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未知作者

糙汉小叔的替嫁郎

阅读分页 23/42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手起刀落,木屑翻飞。

不得不说,凌曜在木匠活上确实有种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这男人平时看着粗犷笨拙,可一旦拿起了雕刻刀,那双手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沉稳、细腻、精准。

原本死板的木块上,渐渐浮现出层次分明、栩栩如生的仙鹤羽毛。

谢清珩在一旁看着,目光从木板上慢慢移到了凌曜的身上。

这具充满了力量和野性美的身躯,看在谢清珩眼里,总能轻易挑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正当两人一个专注干活,一个静静欣赏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二小子!在家忙活呢?”

是上岭村刘村长的声音。

凌曜放下手里的刻刀,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大步走过去开门。

谢清珩也适时地退回屋檐下的竹椅旁,拿起一本账本,装作正在算账的样子。

“村长,您咋来了?快进院坐。”凌曜把刘村长迎了进来。

刘村长是个五十多岁干瘦的老头,背着手走进院子,先是看了一眼屋檐底下安安静静的谢清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就被木工棚里那扇气派的酸枝木屏风给吸引住了。

“哎哟,二小子,你这手艺真是见长啊!这木头看着就金贵,雕的啥?大鸟?”刘村长凑近了瞅,满脸惊讶。

“松鹤延年。接了县城老板的活儿。”凌曜憨厚地笑了笑。

刘村长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赞叹。这凌老二以前在村里就是个只知道卖死力气的闷葫芦,没想到他哥一死,这小子反而开了窍,如今不仅能挣大钱,家里家外也拾掇得有模有样。

当然,村里人都知道,这多半是那个城里来的寡嫂调教得好。

“二小子,叔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刘村长从兜里摸出烟。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是这么回事。咱们村那小学,课桌椅都是好些年前的旧物了,这几天一开学,腿脚都晃荡得厉害。村里账上没钱买新的,我寻思着,你能不能抽出点空,去给学校的娃娃们修修桌椅板凳?当然,不让你白干,村里年底给你多记几个工分。”

修课桌椅是力气活,也不难。放在以前,凌曜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了。

但他现在没直接点头,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屋檐下的谢清珩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刘村长眼里,更加印证了村里的传言:凌家现在当家做主的是这个大满媳妇。

谢清珩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村长。”谢清珩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学校的事,是村里的大事,凌曜也是上岭村的人,按理说这活儿我们该接。”

刘村长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谢清珩的话锋却轻轻一转。

“不过,您也看见了,凌曜现在手里压着县城大老板的单子。这酸枝木金贵,签了合同的,要是误了工期,我们凌家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他每天连轴转,晚上还得点着灯熬夜。”

刘村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大满媳妇,这……这娃娃们上课的事也不能耽误啊。你看这……”

谢清珩不急不缓地接着说:“这样吧,木料的钱我们凌家出了,就当是给村里的娃娃们尽份心力。但凌曜这边的活儿实在紧,他每天只能抽出傍晚饭后的一个时辰去学校修桌椅。您看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刘村长面子,出了买木料的钱落了个大方的好名声,又把凌曜干活的时间卡得死死的,免得村里人觉得凌曜好说话,以后什么鸡毛蒜皮的白工都来找他。

刘村长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哪还有不乐意的道理。

“行!太行了!”刘村长高兴地直拍大腿,“大满媳妇啊,大满是个没福气的,但他能把你娶进门,真是凌家祖上积了德!你办事敞亮!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傍晚让二小子过去就行!”

刘村长心满意足地背着手走了。

等院门关上,凌曜转过头看着谢清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看我干什么?”谢清珩挑了挑眉,“怪我替你做主拿木料钱?”

“哪能啊!”凌曜大步走到他跟前,要不是手上全是灰,他真想一把将人抱起来转两圈,“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真漂亮。把老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让村里承了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刘村长第一个不答应!”

这男人虽然糙,但并不傻,谢清珩刚才那番话的用意,他听得明明白白。

谢清珩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帮他在上岭村树立威信和好人缘。

“知道就好。”谢清珩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赶紧干活。这扇屏风早点完工,我们早点拿尾款。”

日子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木匠声中,一天天过去。

秋风渐凉。

每天傍晚,凌曜会雷打不动地去村里小学修一个时辰的桌椅。他手脚麻利,活儿干得漂亮,村里人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轻视,逐渐变成了敬重。

到了晚上,两人关起门来,那张大床就成了他们最温暖的安乐窝。

凌曜食髓知味,食量大得惊人。谢清珩虽然嘴上骂他不知节制,但每每在夜深人静时,却总是放纵地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印记。

酸枝木屏风的雕刻进度比想象中要快。

到了九月底,一整副“松鹤延年”已经完美地呈现在了木板上。打磨、上蜡、抛光,当这扇屏风最终拼装成型立在院子里时,连谢清珩都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了一声。

仙鹤展翅欲飞,松针根根分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大气和精美。

“完工了。”

凌曜站在屏风前,抬手擦了一把汗,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清珩。

“明天,我就去镇上雇个大卡车,把这物件平平安安地送到聚宝斋。”凌曜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盼。

“拿到那一千五百块的尾款,我们就找泥瓦匠来翻修房子。我要给你盖三间大亮堂的瓦房,让你以后冬天再也受不了一点冻。”

谢清珩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我等着住你的大瓦房。”

第29章 要盖大房子了

天刚亮透,上岭村的土路上就响起了一阵轰鸣声。

一辆大卡车摇摇晃晃地开进了村,停在了凌家的院门外头。

这动静惹得不少早起的村民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这年头,村里谁家办事能雇得起这么个大家伙,那绝对是件长脸的事。

凌曜早就等在门口了。

卡车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圆脸汉子,跳下车甩了根烟给凌曜:“老二,货在哪呢?这路可真够颠的。”

“在棚子底下,辛苦刘哥了。”凌曜接过烟别在耳朵后头,转身领着司机往院里走。

谢清珩正站在木工棚边上,手里拿着几床旧棉被和一捆麻绳。

“清珩,你往边上站站,当心碰着。”凌曜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语气放得很轻柔。

那扇酸枝木的“松鹤延年”屏风实在太重了。凌曜没让司机搭手,自己先用旧棉被把屏风的雕花面严严实实地裹了两层,又用麻绳捆了个结实,这才和司机两人一头一尾地抬起来。

“起!”凌曜低喝一声,腰背猛地发力。

这男人干起活来那种生猛劲儿,看得谢清珩心里又是一阵发烫。

屏风稳稳地装上了车厢,用绳子固定死,确保一路上不会磕碰。

“走,上车。”凌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招呼谢清珩。

副驾驶的座位宽敞,凌曜先让谢清珩爬上去坐好,自己才跟着跨了上来,挨着他坐下。

卡车重新发动,一路朝着县城开去。

土路坑洼不平,车身晃荡得厉害。每次一颠簸,凌曜都会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稳稳地垫在谢清珩的腰后或者肩膀侧边,生怕他撞在车门上。

谢清珩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全神贯注护着自己的男人,嘴角往上扬了扬,索性放松了身子,由着他护着。

到了县城,卡车直接开到了聚宝斋的后院。

张老板早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等凌曜把麻绳解开,掀掉那层旧棉被,露出酸枝木屏风的真容时,见多识广的张老板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物件往那一摆,一股子大户人家才有的镇宅气派扑面而来。

“神了……真是绝了!”张老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得直搓手,“老二啊老二,你这双手简直是开了光了!这屏风要是送到省城老干部家里,别说两千,就是三千他也得乐呵呵地掏钱!”

凌曜没居功,下巴往谢清珩那边扬了扬:“手艺再好也得有样子照着。图纸画得好,这物件才活泛。”

张老板连连点头,转头看向谢清珩,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重:“妹子,不,谢老板。以后你们家的活儿,我聚宝斋全包了。只要有东西,直接送来,价钱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谢清珩表情淡淡的,没接他这吹捧的话茬:“张老板,验过货没问题的话,咱们结一下尾款吧。”

“结!马上结!”

张老板一路小跑进了内堂的账房。没多大会儿,他捧着一个黑皮包出来了。

拉链一拉,里面全是崭新的、面值十元的“大团结”。

在八十年代末,一百块钱就够普通人家一两个月的花销。一千五百块的尾款,整整一百五十张大团结,捆成厚厚的三沓,就这么摆在了桌面上。

凌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这实打实的票子,呼吸还是乱了几分。

谢清珩倒是平静得很。他拿过那三沓钱,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唰唰唰地点了两遍,确认数目无误后,装进了自己随身带来的挎包里。

“张老板爽快。下次有合适的活儿,再联系。”谢清珩把挎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冲张老板点了点头。

出了聚宝斋的门,街上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谢清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走,咱们不急着回村,去一趟城西的建材厂。”

凌曜一愣:“去建材厂干啥?”

“定砖瓦。”谢清珩一字一句地说,眼里带着光,“你不是说,要盖三间大亮堂的砖瓦房吗?趁着今天手里有现钱,咱们把砖瓦给定下来,顺便打听一下城里泥瓦匠的工钱。”

凌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盖房子,娶媳妇,这是乡下男人一辈子最大的两件事。

现在,谢清珩就站在县城的大街上,平平静静地跟他说,要去定砖,要盖属于他们俩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