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未明盏

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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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洛晓弦猛地抬头:“其他三个据点还有妖?”

“有。加在一起大约十几只。”溟渊靠在门框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轮廓镀了层冷白,“那道士说下一批丹药三日后就送走,如果要救就得趁这三天动手。”

洛晓弦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毯子里已经慢慢阖上眼睡过去的玉璃,小兔妖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攥着他手指的手松了开来搭在毯子边上。他又抬头看了看月光里的溟渊,灰袍银发的男人静静回望着他,等他说话。

“三天。”洛晓弦说,“你帮我,一起救。”

溟渊没有犹豫。“嗯。”

“那三个据点咱们一个个端过去。”洛晓弦把布包袱丢到墙角,坐回玉璃身边盘起腿来,“不过我得先问你一件事。”

溟渊看他。

洛晓弦盯着他,狐狸眼里有一层认真的光:“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完全可以把我扔在客栈一走了之。你一个游侠,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月光从门框里倾进来铺了一地。溟渊站在那片月光的边缘,灰袍的下摆浸在银白色里,银发垂肩,面容清冷。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乐意。”

洛晓弦瞪着他,半天没接上话。他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永远只说一半,但看着溟渊转身走回南屋的背影,

那句抱怨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低头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狐狸坠子,银丝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热。

“……怪人。”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夜风从北屋半敞的窗扇缝隙里灌进来,拂过药材筐里干枯的草叶沙沙作响。玉璃在毯子里翻了个身,耳朵尖动了动,又沉沉睡过去了。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深蓝天幕下蜿蜒如墨线,另三处据点的方向隐在夜色深处,像几颗没点亮的星。

洛晓弦靠着药材筐合上眼,银链子上的玉狐狸贴在胸口,一下一下地凉着他心口那块刚烧起来的地方。

他闭上眼之前朝南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溟渊的灰袍影子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灯光,正在审那个道士后头的事。

他闭上眼,狐狸耳朵从发间悄悄冒出来,在夜风里轻轻地转了转。

第5章 三处火光

天光刚泛白,北屋的油灯就灭了。

洛晓弦靠在药材筐上打了个哈欠,把毯子给玉璃往上拉了拉,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

他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狐狸耳朵整夜都在半梦半醒间转动着听周围的动静,听着南屋那边溟渊和那个道士断断续续的问答声,听着谷地外偶尔掠过的夜鸟翅膀扑棱声。

两千三百年的警觉刻在骨子里,即使身边有个看着可靠的人在,他也做不到完全放下防备。

他走到门口,看见溟渊正蹲在屋外那块空地的水缸边上舀水洗脸。晨光刚爬过东面山壁的边缘,斜斜照进谷地里,将他弯腰的侧影拉出一道修长轮廓。银白发梢沾了水珠,一滴滴往下落,在灰色地面上晕出深色圆点。

洛晓弦走过去,蹲到他旁边也舀了捧水扑到脸上。山泉水冰凉,激得他一哆嗦,困意倒是全消了。“审出什么新东西了?”

溟渊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那道士叫姜昆,是符宗外门弟子,被分到这个据点负责看守和炼丹。他们四个据点之间每五日用传音符互通一次消息,最近一次互通是前天,所以另外三个据点还不知道这里出了事。”

“那咱们还剩三天。”

“两天半。”溟渊纠正他,“他们运丹药的人是从总坛出来的,每月逢五就沿途收丹。这个月二十号到这儿,算下来还有两天半。”

洛晓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从铁砂岭到最近的那个东北据点走路大约需要大半日。四个据点呈菱形散布在铁砂岭周边山域里,西边的这个已经端了,剩下的东、北、南三方按距离算下来,两天半端三个点虽然紧,但脚程够快的话勉强能行。

“先去哪个?”他问。

溟渊回头看了一眼神情萎靡倒在南屋床上的姜昆。“北边的据点最小,只有两个外门弟子守着。先端那个,节省时间。”

洛晓弦点头。他转身回北屋去喊玉璃——小兔妖蜷在毯子里睡得正沉,被叫醒时迷迷瞪瞪的,红眼睛眨了好几下才看清面前的人脸。她看见是洛晓弦,嘴角立刻弯了个小弧度,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哥哥,咱们要走吗?”

“嗯。”洛晓弦把她抱起来放在地上站好,顺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头顶,“去救其他人,然后送你回妖仙界。”

玉璃耳朵抖了抖,忽然认真地看着他:“可是青翎不在了。她被炼掉了。”

洛晓弦蹲下来与她平视:“我知道。我答应过帮你找她的魂灯,说话算话。你们这些被抓来的小妖,有多少是从妖仙界那边来的?”

玉璃想了想:“青翎是南境青竹岭的。还有一个穿山甲叫铁柱,是北境石屏山的。我们都是从妖仙界边境被掳来的,他们说妖仙界边境防守松,下手容易……”

洛晓弦的眉头拧了起来。妖仙界边境防守松?虽说妖仙界不像上神界那样重兵把守,但边境好歹有巡界妖兵和结界阵法,怎么可能让凡人修士轻松掳走妖族?这事蹊跷。

“先上路。”溟渊出现在北屋门口,手里多了个布包裹,“路上说。”

他们从谷地西侧的小径绕出去,走之前洛晓弦把那座铁笼子一脚踢翻,丹炉一脚踹倒,炉灰泼了满地,算是替那些被炼掉的妖出了口恶气。

姜昆被溟渊用寒气封了灵力捆在南屋床柱上,等他同门发现他时大概已经三天以后了。

玉璃走得慢,洛晓弦就把她背在身上。兔妖轻得没什么分量,趴在他后背上两只长耳朵软软搭在他肩膀两侧,偶尔被山风掀起一缕绒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洛晓弦偏头“啧”了一声,玉璃立刻把耳朵贴平了,小声说对不起。

“没事。”洛晓弦别别扭扭地补了句,“不痒了,你爱竖就竖。”

玉璃又把耳朵竖起来,转了两下。

溟渊走在前面带路,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块白玉和刻刀,边走边雕。洛晓弦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人似乎必须手里有东西在动才舒坦,不雕玉的时候就叩桌面叩膝盖,总之闲不住手。

“你在雕什么新东西?”洛晓弦加快步子凑过去看。

溟渊侧了侧手腕。玉面上正在成型的轮廓是一片羽翼的形状,翎毛分明,边缘微微卷曲,像某种雀鸟收拢的翅膀。

“……青翎?”玉璃从洛晓弦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红眼睛盯着那片玉翼,声音颤了一下。

溟渊没回头,但手里的刀锋顿了一瞬。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先雕个样子,若寻到她的残魂,玉便能替她养着。”

玉璃把脸埋进洛晓弦肩窝里没说话,但洛晓弦感觉到肩头那块衣料湿了一小片。他抬手拍了拍兔妖的后背,对溟渊的背影说:“你这个人吧,嘴是真的硬,手是真的软。”

溟渊没接话。但洛晓弦注意到那人握刀的指节好像松了松。

走了大半日,午时过后抵达了北边据点所在的位置。那是一处隐蔽在瀑布后面的天然岩洞,水帘从洞顶倾泻而下,将入口遮得严严实实。若非姜昆画出了详细的地图,他们根本找不到入口。

洛晓弦把玉璃放到一块平坦岩石上坐好,叮嘱她别乱跑,然后跟着溟渊绕到瀑布侧面。水流轰鸣声震耳,飞溅的水雾扑到脸上凉丝丝的。

溟渊抬手在瀑布水帘上虚虚一划,那片水流像被无形的刀刃劈开一样往两侧分去,露出一条湿漉漉的岩缝通道。

“两个。”溟渊侧耳听了听,“一个在洞深处,一个在洞口右壁后面。”

洛晓弦搓了搓手:“我能干嘛?”

“你在这儿等着。”

“又等?!”洛晓弦瞪眼,“上一回你就让我躲北屋,这回让我在洞口等着——沈渊我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看戏的!”

溟渊偏头看他。水雾弥漫里少年的脸气得微微泛红,狐狸眼瞪得溜圆,脖子上那枚玉狐狸坠子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温润的光。

“你灵力没恢复,动用火系容易被符宗的人察觉。但你可以做别的。”他指了指洞壁上方一块突出的钟乳石,“爬到那上面去,如果有传音符从洞里飞出来往任何方向去,你用寒气包裹的弹丸把它打下来。不准用火。”

洛晓弦愣了一下,随即领会了。传音符是单向飞行的符咒,被打落后消息就中断了,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个据点发生了什么。

他用寒气包裹石子打传音符,既不暴露火系灵力又断了据点之间的通信联络。虽然本质上还是个“等着”的活,但好歹有点技术含量。

“……行吧。”他纵身一跃攀上钟乳石,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蹲好,从脚边摸了把碎石攥在手心里。

溟渊这才转身进了岩缝。他的灰袍没入水帘后面,瀑布合拢将那道缝隙重新遮严。洛晓弦在上面蹲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洞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闷响,再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朝洞外跑来。

一道黄光从瀑布水帘的缝隙里猛地窜出来,笔直冲向天空。

洛晓弦眼疾手快,掌心寒气一凝裹住一颗碎石弹射出去,精准地撞在那道黄光上。“啪”一声脆响,黄光碎裂成星星点点的萤火般飘散,被瀑布的水汽一卷就没了踪影。

紧接着又是第二道黄光,比第一道更快更急,冲出瀑布时还拐了个弯。洛晓弦冷笑了一声,第二颗寒气碎石追上去在十丈外把它打了个对穿。

传音符碎成黄纸屑纷纷扬扬落进瀑布下面的水潭里,转瞬被水流冲走。

第三道黄光没再出现。片刻后溟渊从岩缝里走出来,灰袍干干净净,左手拎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灰袍道士,右手牵着一只……一只灰扑扑圆滚滚的穿山甲。

那穿山甲四肢着地,脑袋缩在甲壳里只露出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浑身的鳞片沾着泥巴和干草,尾巴上还系着个已经解开的血色符咒绳圈。

洛晓弦从钟乳石上跳下来,蹲到穿山甲面前打了个招呼:“铁柱?”

穿山甲的头从甲壳里慢慢伸出来,是个看着十四五岁少年模样的小妖,脸圆圆的,鼻头红了一小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玉璃说的。”洛晓弦指了指远处岩石上的小白团子,“跟我来的,也是被他们抓的。别怕啊,出来透透气,甲壳里闷不闷?”

铁柱眼睛一亮,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化形还不利索,两条后腿站得歪歪扭扭,要靠扶着岩壁才能立住。

他看清远处岩石上坐着的玉璃时,圆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小璃!你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