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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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分,停在了离洛晓弦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寒气界膜从他指尖散出去贴上了洛晓弦的尾椎方向。
“你在靠近边境的时候如果动用灵力,母蛟会第一时间捕捉到你的位置。她现在等的就是你急。”
洛晓弦没有看他。狐狸尾巴在被界膜贴住之后僵了一瞬但没有松下来。
“边境那边有七个村子的百姓。催魔符一激活,死的是活人。我等不起她布置下一个圈套再来收网。”
青枝把长剑从背上解下来放在了桌面上,剑鞘横在那些残符纸上面。
“洛晓弦你冷静一下。咱们四个人一起去,速度不会比你单独去慢多少——”
“四个人的灵力波动加在一起更容易被母蛟捕捉到。我一个人去她锁定我之后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反而给你们留了拆符的空间。”
洛晓弦转过来看着青枝,狐狸眼里的琥珀色亮得有些扎人。
“你跟寒川君从侧面绕进村子去拆符。溟渊跟我走,但隔着一里地别靠近我。我一个人进去引母蛟出手,她出手的时候你们拆符。完事就走。”
岐霄冬的猫耳朵压平了。“你这个计划最危险的是你自己。”
“那是我的血引来的麻烦。我把它收回去。”
溟渊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听着他说完。
他的右手指尖凝着一层细密的白霜,那层霜正在他指腹间缓慢地明灭着,像一盏被压住没松的旧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进去了就会中她的计。”
“那我也得进去。”
洛晓弦转身朝院门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溟渊一眼。
“我知道你骗了我很多事。你不想让我靠近边境因为你怕我体内的东西在那道封印附近被彻底激活。但村子里的活人等不起你把谎圆完的那一天。”
他走了。狐狸尾巴在院门外的暮光里甩出一道赤金色的弧就消失了。
溟渊站在厨房里看着那道弧消失的轨迹。
玉雀从他袖口探出脑袋来啾了一声,他没有低头。
青枝已经把长剑重新挂上了背,歧霄冬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了门口,白猫回头看了溟渊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里碰了一下。
歧霄冬的猫耳朵朝溟渊的方向转了转,像在说“你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然后青枝和歧霄冬也从院门掠出去了。
白影和青影在暮光里一前一后地切过鸣溪山的南麓,朝着东南边境的方向疾速推进。
溟渊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玉雀蹲在他掌心里仰头看着他,青玉沁的眼珠里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低头看了那只玉雀一眼,银白发尾从肩侧垂下来扫过桌面和那碟没剥完的松子。他把玉雀放进内袋,然后推开门走进了暮色里。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落地的间距比平时长了半寸,步伐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的银白发尾在夜风里被撩起来拂过肩胛骨,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和干草。
他没有追上去的急切,但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靠近。
也许是时候了。溟渊深吸一口气。
第60章 还是中计了
边境村子到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洛晓弦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影子里看着面前的景象。
七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村落的各处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边缘正在朝整个村庄的地面压下去。
光柱底下有兽类和低阶妖族的轮廓正在扭曲变形。
它们的皮毛在暗红色的灵光里被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暗褐,瞳孔里翻涌着墨绿色的余烬。
母蛟站在村中央的旧井台边上。
她右肩的伤还没好全,绷带换了新的,但墨绿色的灵力从绷带边缘渗出来散发着明显的残余气息。
她看见洛晓弦走进村口的那一瞬竖瞳里亮了一下,像两条锁定了猎物的旧蛇终于等到了笼门打开。
“你来了。”母蛟说,“比我想的慢了一刻。但也够了。”
洛晓弦把赤溟火珠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掌心。
暗金色的光从珠面漫入他的手腕,沿着灵脉分叉的位置向四肢扩散开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截旧脉正在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数倍的速度翻涌上来。
周围的催魔符和他体内的魁族血脉之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像两枚被调到了同一个频点的旧钟在同时敲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
暗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翻涌上来淹没了整片虹膜,他的思维在那层光芒漫上来的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把。
他听见了。
听见了那道封印裂隙里传来的、正在往外涌的古老嗡鸣声。
像蜂群在很深的地底被惊醒了正在沿着通道往上振翅。
母蛟的右手抬了起来。
墨绿色的灵力和暗金色的光在两股力量的碰撞点上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整座村子的地面都在震颤。
催魔符的暗红光芒在那道冲击波中被推高了数丈,魔化的兽类和妖族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开始在村落间狂奔。
洛晓弦的身体在那道冲击波中微微踉了一下但他稳住他攥着珠子朝母蛟的方向猛冲过去。
暗金色的灵力从灵脉深处被他榨出来灌入珠体,赤金色的光柱直射母蛟的正面。
母蛟没有挡。
她侧身让开了那道攻击的正面冲击,在让开的瞬间她把右肩那道旧伤口上的绷带扯了下来。
墨绿色的血从裂开的旧伤处涌出来溅在井台的砖面上,那血落地之后像被什么活物接管了一样自行游走渗入了地面的裂缝中。
地面裂开了。
从母蛟血渗入的那一道旧缝开始,整片村子的地面像一扇从中间被掰开的旧门板一样朝两侧塌陷下去。
裂缝正下方翻涌着暗金色的炽光,光和热从地底升上来把空气烤得扭曲。
魁族的封印裂隙在那道暗金色的炽光中彻底洞开了。
洛晓弦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底下翻涌的光芒,他看见那些古老的、被压了万年的轮廓正在从裂口深处往上浮。
第一只魁族的头颅从裂隙中探出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低沉的长啸。
那声音穿透地脉和岩石和所有人类能感知的灵力屏障,像一枚被磨了万年的旧钟被人从内部敲响了。
“你打开了它。”母蛟站在井台另一侧笑了一声,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地底的热流翻卷着吹向上方。
“你的血脉就是最后的钥匙。你越往边境走越靠近这道裂隙,你体内的东西越躁。但你走到这口井上边的时候才是它被完整激活的时刻……”
“因为这道裂隙的旧封印本身就是用魁族王族的血封的。你的血到了这里就自动去填补那道缺了。”母蛟大笑道。
洛晓弦跪在裂缝边缘。暗金色的光从他脖颈和手腕和瞳孔深处毫无节制地翻涌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暗金色的脉络已经覆盖了整片皮肤表面,像一张从肉里长出来的旧金网把他的身体裹住了。
“不,还是,中计了……”洛晓弦咬着牙,抬起头瞪着母蛟。
他的意识还在,但那层网的重量正在压着他往那道裂隙的方向倾斜。
他攥着赤溟火珠的手指骨节在发抖,珠子表面的光芒被他自己的暗金色灵力撑到了极限快要碎裂了。
他身后的村庄方向传来了打斗声。
青枝的青芒剑气已经切入了催魔符的暗红光柱中间正在逐一拆解节点。
歧霄冬的白影在他周围护着侧翼替他挡着被魔化的妖兽袭击。
两个人被卷在了村子深处的战场里,离洛晓弦和裂隙之间隔着整片正在崩塌的地面。
洛晓弦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嗓子哑了,喊出来的声音被地底的热流扭曲得变了调:“走——!你们走远一点——!它要出了——”
第61章 上古神溟渊
洛晓弦最后那几个字被裂隙中涌出的暗金色光芒吞掉了。
第一只魁族从裂缝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碎裂的地面上。
它的身形比人族高大近一倍,骨骼结构是三对的肩胛和肋骨的轮廓,皮肤灰白泛着暗金色的纹理纹路。
它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它面前的洛晓弦,暗金色的眼睛里有旧识的冷光,然后它抬起了头朝着村外的方向迈了一步。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魁族的身影像从烧焦的旧书页里走出来的干墨轮廓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裂隙深处涌出来。
它们的身形有高有低但每一个都带着那种被压了太久的沉默和从沉睡中骤然苏醒的茫然。
它们站在破碎的地面上望向远处的妖仙界边境线,暗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聚焦。
洛晓弦跪在裂隙边缘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它每跳一次就有更多的暗金色光从灵脉深处被泵出来涌进那道裂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赤溟火珠的那只手。
珠面已经裂了。
他师父留给他的那枚旧珠子正在被他自己体内翻涌的力量撑裂,裂纹从珠心向外蔓延,像一棵被从内部胀破的旧树。
“停——停下——!”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撕扯出来。
暗金色的光从他眼眶的边缘渗出顺着颧骨往下淌,像两行被点燃的旧泪。
他试图把攥着珠子的那只手从裂隙边缘移开,但暗金色的脉络从他的腕骨一直缠到了指尖,把珠子和他的手掌焊在了一起。
“我叫你停下来——!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裂了。
暗金色的光彻底覆盖了他的视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耳膜里持续震响的、那座被揭开的旧坟从万年沉默中迸发出的第一声长鸣。
母蛟站在井台边缘看着那些魁族从裂隙中鱼贯而出。她满意地笑了。
她等了三十年的门开了,钥匙在她面前跪着燃烧,她站到了她想站的位置上。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碎裂的声响。
像冰裂开的声音。
裂隙上方的那片夜空骤然暗了。
月亮的轮廓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种比夜色更深的暗影从高空垂直压下来,压得整片塌陷地表的石块都朝下方又沉了一寸。
那些刚从裂隙中爬出来的魁族在暗影压下来的瞬间同时停住了脚步。
然而当它们仰头看着那片覆盖下来的深色,那群魁族的暗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
那情绪叫做恐惧。
暗影散开的时候月光重新露了出来。但月光底下多了一个人。
银白的长发从肩侧铺散到腰际,每一缕发丝表面都流转着冰蓝色的极光般的微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