弦的食指侧面划过一道弧。
两个人之间的暗金色光在那道弧划过之后微微暗了一层。洛晓弦的眼睫垂下了一半又抬起来。
“……够近了?”
“再试一次。”
洛晓弦把整个手掌放进了溟渊摊开的掌心里。掌心贴着掌心,指缝虚虚叠着指缝。
暗金色的光从交叠的掌纹缝隙里渗出来像一层被压薄了的老金箔贴在两人合拢的皮肤之间。
洛晓弦的呼吸比方才快了但没有乱,暗金色的光在他的腕骨上跳了两跳就被那道寒气界膜截住了,退回去了。
“……我的手凉了。”洛晓弦说。
“你的手是热的。”
“你的手才是冷的。”
“你掌心的温度隔着界膜传过来是温的。”
洛晓弦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试着收拢手指把溟渊的手指扣住。
暗金色的光在他收拢的瞬间又从指缝里涌了一波。
他被那道涌上来的力推得手指微微松了半拍才重新扣紧。
扣紧之后他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在月光下的轮廓,银白和赤金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我的血在朝你的方向冲。”洛晓弦说,“但我自己的手在朝你的方向握。两股力在同一条胳膊上走。哪个会赢?”
溟渊把他的手指扣紧了。“哪个都不会赢。它们会混成一股。”
洛晓弦笑了一声。那声笑在月夜里低低的、轻轻的,像被风掀了一角的旧信纸。
“你这人真会编。什么都编得圆。”
“你还在信我编的话吗?”
洛晓弦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琥珀色的瞳仁边缘缓慢转动着,一层薄薄的寒气界膜把皮肤下的躁动隔在了外面。
那双眼睛底下的温度是实打实的,没有被隔住的。
“我在信你握我的手的时候不会松。”
溟渊把那只手又收紧了半圈。暗金色的光在两人交握的掌心里安静地亮着,像一枚被含在旧河床里没被冲走的暖玉。
老梅树的影子里,小绒捂着嘴蹲在青枝身后偷看石阶上的两个人,圆眼睛亮得像两盏被点亮的小灯。
歧霄冬站在厨房窗台内侧的暗处把那只交握的手和两个人之间的月光都看全了。
猫耳朵往远处转了转又转回来。白猫的尾巴在窗台上搭着,尾尖朝石阶的方向弯了一个弧。
风从鸣溪山的南麓吹过来,穿过老梅树的枝叶和院墙上挂着的那些已经灭了芯的旧灯笼,绕过每一道没来得及跨过去的门。
最后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掌心里,被那层薄薄的寒气界膜和底下压着的暗金色余温裹着暖了。
第59章 急追恶鬼心
内应是谁,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歧霄冬循着那枚碎鳞片上残留的第二层矿脉气息整整追踪了三天。
从鸣溪山西麓的地表渗出口一路摸到了妖仙界东南边境的一处隐蔽洞窟。
洞窟里有新翻的土、有未烧尽的传音符残灰、有几件被遗落的旧袍。
袍子袖口绣着一枚雪猫族的远支族徽,是歧霄冬族中一个三百年前就外迁的分支后人。
那人叫歧晟,混在妖仙界东南的边境镇做了近两百年的散修,表面上是替中枢做巡查杂务的底层小吏,实际上从三十年前就开始替母蛟传递边境情报。
歧霄冬追到那处洞窟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歧晟提前收到了信号,带着最后一批母蛟给他的妖兽催魔符去了边境更偏远的村子。
洛晓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剥松子,是小绒还剩半碟没剥完的松子。
紧接着被歧霄冬带回来的消息打断了。
他手里的松子壳停了一下,“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狐狸尾巴从椅子后面垂下去夹紧了。
“那个村子多远?”
“疾行两个时辰的路。”歧霄冬把洞窟里缴来的几张残符纸摊在桌面上。
“歧晟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在边境七个人类村落里埋了催魔符。每一道符都是一个节点,只要同时激活就能把周围方圆十里的兽类和低阶妖族魔化。他现在已经去了最后一个村子。”
洛晓弦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道刺耳的声响。“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