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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幽暗的大理寺监牢之内，沈砚之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暗自嗤笑。

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

一个侯府的庶哥儿，也敢攀他的枝儿？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是空有皮囊的蠢货罢了。

竟在提审室里给他没脸，还当自己治不住他？

至于太子殿下的交代……

沈砚之心想，届时只说自己没有预料到不就成了？

曲虞名声那么差，不管是被陆丛云玷污了，还是被陆丛云折磨死了……

都是曲虞的命数。

他闭上眼睛，唇角挂着笑，听着里头渐渐平息的动静。

“见过太子殿下——”

身旁，整齐的拜见声响起。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整个人忽而被人踹了一脚，连椅子带人都趴在了地上。

影雾满面冰冷，踹完之后又快步走到房间门口，一刀劈烂了门锁。

门被踹开。

第24章 殿下你看他~

影雾守在门边，没进去。

谁也说不准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汪叙连忙进去，他已经做好看到些不好的东西了，外衣都解下来了。

结果里头烛灯照着，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一时动作都忘了。

陆丛云躺在地上不住抽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甚至还在口吐白沫。

曲虞的衣服只是有些乱，他此刻坐在椅子上轻喘，面色有些发红。

这副身体还是太柔弱了。

这要是在现代，凭他学的那些功夫，他能把陆丛云打得更惨。

他想得出神，神色不善。

汪叙轻轻咳嗽了声。

曲虞：……

他飞快整理衣服，侧过身，轻轻抽泣。

于是落在汪叙的眼里，便是方才还大大咧咧毫无形象的小哥儿，突然变得矜持羞涩弱柳扶风。

汪叙很想说别装了。

他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陆丛云被一个小哥儿打得像条死狗一般。

汪叙把自己的衣服又穿上，他走到曲虞身边，伸手道：“三公子受委屈了，来，随咱家一起出去罢。”

曲虞委委屈屈地起身跟着。

他如此自然而然，且神情毫无纰漏。

在那瞬间，汪叙甚至产生了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的想法。

走出这间小小的牢房，外头灯火透亮，几道影子拉得极长。

曲虞一眼就见到了坐在灯下的谢澜生。

他心里吹了个口哨：好俊俏的殿下呀。

而后又比照了下自己的美貌，深觉自己才是真正的第一美人。

好在在场众人全然不知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不然除了谢澜生，应该没有一人能绷得住。

曲虞又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后知后觉看到了跪在旁边的沈砚之。

曲虞轻呼：“沈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行此大礼？”

沈砚之：……

他根本就不是对他下跪，曲虞就是故意的！

他满脸不忿，却不敢说话。

在汪叙进去的时候，他才从地上爬起来，对上太子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平生第一次，从那目光里看到了杀机。

然而太子殿下的养气功夫实在是足。

只淡然道：“跪着罢。”

就没再搭理他。

沈砚之跪得膝盖生疼。

其实面见圣上的时候，他跪过更久的时间，在还没有成为大理寺卿的时候，他也跪过无数人。

可从没有一次，让他觉得如此屈辱和痛苦。

曲虞见他不搭腔，有些索然无味。

他走到谢澜生面前，笑意盈盈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谢澜生温声道：“三公子受苦了，坐罢。”

之前的两个锦衣卫很有眼色，将太师椅搬了过来。

为了避免曲虞嫌弃，还又擦了擦。

沈砚之脸色一黑。

曲虞笑着谢了恩，乖顺地坐在太师椅上，就开始卖绿茶。

“还好殿下来了，不然，虞儿怕是要受好大的苦……”

谢澜生瞥了眼汪叙。

汪叙心领神会，先帮着曲虞说话：“殿下容禀，奴进去的时候，便见得三公子正在尽力躲避那陆丛云的追打，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陆大人最近吃得不好吧，跑着跑着，竟就口吐白沫抽搐倒下了，摔得身上青青紫紫的。”

在场众人：……

他们不是很相信。

但是汪叙满脸严肃，曲虞又抽泣起来，哭着要殿下为自己做主。

听到惨叫声的狱卒们：……也许是我们幻听了？

曲三公子分明是如此柔弱的小哥儿！

说不定……是陆丛云一直打不到三公子，气急败坏一直在惨叫呢？

也不是不行！

众人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纷纷表示：“殿下，我们都能作证。”

别管他们看没看见，反正他们都作证！

谢澜生满意了。

他微笑道：“如此，沈砚之，你有何话可说？”

沈砚之无话可说。

他垂首：“臣自知有错，还请殿下责罚。”

谢澜生却没接这个话茬，他对曲虞道：“三公子可要去休息？今日之事，东宫定会给你个交代。”

曲虞看他的脸，神色怔忪。

以东宫的名义给他个交代么？

他浅浅一笑。

和寻常不同，这个笑，着实是曲虞毫无表演性质的笑。

眉间的朱砂痣艳色生辉，几乎晃了谢澜生的眼。

“那，虞儿先告退了。”

其实他挺想留下来的，但也明白，谢澜生更希望他离开。

“对了，殿下……今日汪内侍来帮虞儿打造的那间牢房……虞儿挺喜欢的。”

“能不能多住一段时间？”

汪叙愣住。

谢澜生却不意外，大抵是对他不着调的性子已有领教。

“好。孤允你。”

曲虞欢天喜地地走了。

路上还是影雾护送的。

“殿下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好人。”曲虞认为自己和影雾算是知音。

毕竟他们都爱拍太子的马屁。

还记得初见时，影雾的夸赞还让曲虞觉得些许夸张。

如今再看，只恨影雾夸得还不够！

影雾立刻与有荣焉：“自然！普天之下，最好的人，除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便是太子殿下！”

曲虞：哟呵，这次夸人还有前情提要了。

也许是被敲打过了？

曲虞趁机套话：“这么说，陛下和皇后娘娘对殿下又如何呢？”

影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你没常识吗？”

曲虞：……

他只是没原主的记忆！

影雾道：“自然是极好的。殿下是嫡长子，出生便被立为了太子。从小到大，皆是以君主的礼仪培养。”

曲虞悟了。

“那殿下的兄弟姐妹呢？”

影雾瞥了他一眼，纳罕道：“永昌侯府这都不知道？”

曲虞偏过头去，伤怀不已：“我、我没见识……家中嫡母又不喜欢我，我……我……”

“……”影雾嘴角一抽，忙道，“有那么几个，但不重要。”

曲虞眨巴眨巴眼睛。

影雾满脸得意：“你不就是想问殿下的太子之位稳固与否？你且放心，殿下的太子之位，无人可撼动。”

这算是马屁精的默契还是算太子迷弟的默契啊？

曲虞小声问：“这么笃定？”

影雾颔首：“其实若不是殿下还不想继位，觉得陛下正值壮年，现在殿下已经是皇帝了。”

……

曲虞完全悟了。

敢于这么大方说太子当皇帝的话，看来真的是地位稳得离谱了。

他几乎能想到那个场景，陛下非要退休游山玩水，太子殿下却说：父皇正是闯的年纪，还是该上班。

曲虞噗嗤一笑。

影雾瞪他：“你笑话我？”

曲虞：“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情。”

第25章 颜控粉丝已就位！

另一边，陆丛云还算命硬，在地上扑腾了半天，等来了御医。

若非他身负谋逆大罪，还需问审，估摸着是没人管他的。

御医嫌弃地把完脉，表示伤得不重。至于口吐白沫一直抽搐……

御医沉吟：“应该是气急攻心所致。”

于是陆丛云被抬出房间，灌了两大碗苦药。

汪叙眯起眼睛笑：“陆编修，可清醒了？”

陆丛云很难不清醒。

药苦得舌根发麻，他连连点头，挣扎着跪倒在谢澜生面前。

烛火微微晃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汪叙立在一侧，半边脸隐在暗处。

“殿、殿下……臣，真的无辜啊！”

“臣也不知怎会如此，”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含混，“臣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如何有胆量谋反？”

汪叙看了眼太子的脸色，嗤笑道：“听陆编修的意思，你若是和沈大人同为三品官，你就有胆量谋反了？”

陆丛云面色惨白，慌忙解释：“臣绝无此意啊！”

“陆丛云，你说自己无辜，可有证据？”谢澜生问得轻缓，“从你府中搜出的书信，莫非不是你的字迹？”

“字、字迹……”陆丛云的声音发着抖，“字迹可以模仿，殿下明鉴啊！”

“臣在翰林院这些年，写的公文谁都能拿到，有心人要仿臣的字，实在太容易了！”

他边说边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咚咚响。

“书信上说的那些事，臣更是听都没听过！”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定是有人要陷害臣，臣在翰林院这几年，得罪过的人也不少……”

汪叙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哦？陆编修说说，都得罪过哪些人？”

陆丛云张了张嘴，又闭上。

眼睛谢澜生身上飞快地转了一圈，额上冷汗涔涔。

“臣、臣一时……”他咽了口唾沫，“一时说不上来，但臣真的冤枉啊！”

纯狱风的牢房内。

曲虞用完晚膳，歇了会儿，起身开始锻炼。

柔弱的小哥儿要维持身材，才能勾搭自己喜欢的男人。

曲虞羞涩的想。

当然最重要的是，下次再遇到陆丛云这样的，自己能够两拳就给人打死。

纯纯人渣。

苏墨白好歹还要脸，沈砚之和陆丛云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恶心人。

他沉浸在两拳打死一个渣男的幻想之中，锻炼起来都更有劲了。

“也不知道殿下审得怎么样了。”

曲虞又想到这事儿。

陆丛云那贪生怕死的样子，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谋逆的。

可做了就是做了，证据在那儿摆着，任他如何狡辩也没用。

曲虞只忧心陆丛云死活要拉着自己耍无赖。

他的忧心是对的。