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神,你家狐狸又炸毛啦
阅读分页 9/63
未明盏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铁柱挺了挺胸脯:“包在我身上!我甲壳硬得很!”
安排好后,洛晓弦和溟渊交换了一个眼神。
溟渊抬手在石门表面画了个半弧,一层薄冰顺着门缝蔓延进去,将门轴冻住。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整扇石门向内震开,冰屑四溅如碎玉迸射。
门内是个宽敞的天然溶洞,钟乳石从洞顶倒挂下来,在壁灯的昏黄光芒里投出怪异的影子。三个灰袍道士正围着一张石桌说话,被突发的动静惊得齐齐回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符袋。
洛晓弦这回也没有“等着”。溟渊的冰棱铺天盖地罩向那三人时,他足尖一点从侧面包抄过去,靛蓝袍角在空中翻卷,一脚蹬在石壁借力弹射向右侧那个气息最沉的执事。
那人修为果然比外门弟子高出一截,反应极快地甩出三张金符在身前结成屏障,符光灼灼逼人。
洛晓弦眯了眯眼。不能动用灵力,他答应过溟渊半月不动火狐心法。
但他活了这么多年,妖仙界的擂台打了上千场,不是只会靠灵力打架的纨绔。
他在符光屏障前猛地一矮身,整个人贴地滑铲过去,手肘精准地撞在那人膝弯外侧,趁他重心不稳的瞬间一把攥住了他甩符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那道士惨叫一声符袋脱手飞出,被洛晓弦一脚踢远。
紧接着他用膝盖顶住对方后背往下一压,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根事先备好的粗麻绳——昨晚从北据点姜昆那儿顺的——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套动作利落得像拆一件熟得不能再熟的物件,全程没动用一丝灵力。
他拍拍膝盖站起来,回头一看溟渊那边已经结束了。三个道士冻的冻、捆的捆,歪七扭八地倒在石桌旁边。
溟渊正从其中一个道士的袖中搜出一枚传音符,拇指在上面一抹,寒气将符上蓄势待发的灵力冻住,成了张废纸。
“右边那个在哪儿?”洛晓弦问。
溟渊朝溶洞深处抬了抬下巴。洛晓弦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绕过几根粗大的钟乳石柱,在洞的最深处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半个。
那人被锁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底座上,铁链从手腕脚踝绕过石体,几乎把他整个人钉在了石面上。
灰白色道袍破破烂烂,血迹在衣料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出一层暗褐色的硬壳。他低着头,花白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胸口还极微弱地起伏着,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洛晓弦蹲下去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一张布满伤疤的老脸露了出来,眼睛半阖着,瞳仁涣散,嘴唇干裂得几乎粘在一起。但即便如此,洛晓弦还是从那张变形的脸上认出了一些东西。
“……你是妖仙界北境巡界营的?”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你叫什么?营里的兵?当年边境被袭的事你有参与?”
那老人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像隔着厚厚的雾气看过来。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气音。洛晓弦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说:“……千灵……黑莲……魔教……”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洛晓弦直起身,面色铁青。魔教。这两个字在妖仙界和上神界都是忌讳,那个被三道仙门联手剿灭后又死灰复燃的神秘教派,以黑莲为徽,行踪诡秘,千百年来始终阴魂不散。
千灵是魔教的人,而妖仙界边境那十二名妖兵的失踪,果然和这件事有关。
他回头看了一眼——溟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正垂眼看着那个昏死过去的老人,面色沉静如水。
但洛晓弦注意到他搭在钟乳石上的手指又微微蜷了一下,霜花在石面上凝了薄薄一层又散开。
“你听到了?”洛晓弦站起来,“他是妖仙界的兵,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千灵抓他,恐怕不只是为了炼丹……”
“为了灭口。”溟渊接上他的话,“他知道千灵的身份。黑莲印记是魔教的标志,符宗副宗主是魔教圣女,这事若传到上神界,南荒符宗整个宗门都会被连根拔起。”
洛晓弦“嘶”了一声。魔教圣女这个身份分量不轻,当年三道仙门剿魔时死了多少高阶修士才把魔教压下去,如今若传出魔教圣女潜伏在符宗内部,只怕又是一场大乱。
但更重要的是——千灵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妖炼丹、袭击妖兵营地,说明她在筹谋什么,而那筹谋背后必定不是“炼几颗丹”这么简单。
“得去总坛。”洛晓弦抬头看向溟渊,“这个据点端完,咱们直接往南荒符宗总坛去。”
溟渊沉默了三息。“你灵力还没恢复。”
“所以我用脑子打,不用灵力。”洛晓弦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你负责动手,我负责动脑子。咱们配合着来,总坛的人不会比这四个据点加一起更多吧?”
“总坛大约二十余人在内,分内外两堂。”溟渊说,“但千灵未必总在总坛。她这个身份需要避人耳目,行踪不定。”
“那就先查她在不在。”洛晓弦说着已经动手去解老人身上的铁链了。
锁链有灵力禁锢的效果,他一碰手腕就一阵酸麻,正发愁怎么解,溟渊走过来伸手在那几根铁链上依次拂过,霜花爬满链身,紧接着“啪嗒啪嗒”几声,锁扣被冰胀裂脱落下来。
老人失去了支撑软倒,洛晓弦连忙扶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他解开老人的道袍前襟检查伤势,发现胸腹之间有数个新旧叠加的伤口,都是符咒灼烧留下的疤痕,有几处深可见骨,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铁柱!玉璃!你们过来!”洛晓弦朝洞外喊了一声。
铁柱背着玉璃、花菱花蕊牵着手、小青蛇盘在铁柱甲壳顶端,几只小妖从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确认安全了才跑过来。玉璃看见地上那个血淋淋的老人时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蹲在旁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玉璃说,“但好弱好弱……”
洛晓弦从包袱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随身带的伤药——这是出发前从老刘媳妇那里讨来的,凡人用的金疮药,对小妖和修士伤势不顶用但起码能止血——开始给老人包扎。
溟渊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转身走到石桌那边,把被捆着的一个执事拎起来拖到角落。
片刻后那边传来低沉的审问声,偶尔夹着一声压抑的惨叫。
洛晓弦没去管,他专心致志地把老人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处理完,用布条一圈圈缠好。玉璃在旁边帮忙递布条递药,小脸上全是认真专注。
包到一半,洛晓弦听见溟渊的脚步声回来了。
“问了。千灵确实不在总坛,但三天后会回去。因为她要取一样东西。”溟渊蹲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只青色玉雀放在老人身边的石面上,“他说那东西藏在大比丘峰顶的魔教旧坛旧址里,千灵此次抓妖炼丹,不过是顺便的事。她真正的目的,是去取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这个执事只是外堂的,不够格知道内幕。但他知道千灵三天后必然经过落日峡去大比丘峰。那是从总坛到大比丘峰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崖极高,中间只有一条窄路。”
洛晓弦停了手上的动作,偏头看他。四目相对了片刻,他说:“去落日峡堵她。”
“嗯。”
“把那个东西是什么问出来。”
“嗯。”
“把十二名妖兵的下落也问出来。”
“嗯。”
洛晓弦忽然笑了:“你就只会说嗯?”
溟渊看了他一眼:“对。”
“……行吧。嗯就嗯。”洛晓弦低头继续包布条,耳尖偷偷红了半边,被垂下来的碎发遮住。
深夜,溶洞里燃起了一堆火。所有被救出来的都聚在火堆旁边——玉璃、铁柱、花菱花蕊、小青蛇、那个昏迷的老人。
洛晓弦清点了一下发现这已经是他们三天里救出的第六只小妖了,再加上老人,一共七条命从符宗的铁笼里抢了回来。
火光照着他侧脸,狐狸眼里的琥珀色被映成暖橙。他靠在钟乳石柱上打盹,耳朵尖一动一动的,显然睡得并不深。玉璃蜷在他腿边,这次换了她攥着洛晓弦的袍角,生怕一睁眼人不见了。
溟渊坐在洞口的暗影里。月光从溶洞顶端的裂隙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白。
他手里转着那只青色玉雀,指腹反复摩挲着雀翼上刻出的翎纹。他面前的石壁上有他方才用冰霜随手划出的一幅简图——南荒符宗总坛的方位、落日峡的地形、大比丘峰的山势走向,还有一条细线从落日峡中间穿过,末端打了个问号。
那问号代表的东西,他暂时还不知道。
但三天后,会在落日峡遇见。
他合上眼,冰蓝色的气息从周身缓缓弥散开,悄无声息地在溶洞入口处布下一道极薄极冷的屏障。若有任何修士靠近这片区域,那道屏障会在三息之内被他感知到。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松了肩膀,五指松开,掌心摊在膝盖上。月光照着他掌心里细碎的玉屑,在夜风里一粒一粒飘散了。
溶洞深处,昏迷的老人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他浑浊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那个音节很短,像是个人名,又像是某个咒语的开头第一个字。
没人听见。
火光明明灭灭,把一洞静谧的影子投在钟乳石林立的岩壁上,晃晃悠悠。
第7章 落日峡赴约
天不亮他们就出发了。
洛晓弦把昏迷的老人裹进一条厚毯子里,跟铁柱两个人轮流背着走。
老人伤势太重经不起折腾,但留在此处更危险,万一符宗的人发现据点被端后往回搜,他们一走连个照应都没有。
玉璃今天坚持自己走路,小短腿走得飞快,两只兔耳朵精神抖擞地在脑袋上晃着,被救出来这两日她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连眼珠子都亮了些。
花菱和花蕊走在队伍中间,小青蛇盘在花蕊肩上时不时抬头吐信子探路。铁柱走在最后面断后,甲壳上沾满了昨夜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灰蓝色。
一行人穿林过谷,绕开符宗可能设伏的大路,专挑山间兽径和溪涧边缘走。
溟渊走在最前头带路,他对地形和方位的把握精准得可怕,每一步都踩在视野盲区里,整支队伍在晨雾掩盖下无声无息地向东南方向推移。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地势豁然开朗又骤然收紧。两侧山崖陡然拔高,像两扇巨大的石门从大地深处升起,将天空夹成一条窄窄的裂缝。
崖壁赤褐,岩石裸露如刀劈斧砍,中间唯一的通道仅有十步宽,碎石铺地,长满了耐旱的荆棘丛和枯黄的野草。
落日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